第462章 211：餘孽尚存
第462章 211：餘孽尚存
【失控之因·漢江怪物已死亡】
【進度：剿滅失控之因（5/7）】
【積分獎勵結算：150】
【分配：森（40）、朴（40）、華萊士（40）、亞瑟（30）】
「第五個？」朴敏宇的分裂體收起動作，看向了伊森。
此時，提示界面出現在他們眼前，積分也同步完成了結算，直接匯入各自的玩家帳戶。
稍微讓人意外的，一是積分的分配相當平均，也就亞瑟稍微少了一點。
想來是因為他連擊buff中斷，沒有製造太多有效輸出，而且因為猶大的子彈反傷緣故，退出了戰鬥。
雖然亞瑟的受傷，是伊森的計劃一部分，為的就是能夠自然地製造傷口，方便他最後的引爆屍體補充血能。
二是這頭漢江怪物居然是第五個被消滅的失控之因，也就是說，前面已經有四個失控之因被解決了。
伊森在腦海中快速盤點了一遍已知的失控之因。
瑞典出現的觸手怪、海底海蛇、日本哥斯拉，以及眼前這頭漢江怪物。
其中瑞典的觸手怪是不確定生死的，哪怕算上，數量也才四個。
「應該跟阿美和俄國的動作有關。」伊森收回思緒，開口解釋道，「阿美有個魚鉤計劃，早些時候有了進展。俄國那邊也有類似的計劃，大概率是他們那邊有了收穫。」
「當然，也可能跟幽靈船騎士有關。」
他知道的情況比華萊士和亞瑟多一些。前天他通過永生基金的渠道知道，阿美在加拿大北部快要靠近極地的地方引爆了一枚氫彈，爆炸當量極大，疑似對怪物進行打擊。
只是後續的信息管控做得極其嚴密，連他都只能打聽到零星碎片，無法確認目標是否被消滅。
現在看來，阿美的魚鉤計劃顯然成功了，那枚氫彈的確滅殺了其中一個失控之因。
而今天早些時候俄國也有消息傳來，他們在科拉半島同樣引爆了一枚超大當量氫彈，具體情況比阿美那邊更模糊，還不能完全確認。
如果是真的，那也談不上浪費，那些藏在海里的怪物，應該都是差不多完成了最終成長的存在，戰鬥力不會比漢江怪物弱，至少也是哥斯拉級別。
那種大型怪物他們公會想要解決，難度很高，現在好歹沒有便宜妖霧和玩家互助協會，這就是最好的消息。
「積分比我想像的要少。」華萊士忽然開口道。
在上一個純積分獎勵的遊戲《冰海孤舟1》里，他作為最終的贏家，一次性結算了三百多積分。
有過那樣的高收益，閾值無疑被拔高了許多。
亞瑟拿出一塊乾淨的絨布，仔細擦拭著聖槍的槍身：「誰也不敢保證自己在下一個遊戲裡就能打出好結局，賺取積分的途徑只要存在，就值得爭取。」
華萊士認同這句話，他剛才那句話並非真的嫌棄積分少。他真正想知道的是，伊森是否清楚其他失控之因的積分分配狀況。
這次的150總分，相比其他玩家，算多還是算少。
關於這一點，伊森也無法給出答案。現實中的情報他還能通過渠道打探一二，但解決失控之因所獲得的積分，只有參與擊殺的當事人清楚。
那些解決了失控之因的玩家，顯然不可能隨便把自己的收穫公之於眾，就像他們幾個也不會閒著沒事，把這次的積分所得告訴外人一樣。
「其實積分並不算少。」伊森換了個角度分析，「我們總共就花費了幾天時間，沒有壽命的消耗，道具也沒有什麼損失。這40積分看似不多，但比從遊戲裡賺來的積分更有價值。」
