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1章 148:純粹利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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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401章 148:純粹利益

  伯明罕,阿斯頓區。

  濃煙、火光、喧器,構成了這個街區的黃昏。

  街上,一群主要以Alpha世代移民為主的人群正與防暴警察對峙著,口號聲此起彼伏。

  「移民的命也是命!」

  「我們也是人!」

  「他們想驅逐我們,但我們就在這裡!」

  「從巴黎到伯明罕,團結一致!」

  磚塊和玻璃瓶在空中划過,砸向警方的盾牌陣線。

  砰砰!

  軍警開槍了,橡膠子彈頓時打得一些人抱頭鼠竄。

  可一部分人早有防備,都提前穿上青蛙服拉了立體防禦。

  「狗屎!有人往我排氣孔噴辣椒水!!啊啊啊!」青蛙打滾。

  立體防禦還是沒能防住魔法攻擊。

  「不要放棄,暴力嚇不退我們!」

  有人扔出了燃燒瓶,給這場衝突再度上了強度。

  火焰升騰,一輛倒霉的汽車被吞沒。

  「退,先退到路口障礙物那裡。」指揮官嘆了口氣,讓部隊往後退。

  只是這麼一退,附近的商家就倒大霉了。

  趁著主力人群將警察暫時逼退一段距離的間隙,一些身影跟嗅到腐肉的鬣狗似的,迅速脫離了示威隊伍,撲向街道兩旁早已用木板封死的店鋪。

  一個身材瘦小,動作靈活的小黑麻利地用撬棍別開一家奢侈品店的木板,率先衝進去,動作熟練地拎了一堆奢侈品包包出來,雖然認不出款式,可愣是憑藉著經驗和天賦,認出了最貴的幾個。

  「老大,我們圖個什麼呀?」

  儘管收穫不錯,但他臉上也沒有多少高興,還帶著不解,走出店門後,朝著對門一個體型壯碩,正用蠻力砸著珠寶店門的黑人大漢小聲道。

  「上次賣那聖雪,賺的錢都夠瀟灑十年了!不好好花天酒地,還出來幹活,這錢不是白賺了嗎?」

  那個被叫老大的黑人壯漢停下手,抹了把汗,瞪了他一眼,聲音粗啞:「你懂個屁!坐吃山空!這世道,手藝不能丟!」

  「錢遲早會花光的,但技術只要不丟,就能有再起的本事!這不光是錢的問題,是保持專業素養!今天不練,明天就生疏了!」

  他啐了一口,繼續用力砸著眼前這個有點難搞的大門。

  老三眨巴眼,似乎被這套職業操守理論說服了,嘀咕道:「好像————有點道理哈。」

  他轉頭看向另一邊,一個沉默寡言,手裡拎著根棒球棍的黑人青年正冷冷地注視著混亂的街道,對零元購似乎沒什麼興趣,更像是在放風。

  有人膽敢靠近他就立即齜牙,掂量起手中纏了鐵絲的棒球棍。

  自從用這根棒子得到了讓他們財富自由的聖雪後,他就覺得這是自己的幸運物,愛不釋手。

  這三人,正是當初在倫敦入室搶劫了華萊士聖雪和女兒遺體的劫匪。

  在得手並迅速將燙手山芋出手後,便聽從老大的安排,來到了相對遠離倫敦風暴中心,也離他們出貨點曼徹斯特有點距離的伯明罕避風頭。

  而且這裡移民群體極多,魚蟲混雜的,可以給他們提供很好的掩護。

  畢竟在很多人眼裡,黑人長得都大差不差,人臉識別系統都不好辨認的那種O

  今天恰逢本地移民團體借著法國騷亂的勢頭,以一名黑人青年與警方衝突後身亡為由,組織了這場浩大的聲援活動。

  老大順勢帶著二人出來合合群,順便維持下手藝。

  三人搶了一波後,見還能拿,準備再去一家店收刮收刮。

  就在這時,一直沉默放風的老二,身體忽然猛地一僵,定在了原地。

  他手中的好運棒球棍哐當一聲掉在地上,雙眼直勾勾地望向老大和老三的方向,瞳孔急劇收縮,嘴唇微張。

  「喂,劉易斯!你他媽傻站著幹嘛?踩口香糖上了?話說這鬼地方比他媽老家還髒————」老三一邊嬉笑著,一邊和老大一起朝他走去。

  老大也皺起眉頭,感覺不對勁,喊道:「嘿!發什麼呆?快過來!」


  他們的話音剛落。

  只見老二的胸膛猛地向前一凸,緊接著,一雙閃爍著油亮光澤,像是昆蟲甲殼般的詭異手爪,併攏如刀,悄無聲息地刺破了他的背心,從他的胸前緩慢穿出,尖端滴落著溫熱的血珠。

  老二身體顫抖,嘴唇哆嗦著,努力想回頭,卻只擠出一個模糊的氣音:「跑————」

  下一秒!

  撕拉——!

  他的血肉骨骼被強行撕裂,老二整個人竟被那雙手臂從內部硬生生撕成了兩半!

