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8章 167:終極成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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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418章 167:終極成長

  底特律。

  正午陽光竭力穿透這座工業城市上空的陰霾,在生鏽的鋼鐵和破碎的玻璃窗上投下昏黃。

  警笛聲由遠及近,擾亂了這片廢棄工業區的寧靜。

  滋—

  一輛輛警車摩擦地面停下,車門打開,全副武裝的特警們魚貫走出,迅速在一處圍牆掩體下完成了集結,如臨大敵般包圍了一處位於河畔的舊倉庫。

  倉庫外牆的紅磚早已褪色剝落,高處的窗戶破碎,怎麼看,都只是很普通的一處廢棄工廠,這樣的廢墟,底特律沒有一百也有八十。

  附近人跡罕見,連流浪漢都不會選這種地方作為定居點,每天為了獲取食物可能還得費老大勁去沒那麼偏遠的郊區或者市區,攝入都不夠消耗的。

  「飛手。」

  「收到!」

  幾架早已準備妥當的無人機率先從各處破損的窗戶鑽入,傳輸回來的畫面在屏幕上劇烈晃動了幾下,隨即穩定。

  幾個飛手看到畫面內容,倒吸一口冷氣,手指僵在控制杆上。

  他們硬著頭皮,快速將裡面可疑的地方都巡查了一遍。

  「清場,無生命跡象。重複,內部無生命跡象,情況和報案人員所描述的基本一致,完畢。」

  確認內部沒有即時威脅後,身穿防彈衣、手持武器的隊員以標準戰術隊形突入。

  門一打開,血腥味和排泄物的惡臭撲面而來,即使戴著面罩也仿佛能讓人憑藉視覺衝擊力聞到。

  強光手電的光柱刺破倉庫內部的昏暗,照亮了漂浮著塵埃的空氣,也照亮了地面厚厚的半凝固血泊,以及牆壁、立柱上飛濺式的早已發黑的噴濺痕跡。

  但,所有的這些,都遠遠比不上倉庫正中央的那一幕,更能攝取人的心神,凍結人的思維。

  屍體。

  數十,還是上百甚至數百具的屍體,被以某種秩序堆疊起來,形成了一個近似金字塔的結構。

  這些人的肢體以各種奇怪的角度扭曲交錯,又嵌合,有些被硬生生折斷摺疊,以填補空隙。

  血液浸透了每一層,從塔的縫隙中滲出凝固,最終形成了眼前的暗紅色脈絡般的紋路。

  而在這座人體金字塔的頂端,陽光透過窗戶照入,剛好灑在一個支起了上半身軀,在仰天吶喊的身影上。

  那是本地的黑幫頭目剃刀麥克,至少從臉上那特殊的刀疤特徵能勉強辨認。

  他的雙眼緊閉,眼角裂開,流出兩道早已乾涸發黑的血痕,像是哭泣的血淚。

  身體被扭成了一個不可思議的麻花狀,一條手臂卻異常筆直地向上伸出,五指張開,指尖竭力指向倉庫斑駁的混凝土天花板,好像想要觸及什麼。

  所有人的目光,順著那隻伸向空中的手,向上移去。

  天花板上,一個用血、碎肉和大量出的眼珠,拼湊而成的巨大眼眸圖案,正冷漠又充滿神性地注視著下方的一切。

  血液勾勒出精細的輻條和紋路,凝固的眼珠鑲嵌其中,大多已失去光澤,蒙上一層灰白的朦朧,但只要看向這個眼眸,那種被集體注視的感覺,能讓最訓練有素的隊員也感到脊背發涼,下意識地移開目光,然後又強迫自己重新盯住。

  自己不應該怕死人,尤其是這些犯罪份子的目光才對。

  行動長官踩過粘稠的血泊,靴底發出吧唧吧唧聲。

  他繞過那令人不寒而慄的屍塔,目光掃過四周。現場有很多激烈槍戰的痕跡,再回頭看看屍塔中屍體上的傷口,根本分不清什麼是致命傷,都是撕裂、扭曲、仿佛被無形的巨力蹂,少數有銳器傷,但也不像是常規武器所致。

  很多屍體的表情凝固在恐懼中,嘴巴大張,卻發不出任何聲音。

  「又是妖霧..

  「9

  長官緩緩吐出一口白氣,即便倉庫內並不寒冷,他卻感覺一股寒意竄上天靈蓋,牙齒都忍不住輕輕打顫。

  這是自八月份以來,妖霧在底特律犯下的第幾起案子了?