他的話音剛落，旁邊朴敏宇的分裂體突然晃了晃，原本就有些乾癟的身體變得更加枯萎，皮膚失去了最後一絲光澤。
這具分裂體本身就已是強弩之末，此刻完成了最後一擊，徹底耗盡了血肉。
「沒什麼事的話，玩家大廳再見。」
朴敏宇的聲音變得沙啞乾澀，這具分裂體已經快要撐不住了。說完這句話，他朝伊森微微點頭示意，算是告別。
話音落下的瞬間，這具分裂體便徹底失去了支撐，砰的一聲倒在地上，化作一具真正的乾屍，再無任何生命氣息。
伊森抬頭看了眼天空，遠處已經能看到幾架直升機的輪廓，是姍姍來遲的部隊。
不用想也知道，這些人是來看看有什麼便宜可撿的。
「龍山區有我預留的安全屋。」伊森朝亞瑟和華萊士點點頭，「那裡有能讓你們順利回國的護照和身份證明，後續的撤離路線也安排好了。」
「你不回阿美？」亞瑟收起聖槍，抬頭看向伊森，「惡魔島那邊已經準備得差不多了，就等你回去正式開始。」
「我在這裡多留兩天。」伊森抬手，指尖泛起淡淡的紅光，隔空對著漢江怪物的屍體一點，一縷極細的金色精血從怪物殘破的頭顱中滲出，化作一縷金芒融入他的體內。
他準備對失控之因的精血做些研究，另外也想看看，那些受怪物感染的人是不是真的全都自殺獻祭了。
亞瑟提及的惡魔島，在他們的公會內部並不是秘密。那是伊森為了快速達成殘忍特質的成長要求，特意構建的一處大型逃殺場地。
按照伊森的計劃，他屆時會以自己扮演的「萊斯男爵」身份，公開邀請全球範圍內的亡命徒、野心家以及部分渴望獲得超凡力量的普通人，進入惡魔島參與一場積分制大逃殺遊戲。
在這場遊戲中，殺人越多、手段越殘忍，且能活到最後的選手，就能獲得豐厚的積分獎勵，甚至有機會成為他的「超凡眷屬」。
當然，這只是他拋出的誘餌。
伊森目前並沒有讓他人直接獲得超凡力量的能力，但他的中級成長能力是【
感染鏈】，核心邏輯類似吸血鬼的血契。
一旦解鎖這個能力，他應當不僅能賦予一些對於普通人而言稱得上是超凡的力量，還可能可以治癒某些疑難雜症。
只是這種賦予必然需要付出不菲的代價，但伊森很清楚，哪怕有高昂代價，也會有無數人願意為此付出一切。
畢竟，對於大多數普通人來說，超凡力量的誘惑，足以讓他們拋棄一切底線。
自從上次吸收了華萊士的精血後，他就感覺自己離解鎖【感染鏈】越來越近，加上這幾天的行動，現在感覺基本就差臨門一腳。
而這次從漢江怪物身上抽取的金色精血，或許能幫他更快突破這層壁壘。
他也沒打算瞞著阿美官方。以他對阿美高層的了解，他們不僅不會阻止惡魔島計劃，反而會主動派人參加，他們一直想掌控更多的超凡力量，這對於他們來說，正是一個絕佳的機會。
見伊森有自己的打算，亞瑟自然不會再多說什麼。
「好，我先走了，後續有情況隨時聯繫。」
他拿起旁邊已經報廢的飛行背包，對著伊森和華萊士微微頷首，轉身就朝著商城殘存的建築走去，身影很快消失在陰影之中。
華萊士則展開背後的雙翼，他朝著伊森揮了揮手，隨後撲騰而起，翅膀一振，便化作一道黑影，一頭扎入遠處的建築群中。
伊森目送兩人離開，才收回目光。
