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9章 198:彼岸綻放(二合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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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449章 198:彼岸綻放(二合一)

  大井節點。

  結衣懸浮在半空的魔毯上,她低頭看著下方混亂的戰局,指尖微微輕點,神情淡漠,好像跟這片戰火毫無干係。

  在她的引導下,從集體潛意識召喚出來的長髮怨女髮絲,從地面縫隙、建築殘骸的陰影里鑽出,纏繞向那些衝擊而來的怪物,稍一用力便將其絞殺成灘灘黑水。

  這長發怨女只有髮絲構成本體,只見發不見人,詭異的形態讓不少倖存的士兵都忍不住多瞧兩眼,哪怕知道是友軍,也難免心生畏懼,暗自嘀咕。

  總覺得自己在什麼電影裡好像見過這種鬼物,沒想到竟然是真的存在啊。

  我就說家裡地漏老是被莫名其妙頭髮堵住。

  「喵了個咪的!又濺到我了!」

  一聲煩躁的貓叫響起,上杉白貓—現在該叫黑貓才對。

  她正揮舞著爪子撕抓怪物,身上早已被怪物濺出的黑水潑得滿身都是,原本雪白的毛髮糾結成一團,黏糊糊地貼在身上。

  她不算有潔癖,但被這種腥臭的液體裹著,渾身上下都難受得不行,連尾巴尖都在微微抽搐。

  怒火無處發泄,她乾脆把所有怒氣都撒在怪物身上,爪子揮舞得更快,卻也因此更容易被飛濺的黑水波及。

  要是碰到比較難啃的精英怪物,她就會喊結衣幫忙,可兩人從沒真正配合過,哪怕是聯手,看著也像是各打各的,毫無默契可言。

  譬如現在,一頭揮舞著鐮刀狀前肢的巨型螳螂怪闖到了防線前方。

  它的鐮刀前肢泛著寒光,一下就將面前的掩體劈成兩半,對防線造成了巨大威脅,幾名士兵來不及躲閃,瞬間被掃飛出去。

  「結衣!」

  上杉落在一處破損的圍牆上,對著半空的結衣大喊,同時弓起身體,周身開始凝聚寒氣。

  結衣沒有回應,指尖的動作快了幾分。螳螂怪地面陰影中,髮絲流轉,它的關節處,已然悄然攀上了細密的髮絲,並且迅速收緊,試圖限制它迅猛的動作。

  上杉見狀,立刻調集冰之心的力量,周身空氣溫度驟降,點點冰晶憑空凝結。

  她一躍而起,準備噴吐出足以凍結螳螂怪的寒冰吐息,徹底限制它的移動。

  然而,就在她躍至半空、吐息即將成型的剎那,「嘎巴!」

  螳螂怪發出一聲尖銳的怪叫,被髮絲纏繞的右臂鐮刀肢體猛地爆發出驚人的力量,竟直接崩斷了束縛,順帶還砍斷了纏繞在身體其他部位的髮絲。

  斷裂的髮絲化作黑煙消散,地下傳來一聲嘶啞的女聲慘叫。

  它那複眼隨即鎖定了半空中正在蓄能的上杉,左臂鐮刀前肢撕裂空氣,帶著破風的銳響攔腰橫掃而來!