  紅色像暴雨般潑灑開來,人民碎片濺得到處都是。

  「老二!!」老大目眥欲裂,發出一聲悲吼。

  「媽惹法克!鬼啊!!」老三嚇得魂飛魄散,發出一聲非人的驚叫,一屁股癱坐在地,褲襠瞬間濕透。

  周圍正在零元購的人群也被這突如其來的血腥一幕驚呆了,尖叫聲四起。

  血霧緩緩散去,露出了撕裂老二的東西的真容。

  那是一個人形的生物。

  全身覆蓋著線條流暢,融合了甲蟲甲殼的暗色生物,關節處還有著尖銳的凸起,面部被帶有複眼結構的頭甲覆蓋,他站在那裡,活像在cos某個假面騎士。

  在這群魔亂舞的街區里,倒也不算特別違和,前提是,他沒有撕人。

  甲殼之下,傳出一個古怪的聲音:「你——們——都——得——死。」

  話音未落,身影驟然模糊!

  砰!砰!

  老大和老三甚至沒看清動作,只覺胸口遭到重擊,肋骨頃刻粉碎性骨折,劇痛讓他們瞬間喪失所有抵抗能力,像破布娃娃一樣被那甲殼怪物一手一個,牢牢鉗住腳踝。

  然後,像是電影場景的畫面上演了。

  那甲殼怪物,以手中兩人為武器,開始原地————旋轉!

  起初較慢,隨即越來越快,最終化作一道死亡旋風,他不是在胡亂旋轉,而是沖向人群最密集的地方。

  「哈利路亞——!」

  不知哪個被嚇瘋的傢伙喊出了這麼一句,隨即被呼嘯而來的人肉流星錘砸飛了!

  噗嗤!咔嚓!啪嘰!

  各種聲音混響,不過短短几十秒的時間,整條街道靠近他的區域,已經化作了紅色大道。

  東西四處飛濺,牆壁、地面、廢棄的汽車上,塗滿了淋漓的碎末。

  老大和老三早在第一次撞擊時就已經死得不能再死,他們的屍體在高速旋轉中徹底破破爛爛,變成了名副其實的兩坨難以辨認的有機物。

  「開火!開火!阻止他!」

  遠處,從驚駭中回過神來的軍警指揮官聲嘶力竭地吼道。

  軍警帶著恐懼扣動扳機,橡膠子彈射向那甲殼怪物。

  然而,這些用於驅散人群的非致命武器,打在他堅硬的甲殼上,只發出噗噗的悶響,連一絲白痕都無法留下,便無力地彈開。

  甲殼怪物對這些攻擊完全無視,或者說,他在享受這場殺戮。

  他丟下手中已成爛泥的武器,開始主動追殺那些四散奔逃,參與騷亂的移民O

  他的速度快得驚人,每一次閃現,都伴隨著悽厲的慘叫和生命的消逝。

  紅色液體緩慢流淌匯集,連排水道都被堵塞了。

  當警用直升機帶著巨大的轟鳴聲趕到現場時,看到的只有滿街狼藉和一片傷者的哀嚎。

  那個帶來死亡的甲殼怪物,早已消失得無影無蹤,只留下一個殘破的街區。

  現場指揮官臉色慘白如紙,顫抖著拿起對講機,聲音帶著哭腔:「報、報告總部!阿斯頓區發現超凡個體————無差別襲擊移民——傷亡、傷亡—」

  他放眼望去,數不清,根本數不清!

  英國,這是要出現第二個開膛手了嗎?!

  這種事情不要啊!

  而就在隔壁不遠,距離發生屠殺不過幾百米外的一家豪華酒店。

  華萊士穿著浴袍,發梢還帶著濕氣,從浴室走出,安靜地站在巨大的落地窗前。

  他的目光穿透玻璃,俯瞰著剛剛經歷了一場血腥清洗的街區。成片的紅藍警燈、救護車燈閃爍,餘波不是一時半會能平息的。


  「很奇妙的視角。」

  伊森的聲音從身後傳來,他緩步走到窗邊,與華萊士並肩而立,同樣望向那片混亂。

  「站在地面,身處其中,你能切身體會到移民潮帶來的最直接的衝擊。街頭越來越擁擠、難以適應的文化要求你寬容、有限的工作機會和公共資源被爭奪,以及那種生存空間被壓縮的窒息感。仇恨,在那裡有具體的形狀和溫度,看得見,摸得著。」

  「當你站在五樓,或許會住在一個體面的社區,你身邊的移民可能是你的醫生、同事或鄰居,他們禮貌、努力、遵紀守法。你會困惑,為什麼有人會對這樣一個群體抱有如此大的惡意?你覺得那些憤怒是非理性的,盲目的。」

  「再往上,站到十樓,二十樓————」

  伊森仰頭,好像在看更抽象的東西。

  「人在你眼中漸漸變成模糊的色塊和數字。黑色,白色,沒有區別,都是維持社會運轉,可供驅使的籌碼。衝突和陣痛,不過是資源再分配過程中不可避免的摩擦,是維持某種動態平衡和社會發展的必要代價。這裡,只有效率和價值。」