他感受著體內已然沉寂，卻依舊散發出強烈抗拒力量的漢江怪物精血，眉頭微蹙。
這團精血的污染性極強，哪怕被他用自身血能鎮壓著，依舊給他的身體帶來陣陣刺痛。
這次行動他還預備了餘燼之旗作為殺招，不過沒有使用就成功了，算是意料之外，看來這個失控之因的成長確實被他們打斷了不少。
餘燼之旗會對使用者精神產生侵蝕，有永久改變心性的風險，能少用還是少用為妙。
「那麼，找個安靜的地方好好研究一下。」伊森低聲自語，身形一晃，體表泛起淡淡的紅光，化作一道殘影，轉瞬消失在商場的廢墟之中。
他離開後沒過多久，四架阿美駐南朝部隊的武裝直升機便抵達了樂天百貨上空。螺旋槳轉動的轟鳴聲震耳欲聾，捲起的狂風將廢墟上的灰塵吹得漫天飛舞。
機艙門打開，數十名身著作戰服，全副武裝的士兵順著繩索速降而下，動作迅捷整齊，落地後立刻形成戰鬥隊形，警惕地掃視著四周。
「目標確認死亡，無生命跡象！」一支小隊拿著儀器上前檢查了漢江怪物的屍體。
「立刻在四周設立警戒線，禁止任何無關人員靠近，準備對怪物屍體進行轉移。」
「明白！」
士兵們迅速分散開來，在商場廢墟的四周拉起了厚重的隔離網，後續的運輸車輛和技術人員也很快趕到，現場逐漸變得忙碌起來。
儘管絕大部分感染怪物都自刎歸天了，但漢江畔的慘烈戰鬥餘波未散。
軍隊與特警組成的清剿小隊，以裝甲車為支點，逐街、逐樓地推進，肅清逃竄的感染者，搜救可能的倖存者。
值得他們慶幸的，就是這些感染的怪物，似乎並不能重新變回人類，至少從那些逃竄的怪物接觸來看是這樣的，這真是一個好消息，能減輕他們不少篩查的工作。
「一層安全。」
「二層東側安全，發現三具感染體，已確認失去活性。」
「三層......有拖拽痕跡，注意。」
某棟西大門區附近的低矮公寓，隊員們交替掩護，槍口隨著視線移動，指向每一個拐角。
突然，一陣清晰可聞的哭聲，從四樓東側的某個角落隱隱傳來。
哭聲？倖存者？
隊長打了個手勢，小隊立刻進入高度戒備狀態。
那是充滿了悲愴的哭泣，可能是陷阱，也可能是真正需要幫助的人。
他們放輕腳步，在四樓走廊口形成交叉火力掩護。哭聲的來源確定了，是消防通道的角落。
隊長示意，兩名隊員悄無聲息地貼近，然後槍口瞬間指向拿出陰影，手電照射下，能看出一個蜷縮抱膝的身影。
「出來！雙手抱頭，慢慢走出來！」一名隊員厲聲喝道，槍口死死指向門內陰影。
哭聲戛然而止，變成了受驚般的抽噎。
過了幾秒，一個身影顫抖著蠕動挪了出來。
那是一個男人，穿著皺巴巴的襯衫和褲子，臉上髒污不堪，混合著淚痕和灰塵。
他的頭髮凌亂地貼在臉頰上，眼神渙散，面對強光和黑洞洞的槍口時，眼中充滿了無邊的恐懼和絕望。
「別、別開槍...求求你們...我不是怪物......」他聲音嘶啞，帶著濃重的哭腔。
「公民，站起身，雙手舉過頭頂，慢慢轉一圈。」隊長沒有絲毫放鬆，在這種環境下，任何憐憫都可能葬送整支小隊。
男人哆哆嗦嗦地照做，跟蹌著站起來，高舉雙手，笨拙地轉了一圈。
他看起來瘦弱驚恐，完全符合一個劫後餘生，精神瀕臨崩潰的倖存者形象。