  「喵!」

  上杉的反應不算慢,在螳螂怪掙脫束縛的瞬間就察覺到了危險,可她身在半空,根本不好發力。

  情急之下,她趕緊改變吐息方向,在鐮刀掃來的軌跡上凝結出一面冰盾,同時四足猛蹬冰面,試圖向側後方急退。

  她的墨玉式神按命令從另一側發起偷襲,可距離太遠,就算會飛也趕不及支援。

  鐮刀揮舞的速度遠超預期,咔嚓斷開了冰盾,險之又險地在上杉的側腰留下一道深深的劃痕。

  劇痛傳來,上杉被餘波撞飛出去,重重砸在剛才站立的圍牆上。本就殘破的圍牆應聲而塌,將她埋在了瓦礫之中。

  而結衣操控的長髮怨女更慘,之前為了攔下社畜列車,她的力量就消耗了不少,髮絲本就是她的本體,現在本體被鐮刀連片砍斷,可以基本等同報廢。

  結衣悶哼一聲,臉色瞬間白了幾分,嘴角滲出一縷血絲。

  這種從集體潛意識凝聚出來的恐懼怪物,面對同樣由負面情緒組成的怪物時,實力半斤八兩,全看硬實力比拼。而且她召喚的實體受創,傷害會直接反噬到她身上。

  「你惹到我了!喵!」

  瓦礫堆突然爆開,上杉灰頭土臉地鑽了出來,甩了甩腦袋,將頭上的碎磚屑抖掉。

  她的雙眸滿是憤怒,災厄之貓的能力發動,將側腰的傷勢暫時儲存起來。

  區區小傷,何足掛齒!她心中冷哼,這種程度的衝擊,還遠不足以讓現在的她失去戰鬥力。別小看C級超凡啊!


  結衣和上杉隔空對視一眼,都沒有說話,也沒有相互指責。這種因默契不足導致的配合失誤,在今天的協同作戰里已經不是第一次了,只是這次造成的後果格外嚴重。

  那頭掙脫束縛的螳螂怪,趁著兩人受創,防禦出現短暫真空的剎那,發出一聲得意的嘶鳴,徑直突入了本就搖搖欲墜的步兵防線。

  「擋住它!!快開火!」

  「啊—我的腿!」

  「後退!快後退!建立第二道防線!」

  慘叫聲和呼喊聲此起彼伏,螳螂怪的鐮刀不斷收割著生命,輕易就撕開了士兵們的防線。

  殘肢斷臂與溫熱的鮮血四處飛濺,本就承受著巨大壓力的神花藤蔓試圖纏繞阻攔,可面對這頭力量與速度俱佳的精英怪物,藤蔓一時也難以將其迅速絞殺,只能勉強延緩它的推進速度。

  目睹同伴被輕易屠戮,連超凡者都受挫,部分心理承受能力早已達極限的士兵終於崩潰了。

  「守不住了!快跑啊!」

  「怪物太多了,我們根本擋不住!」

  一個年輕的士兵扔掉步槍,轉身就向著節點內部逃竄,他的舉動像是推倒了多米諾骨牌,越來越多的士兵跟著潰逃。

  他們朝著自己認為可能安全的方向狂奔,儘管心裡清楚,一旦這片區域淪陷,他們根本無處可逃。

  結衣坐在魔毯上,俯視著下方如同無頭蒼蠅般潰散的士兵,眼中露出清晰可見的失望。

  「你們的意志,真是不堪一擊吶。」

  她輕輕抬起右手,對著那群潰兵的方向,五指緩緩收攏,捏成一個拳印。一股無形無質的精神波動擴散開來,瞬間籠罩了那些潰逃的身影。

  「死戰,不退。」

  四個字如同律令,直接烙印在他們的靈魂深處。

  正在奔逃的士兵們齊齊發出一聲痛苦的悶哼,雙手抱頭,腳步跟蹌,臉上露出極度痛苦的神情。

  但這種痛苦只持續了不到一兩秒,當他們再次抬起頭時,臉上的恐懼與絕望已消失不見,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徹底失去理智的狂熱。

  他們的雙眼布滿血絲,喉嚨里發出野獸般的嗬嗬聲,撿起地上的步槍、碎石、折斷的鋼筋,甚至乾脆赤手空拳,瘋狗般反身撲向那頭正在肆虐的螳螂怪物。

  「殺!殺光這些怪物!」

  「為佐藤報仇!」

  「跟它們同歸於盡!」

  一個士兵,之前親眼看到戰友佐藤被螳螂怪的鐮刀劈成兩半,此刻他紅著眼睛,舉著一根斷鋼筋就沖了上去。

  他的動作大開大合,完全不顧自身防禦,眼中只有毀滅目標的執念。

  螳螂怪被這不合常理的反撲弄得一怔,鐮刀隨意一揮,頓時將沖在最前面的幾名士兵攔腰斬斷。然而,那些被斬成兩半的士兵,上半身落地後,竟然還用雙手扒拉著地面,瘋狂地向著螳螂怪爬去。