  華萊士沉默地聽著,端起剛才倒好的咖啡,抿了一口。

  幾秒鐘後,他開口:「————樓層越高,看到的就越只有利益和宏觀。人性、

  痛苦、個體命運,都渺小得不值一提。你想告訴我的,是這個嗎?」

  他轉過頭,看向伊森的側臉。

  「並沒有。」伊森笑笑:「我只是在描述一種普遍存在的現象。但我們————」他停了停。

  「是例外。」

  伊森敲了敲面前的玻璃,繼續說:「玩家的身份,超凡的能力,就是我們掙脫引力,超越樓層的翅膀。這讓我們想站在什麼高度審視問題都可以。」

  「既能俯視芸芸眾生如螻蟻,也可以潛入市井體會悲歡。我從不認為有什麼固定的正確視角,我也完全沒有————好為人師的習慣。」

  他的語氣透露出超然:「選擇什麼視角,取決於你想達成什麼目的。重要的是,我們有選擇的權力和能力。」

  華萊士輕輕點頭,轉過身,走向酒櫃,倒了兩杯酒,將其中一杯遞給伊森。

  「我明白。」他語氣恢復了之前的冷靜,「我會隱藏好自身,像幽靈一樣。

  如果你有什麼需要我做的,無論遊戲內還是現實,你開口,我照做。」

  他的眼睛直視伊森:「或者說————現在,你在我身上,看到了什麼你需要的價值?」

  伊森接過酒杯,他等待的就是這句話。

  沒有一點迂迴,他伸出一隻手,拇指和食指輕輕捏出一個手勢。

  「我需要你的一些血液,過程不能抵抗。不需要很多,但會讓你虛弱幾天,需要時間恢復。」

  華萊士臉上沒有任何猶豫或恐懼的神色,他甚至沒有問用途,只是平靜地點了點頭:「好。」

  他直接伸出自己的手臂。

  伊森的手指划過他的血管上方,一縷極細的血線被牽引出來,懸浮在空中,一點點凝聚成一顆暗紅色,仿佛有生命般微微搏動的血珠球。

  華萊士的臉色蒼白了幾分,但他依舊站得筆直。

  伊森手指一勾,血球凝聚成一顆玻璃珠大小,落入到了他手中的酒杯里,然後快速融化,他舉杯一口喝下。整個過程安靜而迅速。

  「呼。」

  好一會後,伊森輕輕吐出一口紅色血霧,睜開雙眼,一抹紅芒流轉又隱沒:「好好休息。短時間內,互助協會沒辦法大規模離開日本,妖霧也沒有對我們動手的必要。而且——我會讓朴敏宇在南朝弄出一些動靜,吸引他們注意力。他已經一段時間沒有大動作,剛好也憋壞了。」

  華萊士點了點頭,目送伊森離開了套房,然後,他才一點點靠在牆壁上,冷汗早已泛濫全身,頭痛欲裂。

  沒有無緣無故的幫助,伊森對他的那種照顧,已經完全超出了拉攏一個正常成員的誠意。

  而利益是需要輸送,你來我往的,只有能力不消失,他對伊森而言就必然還有利用價值,不需要擔心說給了精血就會被放棄。

  關於偷天補完丹的信息他已經完全了解,他已經不認為自己能夠得手,可他可以等、可以等。

  只要還能繼續遊戲,就總會還有機會的。


  他等得起。

  半日後,飛往洛杉磯的航班。

  伊森靠在舒適的座椅上,舷窗外是月光。

  他閉著眼,看似在休息,內心卻在盤點著此次行動的收穫。

  聖物餘燼之旗順利入手,華萊士這個潛力巨大的新人已經納入復仇日公會,而且華萊士的精血也到手了,本來他還想著可能沒辦法一次得到,需要交換更多利益。

  這些收益對他的力量增長是實實在在的,一股前所未有的信心,甚至是一絲狂妄,無聲息在他心底滋生。

  他回想起與妖霧的較量,那種被完全壓制,宛如面對天災般的無力感似乎減弱了些許。

  一個念頭不受控制地冒了出來:或許————現在的我,已經有資格和他真正掰一掰手腕了。

  但下一秒,伊森就睜開了眼睛。

  眼底那一丟丟剛剛燃起的熾熱迅速消退,冷靜和理智重新占據高地。

  他輕輕撫摸著自己的脖頸,那裡仿佛還殘留著幻痛。

  那是上次在佛羅里達,隔空感受來自妖霧那種————像是捏死一隻螞蟻似的,絕對碾壓的氣息。

  他沒有恐懼,反而緩緩露出一個笑容。

  「不急————」他低聲自語,聲音微不可聞。

  現在的他,還需要更多的籌碼,更完美的時機。

  衝動是魔鬼,獵人與獵物的身份,隨時可能互換。而獵人,最需要的就是耐心。

  他重新閉上眼,將心緒徹底壓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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