然而，就在他抬手時，一名眼尖的隊員注意到，他右手手腕靠上的位置，有一道明顯的新鮮撕裂傷。
「報告！目標右手腕有新鮮傷口！」隊員立刻低喝，所有槍口瞬間抬高了半分。
男人嚇得差點癱軟，慌忙把受傷的手腕展示出來，語無倫次地解釋：「這、
這是我逃跑的時候，被雜物劃到的！金屬、是金屬劃的！不是咬的！真的不是！」
他極力想證明，眼淚又涌了出來：「你們看，傷口是劃開的，不是牙印！」
隊長對著隊員示意，然後朝著男人喊道：「現在，趴在地上，雙手放在背後。」
「是、是......」男人順從地趴倒在地板上，將雙手背到身後。
兩名隊員迅速上前，一人用膝蓋頂住他的後腰，另一人利落地用束帶反綁住他的手腕，綁好後，用儀器近距離確認了傷口情況。
「基本可以排除感染外傷。」隊員報告。
隊長這才稍稍放下槍口，但眼神依舊警惕。「名字？」
「金、金成民。」男人臉貼著地面，聲音悶悶的，還在不受控制地抽噎，身體微微顫抖。
「行了，別哭了。」一個隊員似乎被這哭聲攪得心煩意亂，忍不住低喝道，「外面已經安全了，軍方已經控制了這個街區。」
金成民的身體似乎僵了一下，抽噎聲戛然而止。
他趴在那裡，額頭抵著地板，誰也看不到他此刻的眼神。
那裡面，根本沒有半分驚恐，只有悲傷與怨恨。
這怨恨並非針對眼前這些士兵，而是針對所有活著、呼吸著的人類。
當然，其中最優先的，是超凡。
「我......」他的聲音很輕，帶著殘留的顫抖，「我要...報仇..
」
控制著他的兩名士兵對視一眼，都從對方眼中看到了嘲弄。
報仇？就憑這個嚇得魂不附體、能哭出來的男人？能在這種地獄般的環境中活下來，已經是走了天大的狗屎運了。他們沒多嘴說什麼，只是搖了搖頭，將金成民從地上拉起來。
「跟我們走，去臨時安置點。你會接受更詳細的檢查，如果沒問題，你就能回家。」隊長的聲音公事公辦。
金成民低著頭，順從地被兩名士兵夾在中間，帶離了這棟公寓樓。他走得踉跟蹌蹌，依舊是一副驚魂未定的模樣。
臨時安置點設在兩個街區外的一個地下停車場，四周用沙袋和鐵絲網匆匆圍起，架設了探照燈。
入口處停著裝甲車，車頂的重機槍槍口警惕地指向外圍。
內部，成百上千個倖存者或坐或躺，臉上寫滿了驚恐和疲憊，偶爾有低低的啜泣聲傳來。
穿著防護服的醫護人員在入口處進行初步登記和基礎檢查。
金成民被帶了進來，解開了束帶，手腕上的傷口被簡單消毒包紮。
一名文職人員記錄了他的基本信息。整個過程，他都低著頭，非常配合，顯得有些怯懦。
士兵們將他留在安置點內，轉身又投入了下一輪的清剿搜救任務。沒有人再多看他一眼，他不過是又一個倖存者罷了。
金成民找了一個角落，慢慢坐下，抱著膝蓋，將頭埋了進去，肩膀微微聳動，似乎在繼續哭泣。周圍的倖存者們沉浸在自己的悲傷或恐懼中，無人理會他。
這裡的倖存者，沒有一個能與金成民感受到同源血脈的共鳴。
一個同類都沒有。
這裡，全都是食物，是障礙，是......他者。
母體的指令被殘餘的半魚人進一步細化，為了掩護其中幾個感染濃度最高的存在，其餘半人魚不得變回人類，偽裝出只能保持怪物形態的弱點，直至死亡。
「潛伏起來...等待...時機...