  甚至有一人,在身體被斬斷的瞬間,憑藉最後的慣性,死死抱住了螳螂怪鐮刀狀的前肢,張開嘴,用盡最後的力氣,如同野獸般瘋狂撕咬那堅硬的甲殼!牙齒崩裂,滿口鮮血淋漓,卻仿佛感受不到絲毫疼痛,直到生命徹底流逝殆盡,身體才軟軟地垂了下去。

  這瘋狂的景象,讓剛剛穩住氣息,正準備再次出手的上杉感到一股寒意從尾巴直衝頭頂,渾身的毛髮都微微炸起。

  結衣的這種手段,比任何猙獰的怪物都更令人心底發毛。

  「不能再拖了!」上杉強行壓下心中的不適,她將之前儲存的傷勢能量瞬間釋放,一股劇痛席捲全身,卻也為她帶來了短暫的爆發力。

  她順勢從系統空間裡掏出一把散發著奇異香氣的貓薄荷,塞進嘴裡猛吸一大口,強烈的刺激讓她精神一振,疼痛感都減輕了幾分。

  「貓虎豹!」

  伴隨著一聲低喝,上杉的貓貓身軀驟然膨脹,毛髮瘋長,化作一頭體型龐大的被染黑的白虎。

  黑虎四肢發力,地面瞬間龜裂。龐大的身軀卻展現出與其體型不符的敏捷,化作一道黑影,徑直撲向螳螂怪。

  螳螂怪反應極快,鐮刀前肢迴旋斬擊,試圖攔下黑虎。

  然而,上杉所化的黑虎並未硬接,這時候的她也沒有積蓄力量,就等著這一刀。

  只見她在空中詭異地一扭,足下仿佛踏中了無形的陰影,身形驟然模糊。下一瞬,她直接從螳螂怪下方的影子裡鑽了出來。


  咔嚓!

  冰霜順著螳螂怪的雙腿急速蔓延,瞬間將其下肢凍成了巨大的冰坨。螳螂怪的動作驟然遲緩,發出憤怒的嘶鳴,卻一時間無法掙脫冰凍的束縛。

  上杉毫不停歇,沿著被凍結的龐大身軀向上狂奔,所過之處,冰線迅速攀附蔓延。螳螂怪的甲殼表面凝結出厚厚的冰層,關節處發出嘎吱嘎吱的聲響,隨時都可能碎裂。

  眨眼間,上杉已躍至螳螂怪那三角形的頭顱面前,與那對充滿驚怒的複眼近在咫尺。

  「你好醜啊喵!」

  她低吼一聲,一隻纏繞著寒氣的巨大虎爪,狠狠拍在了螳螂怪被寒冰覆蓋的頭顱正中央。

  嘭!

  螳螂怪的頭顱連同表面的冰層一起,瞬間被拍飛出去,在空中劃出一道拋物線,重重砸進遠處的廢墟,化作一灘黑水。

  無頭的龐大身軀僵立原地,體表的冰層迅速加厚,隨即在一陣陣咔咔聲中轟然碎裂,變成一地混雜著黑色粘液的冰渣。

  「喵嗚!」

  上杉所化的黑虎輕盈地落在冰渣之上,甩了甩巨大的頭顱,然後開始瘋狂地抖動全身。

  一個哈基米大旋風過後,終於將身上粘稠腥臭的黑水甩飛出去,露出底下原本有些髒污、但總算能看出是白色的皮毛。

  隨著抖動,她的體型迅速縮小,最終變回了那隻白貓形態。

  她抬起頭,望向依舊懸浮在魔毯上,臉色蒼白的濱崎結衣,嘴動了動,最終還是什麼都沒說。

  嚴格來說,結衣剛才的做法,在戰術上確實及時阻止了防線的進一步崩潰,甚至給她創造了反擊的窗口。

  可那種強行扭轉他人意志,把人變成瘋狂傀儡的能力,實在讓她從心底感到排斥和寒意。

  「嘶......這麼說來......」上杉忽然想起村正瀧衣在之前的交流中提到過的一個大膽猜測,現在看來,既然結衣的能力是能修改人的認知,那富士山廢墟發生的事,豈不是真有可能是她做的?」

  但轉念一想,她又搖了搖頭。那個時間節點,結衣明明在倫敦,這一點有明確的證據,除非她的能力還具備極強的持續性,能讓她提前布置好一切。

  可她的動機是什麼?製造這麼大的災難,對她有什麼實際收益嗎?