  第十七起?還是第二十八起?手法一次比一次驚悚,規模一次比一次大。

  明明干月份時,這可怕的傢伙突然銷聲匿跡,警方、安全應對局和本地幫派都祈禱這個瘟神已經離開了這座飽經磨難的城市。


  只是有些底層官員和殘餘的黑幫勢力,在驚魂稍定,確認妖霧確實已經離開後,又蠢蠢欲動起來。

  尤其是這個剃刀麥克。官方警告過他,近期要低調,要約束手下。

  這傢伙表面答應,背地裡卻趁著妖霧製造的權力真空,大肆吞併其他遭受重創的黑幫勢力,變本加厲地經營著他的骯髒生意......他低劣的智商好像認為,只要自己人多勢眾,戒備森嚴,就不會成為目標。

  能讓妖霧像官方需要他一樣放他一馬。

  現在,他和他的幫派成員,以這種駭人的方式,證明了這種想法的愚蠢,也永遠地黏在了一起。

  就是不知道下到地獄,這傢伙還會不會混幫派。

  「通知應對局。」長官的聲音沙啞,「現場封鎖,等他們的人來接管。告訴他們,妖霧又回來了。」

  他最後看了一眼那座沉默的屍塔和天花板上凝視的眼球圖騰,轉身快步離開,仿佛多待一秒,理智都會狂掉。

  同一時間,底特律遠郊,一片近乎被遺忘的荒蕪街區。

  一棟窗戶破損,牆皮脫落的廢棄房屋二樓,岩崎浩輔睜開了眼睛。

  沒有什麼驚醒的舉動,只是瞳孔在昏暗的光線中微微收縮,適應著從深海幽暗到現實陽光的轉換。

  他坐在積滿灰塵的地板上,身下只墊著一張髒污的毯子。

  他望向窗外,略微恍惚。

  窗外是底特律典型的蕭條景色。

  雜草叢生的院落,對面同樣空置,門窗洞開的房屋,更遠處是鏽蝕的工廠骨架,和永遠灰濛濛的天空。

  「終於暫時結束了麼。」

  岩崎伸出手,看了看自己的掌心,對自己的身體有了一點陌生感。

  遊戲裡,在海底,光線本就晦暗不明,有時候為了躲避掠食者或潛伏狩獵,他需要常常潛入陽光難以企及的深海,那裡幾乎沒有晝夜的概念,只有永恆的黑暗。

  在那裡,每一刻都在警惕、獵殺或被獵殺中度過,時間感變得極度模糊,體感上,他覺得至少度過了一個半月,甚至更久。

  他看了眼時間,十二點整,說明了這個遊戲是不管遊戲過去多久,現實都只過去一瞬的類型。

  就是遊戲內的時間未免過於長了,而且死亡就喪失了本輪遊戲繼續下去的機會,這種嚴酷懲罰更是讓遊戲內的每一分每一秒都承載著的壓力,精神必須長時間維持高度集中,不能有絲毫鬆懈。

  回歸現實後,也需要一點時間來重新調整,平復那種深潛般的壓抑感。

  這讓一向自覺抗壓能力不錯的岩崎都有點吃力。

  私信閃爍起來,來源是結衣。

  信息展開,內容簡潔。

  【結衣:我死了】

  」

  「」

  在這次遊戲中,他並未遭遇其他暴食陣營的玩家。

  他的危險更多來自深海那些上位獵食者,最可怕的一次是碰到了虎鯨群。

  平日裡最多是跟些肉食魚搏鬥,憑藉力量為主的加點策略和日益豐富的狩獵經驗,他最終存活了下來,並一步步提升到了18級。

  那時候的他能感覺到,升級所需的經驗越來越龐大,吞噬普通魚類帶來的收益越來越低,必須尋找更大型、更強大的獵物,或者更高效的優質食物。

  他對自己的體型也有了大致判斷,完全伸展開來大概有個五六米,在海洋食物鏈中,他已脫離最底層,尋常海洋生物難以對他構成威脅,即便是鯊魚,想要捕食他也得掂量下會不會噎死。

  但遠未到可以橫行無忌的地步,鯨類、酸漿魷魚、大王烏賊,依然是他需要避其鋒芒的存在。

  結衣的信息再次閃爍了一下,有所補充:

  【結衣:是被其他玩家殺的,大概在遊戲時間半個月左右。他主詭詐】

  結衣把信息告訴岩崎,讓他有所預備。

  岩崎沒想到會有人主點詭詐,現在看來,這的確是個不錯的選擇,只是在最初進入遊戲時候,第一想到的,應該是體型和力量才對。

  再給他一次重來的機會,在不保留經驗的情況下,他大概率還是會選擇主點力量。

  吞噬同類的收益肯定很巨大。那個擊殺結衣的玩家,等級必然因此大幅領先。


  在後續的遊戲回合中,保險起見,需要避開任何一個章魚。

  【結衣:有空上大廳看看,這裡更新了點你會感興趣的東西】

  【浩:明白了。】

  關掉通訊,岩崎整理了下遊戲內的思緒後,沒有立即上線玩家大廳,而是把思維拉回到現實。

  八月份時候,他從佛羅里達到手了被污染的銀杯後,就來到了人傑地靈的底特律,繼續他的罪人收割獻祭事業。妖霧之名,隨著他的殺戮開始在底特律的黑暗世界中,成為比任何都市傳說都更令人恐懼的夢魔。

  十月份,因京都暴雨,他與村正瀧衣達成臨時合作。他前往日本,協助對方穩固京都局勢,抵禦黑雨侵蝕。

  作為回報,瀧衣承諾提供為他打造一件超凡武器和一件超凡防具。

  這件事直到昨天才徹底解決,為此,他錯過了伊斯坦堡的那面旗幟。

  事後去了一趟,從哈坎那裡得知,聖物已被其他玩家捷足先登。

  但他沒有太遺憾,因為他能隱隱感覺到,一個人沒辦法同時吸收兩件聖物。

  想要獨占,甚至只是多占一兩件,都可能引來不可預知的後果,更會成為所有其他玩家的公敵。那不是什麼明智的選擇。

  他的目標很明確,儘可能確保己方陣營獲得聖物,增強整體實力,實在不行的話,也沒關係。

  至於自己,在有了銀杯之後,他更相信通過獻祭或遊戲獲取的與自身完全契合的力量。

  於是為了彌補這段時間的損失,他一回到底特律,就瞄準了早已圈定好的目標,剃刀麥克和他的幫派。

  這群人在他離開期間迅速膨脹,罪行累累,惡貫滿盈,是上佳的祭品。

  這次的獻祭讓他又多了一個技能。

  【反聖光護盾:被動能力。使來自神聖屬性、對惡魔/邪惡特攻類能力的傷害對你大幅度降低,被擊破後會自行修復】

  不是他最想要的魔法防禦,但針對性強,像野比的勇者之劍、島的感恩之力,都能大幅度削弱,算是一種防禦補齊。

  結合之前獲得的各種能力,他如今的生存能力,在玩家中斷檔第一。

  然而,終極能力靈魂不滅,卻始終看似觸手可及,卻又遙不可及。

  無論他如何獻祭罪惡的靈魂,獲得的力量反饋都似乎卡在了一個瓶頸。

  他有種清晰的預感,到他這種程度,小打小鬧,零敲碎打,無論累積多少,都難以叩開那扇門。

  那需要某種質的飛躍,需要一場足夠盛大的獻祭,來衝破障礙。

  最好......直接獻祭一座城市。

  他的目標已經有了幾個備選。

  底特律本身就是其中之一,這裡的罪惡毫無疑問深入骨髓。

  但經過他的親手驗證,總體質量其實都挺一般,別說比東京了,打包一起就連東京招魂社那一波獻祭的都比不過。

  而除此之外,世界上還有幾處著名的罪惡之都,黑暗滋生,能提供更龐大的祭品基數。

  只是,這樣波及的人數必然會是一個天文數字。

  哪怕是對生命早已漠然,視大部分同類為草芥的岩崎浩輔,也不得不謹慎考慮由此引發的連鎖反應。

  官方的全力追剿,其他玩家的激烈干預,還可能引動某些存在的目光。

  他不會放棄,哪怕不為了風險,只為了讓整座城市的人納入獻祭,便需要不少的時間準備,也需要更周密的計劃,需要選擇合適的時機與地點。

  「靈魂不滅......究竟是字面意義上的靈魂永存,還是概念性的不滅?」

  他望著窗外破敗的景象,低聲自語。

  廢屋外,枯死的藤蔓在寒風中搖擺,遠處傳來廢舊鐵皮被風吹動的哐當聲。

  「呱——!」

  一聲嘶啞的烏鴉啼叫從不遠處傳來。

  屋內,岩崎不知何時已經消失了身影。

  風從破窗灌入,吹動了滿是污漬的破爛窗簾,揚起灰塵。

  窗簾擺動,落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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