」
他的指甲，深深掐入了掌心。
「殺光...」
他抬起頭，飛快地瞥了一眼遠處那些身影。」
.人類。
【失控之因·漢江怪物已死亡】
【進度：剿滅失控之因（5/7）】
【積分獎勵結算：150】
【分配：森（40）、朴（40）、華萊士（40）、亞瑟（30）】
「第五個？」朴敏宇的分裂體收起動作，看向了伊森。
此時，提示界面出現在他們眼前，積分也同步完成了結算，直接匯入各自的玩家帳戶。
稍微讓人意外的，一是積分的分配相當平均，也就亞瑟稍微少了一點。
想來是因為他連擊buff中斷，沒有製造太多有效輸出，而且因為猶大的子彈反傷緣故，退出了戰鬥。
雖然亞瑟的受傷，是伊森的計劃一部分，為的就是能夠自然地製造傷口，方便他最後的引爆屍體補充血能。
二是這頭漢江怪物居然是第五個被消滅的失控之因，也就是說，前面已經有四個失控之因被解決了。
伊森在腦海中快速盤點了一遍已知的失控之因。
瑞典出現的觸手怪、海底海蛇、日本哥斯拉，以及眼前這頭漢江怪物。
其中瑞典的觸手怪是不確定生死的，哪怕算上，數量也才四個。
「應該跟阿美和俄國的動作有關。」伊森收回思緒，開口解釋道，「阿美有個魚鉤計劃，早些時候有了進展。俄國那邊也有類似的計劃，大概率是他們那邊有了收穫。」
「當然，也可能跟幽靈船騎士有關。」
他知道的情況比華萊士和亞瑟多一些。前天他通過永生基金的渠道知道，阿美在加拿大北部快要靠近極地的地方引爆了一枚氫彈，爆炸當量極大，疑似對怪物進行打擊。
只是後續的信息管控做得極其嚴密，連他都只能打聽到零星碎片，無法確認目標是否被消滅。
現在看來，阿美的魚鉤計劃顯然成功了，那枚氫彈的確滅殺了其中一個失控之因。
而今天早些時候俄國也有消息傳來，他們在科拉半島同樣引爆了一枚超大當量氫彈，具體情況比阿美那邊更模糊，還不能完全確認。
如果是真的，那也談不上浪費，那些藏在海里的怪物，應該都是差不多完成了最終成長的存在，戰鬥力不會比漢江怪物弱，至少也是哥斯拉級別。
那種大型怪物他們公會想要解決，難度很高，現在好歹沒有便宜妖霧和玩家互助協會，這就是最好的消息。
「積分比我想像的要少。」華萊士忽然開口道。
在上一個純積分獎勵的遊戲《冰海孤舟1》里，他作為最終的贏家，一次性結算了三百多積分。
有過那樣的高收益，閾值無疑被拔高了許多。
亞瑟拿出一塊乾淨的絨布，仔細擦拭著聖槍的槍身：「誰也不敢保證自己在下一個遊戲裡就能打出好結局，賺取積分的途徑只要存在，就值得爭取。」
華萊士認同這句話，他剛才那句話並非真的嫌棄積分少。他真正想知道的是，伊森是否清楚其他失控之因的積分分配狀況。
這次的150總分，相比其他玩家，算多還是算少。
關於這一點，伊森也無法給出答案。現實中的情報他還能通過渠道打探一二，但解決失控之因所獲得的積分，只有參與擊殺的當事人清楚。
那些解決了失控之因的玩家，顯然不可能隨便把自己的收穫公之於眾，就像他們幾個也不會閒著沒事，把這次的積分所得告訴外人一樣。
「其實積分並不算少。」伊森換了個角度分析，「我們總共就花費了幾天時間，沒有壽命的消耗，道具也沒有什麼損失。這40積分看似不多，但比從遊戲裡賺來的積分更有價值。」