  而且,結衣剛才就在自己面前,毫不避諱地使用了這個能力......她明明可以不用的,只要不用,其他人就很難知道她的能力如此詭異。

  這反而更像是一種坦蕩?一種「即便你們知道,我也無所畏懼,因為這事不是我做的」的姿態?

  上杉越想越混亂,從利益和邏輯上,她確實想不通結衣有任何理由這麼做。

  而結衣依舊面無表情,只是抬頭望著遠處神花綻放的紅光,以及天空中那尊龐大的巨鯨陰影,不知道在想些什麼。

  嗡!

  就在這時,一股磅礴的能量波動,以各個神花節點為中心,陡然席捲了整個品川區。

  旋即,所有神花齊齊爆發出熾熱的紅光,緊接著,公園塔的主神花也遙相呼應,紅光大盛,竟將天空巨鯨的黑色肚皮都染成了暗紅色。

  天空之上,那龐然存在似乎感受到了下方升騰而起的磅礴力量,發出低沉的嗡鳴,龐大的軀體微微扭動,像是在忌憚,又像是在憤怒。

  率先發難的,不是公園塔的主花,而是其他節點那已然半綻放的彼岸神花。只見幾道巨大的紅色光柱自下而上,精準地轟擊在巨鯨那無邊無際的腹部。

  「嗚——!」

  巨鯨發出一聲痛苦的嘶鳴,被光柱擊中的部位,那如同山脈褶皺般的漆黑皮膚瞬間被灼燒出巨大的焦黑傷口。

  粘稠的黑水從傷口處決堤傾瀉而下,在空中形成一道無比壯觀的黑色瀑布,腥臭的氣息瀰漫開來。

  好在,黑水墜落的地方靠近大海,砸落地面後,迅速匯聚成河流,流入東京灣,沒有對城區造成更大的破壞。

  受此重創,巨鯨體表那些原本用於噴吐胎卵的無數孔洞深處,驟然亮起了密密麻麻的幽光。

  下一刻,數不清的眼珠從孔洞中緩緩浮了出來,每顆眼珠後方都連接著一根像是視神經般的黑色肉線,與巨鯨本體緊密相連。

  無數隻眼珠齊齊轉動,無情地注視著下方正在綻放的彼岸花,所有眼珠的瞳孔驟然收縮到針尖大小。


  嗤嗤嗤嗤!

  數以萬計的黑色射線從眼珠中噴射而出,如同暴雨般朝著彼岸花覆蓋而下。這景象猶如神話中百眼巨人的憤怒,足以將一座城市瞬間化為齏粉。

  然而,面對這駭人的攻擊,彼岸花苞蕾周圍的紅光愈發凝練,組成了一道堅實的紅色屏障。

  黑色射線撞擊在屏障上,爆開團團暗影漣漪,發出密集的灼燒聲,卻難以寸進。

  絕大部分射線被屏障輕易抵消,偶有漏網之魚穿透屏障,擊打在花瓣上,也只能留下淺淺的焦痕,瞬間便被花瓣自身蘊含的磅礴生命力修復。

  巨鯨這看似毀天滅地的反擊,根本無法阻擋彼岸花綻放的腳步,甚至連讓神花繼續攀升的速度減緩一分都做不到。

  顯然,這招的威力遠沒有看上去那麼強,要是真有毀天滅地的力量,它早就第一時間用了,也不會等到神花綻放才出手。

  地面各處節點,透過瀰漫的硝煙看到這一幕的守軍和民眾,先是短暫的寂靜,隨即爆發出震耳欲聾的歡呼!