他的話音剛落，旁邊朴敏宇的分裂體突然晃了晃，原本就有些乾癟的身體變得更加枯萎，皮膚失去了最後一絲光澤。
這具分裂體本身就已是強弩之末，此刻完成了最後一擊，徹底耗盡了血肉。
「沒什麼事的話，玩家大廳再見。」
朴敏宇的聲音變得沙啞乾澀，這具分裂體已經快要撐不住了。說完這句話，他朝伊森微微點頭示意，算是告別。
話音落下的瞬間，這具分裂體便徹底失去了支撐，砰的一聲倒在地上，化作一具真正的乾屍，再無任何生命氣息。
伊森抬頭看了眼天空，遠處已經能看到幾架直升機的輪廓，是姍姍來遲的部隊。
不用想也知道，這些人是來看看有什麼便宜可撿的。
「龍山區有我預留的安全屋。」伊森朝亞瑟和華萊士點點頭，「那裡有能讓你們順利回國的護照和身份證明，後續的撤離路線也安排好了。」
「你不回阿美？」亞瑟收起聖槍，抬頭看向伊森，「惡魔島那邊已經準備得差不多了，就等你回去正式開始。」
「我在這裡多留兩天。」伊森抬手，指尖泛起淡淡的紅光，隔空對著漢江怪物的屍體一點，一縷極細的金色精血從怪物殘破的頭顱中滲出，化作一縷金芒融入他的體內。
他準備對失控之因的精血做些研究，另外也想看看，那些受怪物感染的人是不是真的全都自殺獻祭了。
亞瑟提及的惡魔島，在他們的公會內部並不是秘密。那是伊森為了快速達成殘忍特質的成長要求，特意構建的一處大型逃殺場地。
按照伊森的計劃，他屆時會以自己扮演的「萊斯男爵」身份，公開邀請全球範圍內的亡命徒、野心家以及部分渴望獲得超凡力量的普通人，進入惡魔島參與一場積分制大逃殺遊戲。
在這場遊戲中，殺人越多、手段越殘忍，且能活到最後的選手，就能獲得豐厚的積分獎勵，甚至有機會成為他的「超凡眷屬」。
當然，這只是他拋出的誘餌。
伊森目前並沒有讓他人直接獲得超凡力量的能力，但他的中級成長能力是【
感染鏈】，核心邏輯類似吸血鬼的血契。
一旦解鎖這個能力，他應當不僅能賦予一些對於普通人而言稱得上是超凡的力量，還可能可以治癒某些疑難雜症。
只是這種賦予必然需要付出不菲的代價，但伊森很清楚，哪怕有高昂代價，也會有無數人願意為此付出一切。
畢竟，對於大多數普通人來說，超凡力量的誘惑，足以讓他們拋棄一切底線。
自從上次吸收了華萊士的精血後，他就感覺自己離解鎖【感染鏈】越來越近，加上這幾天的行動，現在感覺基本就差臨門一腳。
而這次從漢江怪物身上抽取的金色精血，或許能幫他更快突破這層壁壘。
他也沒打算瞞著阿美官方。以他對阿美高層的了解，他們不僅不會阻止惡魔島計劃，反而會主動派人參加，他們一直想掌控更多的超凡力量，這對於他們來說，正是一個絕佳的機會。
見伊森有自己的打算，亞瑟自然不會再多說什麼。
「好，我先走了，後續有情況隨時聯繫。」
他拿起旁邊已經報廢的飛行背包，對著伊森和華萊士微微頷首，轉身就朝著商城殘存的建築走去，身影很快消失在陰影之中。
華萊士則展開背後的雙翼，他朝著伊森揮了揮手，隨後撲騰而起，翅膀一振，便化作一道黑影，一頭扎入遠處的建築群中。
伊森目送兩人離開，才收回目光。
他感受著體內已然沉寂，卻依舊散發出強烈抗拒力量的漢江怪物精血，眉頭微蹙。