  「擋住了!神花萬歲!」

  「干碎那個大傢伙!我們有救了!」

  「贏了!我們真的能贏!」

  劫後餘生的狂喜淹沒了每一個人,有人相擁而泣,有人揮舞著武器吶喊,還有的人跪在地上,對著神花的方向虔誠祈禱。

  被恐懼壓抑得有多深,歡迎就有多雀躍。

  唯有某處節點附近,野比智良眉頭緊緊鎖起,臉上沒有絲毫喜悅。

  在他的視界中,巨鯨頭頂那長得令人絕望的血條,在遭受了神花的重擊後,幾乎沒有減少多少。

  這點傷害,相對於它龐大的血量總量而言,簡直是九牛一毛。

  「這樣下去......恐怕沒那麼容易結束。」野比低聲呢喃,他轉頭看向身邊的烈焰獨角獸,疲憊的獨角獸似乎也感受到了他的焦慮,輕輕蹭了蹭他的手臂,獨角泛起淡淡的白光。

  野比拿出一瓶聖泉水,獨角獸立即眼睛發光,哈喇子都要流下來,滿臉寫著哥們快點。

  餵獨角獸喝完這瓶聖泉水後,天空那半開半合的節點神花,終於抵達了巨鯨的下方。

  在城市的上空,數朵巨大無比的彼岸花悄然舒展花瓣,綻放出一道絢麗的流彩光芒,比任何煙花都要奪目,將被遮蔽的天空映照得一片赤紅。

  下方的歡呼聲再次升級,連之前一直緊繃著神經的士兵們,也忍不住放下武器,抬頭仰望這震撼人心的景象。

  緊接著,在巨鯨痛苦的悲鳴聲中,彼岸花那長長的花蕊配合著從下方蔓延上來的藤蔓,向著巨鯨的身體纏繞而去。

  野比清晰地看到,那些攀附上巨鯨的枝蔓,很快就被染上了一抹淡淡的黑色,黑色順著藤蔓緩緩向下流淌,像是被強行注入了大地深處,只是在神花的紅光掩蓋下,並不明顯。

  「所以,這是把巨鯨蘊含的負面情緒強行吸納,鎮壓在大地里嗎?倒是和石地藏的方式有點像。」

  野比嘆了口氣,心中的擔憂得到了證實。

  其實在經歷了石地藏封印和冰封開膛手巨人的事情後,他就已經明白,負面情緒源於人心,根本無法徹底抹去,只能找個地方暫時鎮壓。

  這種做法,說到底就是相信後人的智慧,把問題留給未來。

  「希望後人到時候不要又在拼命尋找我們這些老祖宗留下的辦法,來解決再次爆發的危機......因為我們這些老祖宗,也沒有真正的好辦法啊。」

  野比苦笑著搖頭。

  無論是白衣面具的石地藏、冰封開膛手巨人的白龍,還是現在的神花,都並非出自他們這些人的手筆。

  他們頂多算是個躺贏狗,撐死了也就是個輔助。真正解決危機的,從來都是這些未知的神秘力量。

  在別人眼中,他們是高高在上,力量深不可測的超凡,但了解越多,敬畏才越多,他們的力量,比起真正的偉力,不值一提。

  天空中,巨鯨的悲鳴連連迴蕩,與下方人群的歡呼形成鮮明的對沖。

  地面上的怪物像是失去了力量源頭,開始紛紛崩潰消散,化作一灘灘黑水。

  一些躲在避難所里的民眾,聽到外面的歡呼聲,也小心翼翼地跑了出來,望著天空中神花與巨鯨的對峙,臉上滿是慶幸與激動。

  終於,公園塔頂端的主神花,也開始了真正的綻放。

  它的尺寸比任何神花都要龐大,光是花苞就像一棟高樓。此刻,這高樓緩緩展開花瓣,艷紅的花蕊逐漸顯現,散發出更加磅礴的能量波動。

  「地面!地面怎麼在動?!」

  公園塔節點的士兵突然驚呼起來。眾人低頭望去,只見被黑雨浸潤的大地竟然開始微微蠕動,緊接著,一朵朵細小的花苗從泥土中鑽了出來,迅速連藤結枝,綻放出一朵朵鮮紅的彼岸花。