這團精血的污染性極強，哪怕被他用自身血能鎮壓著，依舊給他的身體帶來陣陣刺痛。
這次行動他還預備了餘燼之旗作為殺招，不過沒有使用就成功了，算是意料之外，看來這個失控之因的成長確實被他們打斷了不少。
餘燼之旗會對使用者精神產生侵蝕，有永久改變心性的風險，能少用還是少用為妙。
「那麼，找個安靜的地方好好研究一下。」伊森低聲自語，身形一晃，體表泛起淡淡的紅光，化作一道殘影，轉瞬消失在商場的廢墟之中。
他離開後沒過多久，四架阿美駐南朝部隊的武裝直升機便抵達了樂天百貨上空。螺旋槳轉動的轟鳴聲震耳欲聾，捲起的狂風將廢墟上的灰塵吹得漫天飛舞。
機艙門打開，數十名身著作戰服，全副武裝的士兵順著繩索速降而下，動作迅捷整齊，落地後立刻形成戰鬥隊形，警惕地掃視著四周。
「目標確認死亡，無生命跡象！」一支小隊拿著儀器上前檢查了漢江怪物的屍體。
「立刻在四周設立警戒線，禁止任何無關人員靠近，準備對怪物屍體進行轉移。」
「明白！」
士兵們迅速分散開來，在商場廢墟的四周拉起了厚重的隔離網，後續的運輸車輛和技術人員也很快趕到，現場逐漸變得忙碌起來。
儘管絕大部分感染怪物都自刎歸天了，但漢江畔的慘烈戰鬥餘波未散。
軍隊與特警組成的清剿小隊，以裝甲車為支點，逐街、逐樓地推進，肅清逃竄的感染者，搜救可能的倖存者。
值得他們慶幸的，就是這些感染的怪物，似乎並不能重新變回人類，至少從那些逃竄的怪物接觸來看是這樣的，這真是一個好消息，能減輕他們不少篩查的工作。
「一層安全。」
「二層東側安全，發現三具感染體，已確認失去活性。」
「三層......有拖拽痕跡，注意。」
某棟西大門區附近的低矮公寓，隊員們交替掩護，槍口隨著視線移動，指向每一個拐角。
突然，一陣清晰可聞的哭聲，從四樓東側的某個角落隱隱傳來。
哭聲？倖存者？
隊長打了個手勢，小隊立刻進入高度戒備狀態。
那是充滿了悲愴的哭泣，可能是陷阱，也可能是真正需要幫助的人。
他們放輕腳步，在四樓走廊口形成交叉火力掩護。哭聲的來源確定了，是消防通道的角落。
隊長示意，兩名隊員悄無聲息地貼近，然後槍口瞬間指向拿出陰影，手電照射下，能看出一個蜷縮抱膝的身影。
「出來！雙手抱頭，慢慢走出來！」一名隊員厲聲喝道，槍口死死指向門內陰影。
哭聲戛然而止，變成了受驚般的抽噎。
過了幾秒，一個身影顫抖著蠕動挪了出來。
那是一個男人，穿著皺巴巴的襯衫和褲子，臉上髒污不堪，混合著淚痕和灰塵。
他的頭髮凌亂地貼在臉頰上，眼神渙散，面對強光和黑洞洞的槍口時，眼中充滿了無邊的恐懼和絕望。
「別、別開槍...求求你們...我不是怪物......」他聲音嘶啞，帶著濃重的哭腔。
「公民，站起身，雙手舉過頭頂，慢慢轉一圈。」隊長沒有絲毫放鬆，在這種環境下，任何憐憫都可能葬送整支小隊。
男人哆哆嗦嗦地照做，跟蹌著站起來，高舉雙手，笨拙地轉了一圈。
他看起來瘦弱驚恐，完全符合一個劫後餘生，精神瀕臨崩潰的倖存者形象。
然而，就在他抬手時，一名眼尖的隊員注意到，他右手手腕靠上的位置，有一道明顯的新鮮撕裂傷。
「報告！目標右手腕有新鮮傷口！」隊員立刻低喝，所有槍口瞬間抬高了半分。
男人嚇得差點癱軟，慌忙把受傷的手腕展示出來，語無倫次地解釋：「這、
這是我逃跑的時候，被雜物劃到的！金屬、是金屬劃的！不是咬的！真的不是！」
他極力想證明，眼淚又涌了出來：「你們看，傷口是劃開的，不是牙印！」
隊長對著隊員示意，然後朝著男人喊道：「現在，趴在地上，雙手放在背後。」
「是、是......」男人順從地趴倒在地板上，將雙手背到身後。
兩名隊員迅速上前，一人用膝蓋頂住他的後腰，另一人利落地用束帶反綁住他的手腕，綁好後，用儀器近距離確認了傷口情況。
「基本可以排除感染外傷。」隊員報告。
隊長這才稍稍放下槍口，但眼神依舊警惕。「名字？」
「金、金成民。」男人臉貼著地面，聲音悶悶的，還在不受控制地抽噎，身體微微顫抖。
「行了，別哭了。」一個隊員似乎被這哭聲攪得心煩意亂，忍不住低喝道，「外面已經安全了，軍方已經控制了這個街區。」
金成民的身體似乎僵了一下，抽噎聲戛然而止。
他趴在那裡，額頭抵著地板，誰也看不到他此刻的眼神。
那裡面，根本沒有半分驚恐，只有悲傷與怨恨。
這怨恨並非針對眼前這些士兵，而是針對所有活著、呼吸著的人類。
當然，其中最優先的，是超凡。
「我......」他的聲音很輕，帶著殘留的顫抖，「我要...報仇..
」
控制著他的兩名士兵對視一眼，都從對方眼中看到了嘲弄。
報仇？就憑這個嚇得魂不附體、能哭出來的男人？能在這種地獄般的環境中活下來，已經是走了天大的狗屎運了。他們沒多嘴說什麼，只是搖了搖頭，將金成民從地上拉起來。
「跟我們走，去臨時安置點。你會接受更詳細的檢查，如果沒問題，你就能回家。」隊長的聲音公事公辦。
金成民低著頭，順從地被兩名士兵夾在中間，帶離了這棟公寓樓。他走得踉跟蹌蹌，依舊是一副驚魂未定的模樣。
臨時安置點設在兩個街區外的一個地下停車場，四周用沙袋和鐵絲網匆匆圍起，架設了探照燈。
入口處停著裝甲車，車頂的重機槍槍口警惕地指向外圍。
內部，成百上千個倖存者或坐或躺，臉上寫滿了驚恐和疲憊，偶爾有低低的啜泣聲傳來。
穿著防護服的醫護人員在入口處進行初步登記和基礎檢查。
金成民被帶了進來，解開了束帶，手腕上的傷口被簡單消毒包紮。
一名文職人員記錄了他的基本信息。整個過程，他都低著頭，非常配合，顯得有些怯懦。
士兵們將他留在安置點內，轉身又投入了下一輪的清剿搜救任務。沒有人再多看他一眼，他不過是又一個倖存者罷了。
金成民找了一個角落，慢慢坐下，抱著膝蓋，將頭埋了進去，肩膀微微聳動，似乎在繼續哭泣。周圍的倖存者們沉浸在自己的悲傷或恐懼中，無人理會他。
這裡的倖存者，沒有一個能與金成民感受到同源血脈的共鳴。
一個同類都沒有。
這裡，全都是食物，是障礙，是......他者。
母體的指令被殘餘的半魚人進一步細化，為了掩護其中幾個感染濃度最高的存在，其餘半人魚不得變回人類，偽裝出只能保持怪物形態的弱點，直至死亡。
「潛伏起來...等待...時機...
」
他的指甲，深深掐入了掌心。
「殺光...」
他抬起頭，飛快地瞥了一眼遠處那些身影。」
.人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