  其他節點也紛紛響應,剎那間,無數彼岸花在品川區四處蔓延,迅速形成一片赤紅搖曳的花海。

  而天空中,明明巨鯨的血量還有很多,可它的氣息卻變得極其衰弱,再也沒有了之前遮天蔽日的壓迫感。

  終於,直到神花的花瓣將巨鯨的一大部分身體完全包裹,然後緩緩向下牽拉,巨鯨也沒有做出任何反抗,只是發出一聲聲無力的悲鳴。

  歡呼的人們聲音慢慢變低,臉上的喜悅被震驚取代,忍不住吞咽唾沫,眼睜睜地望著那可怕的龐然巨物被神花一點點牽拉而下,名副其實的黑雲壓城。不同的是,這黑雲是實實在在的怪物軀體。

  「不要害怕!不要慌亂!這是神花給我們的考驗!神花不會傷害我們的!」一個已經成為狂信徒的中年男人站在高處大喊,試圖安撫眾人的情緒。

  可更多的人還是下意識地躲回了掩體,瑟瑟發抖。這場景實在太過駭人,哪怕知道大概率神花是在保護他們,也難以抑制心中的恐懼。

  最終,巨鯨被牽拉到了距離地面不過兩百米左右的高空。

  在這個高度,其壓迫感達到了頂點,仿佛下一秒就會將整個品川區壓扁。

  此刻,密密麻麻的彼岸花藤蔓已經如同無數巨蟒,將其底盤徹底覆蓋包裹,形成了一個由植物構成的巨大托網,黑色的液體順著這網路不斷流轉。

  巨鯨發出最後一聲悠長的悲鳴,然後,在無數道驚駭的目光注視下,它那龐大的軀體,開始變得透明虛幻,如同融入水中的墨跡,緩緩地、徹底地......消散了。

  它就那樣無聲無息地,消失在了由彼岸花藤蔓編織的天空之網中。

  與此同時,在臨近東京灣方向的天空藤蔓叢中,一部分藤蔓的末端驟然裂開,噴湧出清冽水流,水流起初細小,迅速變大,最終形成了一道宏偉,好似從雲端垂落的巨大瀑布,轟然注入下方的海灣,水聲轟鳴,霧氣氤氳,仿佛永遠不會停歇。

  而天空之中,那厚重黑雲,也隨之緩緩消散退去。

  已是黃昏的溫暖日光,灑落在這片飽經摧殘的土地上。

  這場從早上持續到日暮的,關乎數十上百萬人生死的戰鬥,就在神花這看似輕描淡寫的舉動中,落下了帷幕。

  眾人都有些恍惚,仿佛做了一場漫長而恐怖的噩夢。

  直到感受到夕陽的溫暖,看到身邊倖存的同伴,才真切地意識到,戰鬥結束了,他們活下來了。

  而這時候,地面的彼岸花停止了擴散,剛好將各個節點附近的區域完全覆蓋。

  從高空俯瞰,就是一個個圓形的鮮紅花海。

  而抬頭仰望,天空被連成一片的藤蔓分割成了許多小塊。幾株神花高聳入雲,安然佇立在花海中央,散發著柔和的紅光,長條的花瓣上掛著許多露珠。

  他們這些人類在這裡像是外人,像是闖入了某片巨大的森林之中異域來客。

  不用想,以後彼岸花,絕對就是品川區的區花了。

  野比智良彎下身,伸手輕輕觸碰了一下彼岸花的花瓣。

  花瓣冰涼,帶著淡淡的清香,他抬頭望向遠處天際流淌的瀑布和交織的藤蔓,心中的不安卻沒有完全消散。

  「鎮壓終究只是權宜之計啊....——.」他輕聲呢喃,「希望這一天,不要來得太早。」

  公園塔下方,村正瀧衣收刀,看著腳下花海,緊繃的神經終於放鬆下來。

  隼人騎著機車在花海間穿行,看著路邊歡呼雀躍的民眾,嘴角忍不住上揚。他抬手抹了把臉上的灰塵,朝天空大吼:「終於可以好好睡一覺,喝一杯了!」

  而懸浮在半空的結衣,看著下方的景象,依舊面無表情。

  她只是對上杉點點頭,沒有什麼交流,坐著魔毯離開了這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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