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5章 142:餘燼之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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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395章 142:餘燼之旗

  「嗬——·——」

  伊森在茂密的林間快速穿行,他沒細數自己全力奔逃了多久,只知道必須儘可能遠離伊斯坦堡。

  在離開金角灣,脫離了哈坎的視線之後,他之前刻意維持的那種超凡存在的淡然與優雅立即就全部扔掉了,取而代之的是毫不掩飾的倉皇。

  他已經榨乾體內最後一絲血能用於飛行和加速,能量耗盡後便只能純粹依靠雙腿,穿過郊區、越過丘陵,一頭扎進這片不知名的森林深處。

  自從成為超凡後,他就很少體會過這種體力被幾乎完全耗盡,肺部火辣辣疼,雙腿麻木的感覺了。

  他非常清楚,自己這次純粹是運氣好,撿了漏,才僥倖得手這面旗幟。

  不同於上次倫敦事件有附身紙人可以作為便捷的撤離工具,這次他只能依靠自己。

  一旦被妖霧盯上,以他現在的狀態,下場絕對比佛羅里達時候還要慘。

  賭的就是時間差,賭的就是妖霧知道這裡的情況也沒辦法在幾個小時內立即趕來。

  就這麼繼續又跑了一段距離,直到確認暫時應該不會有人追來或發現自己的蹤跡後,伊森才背靠著一棵粗壯的樹幹,緩緩滑坐在地,稍微鬆了口氣。

  現在,是檢驗戰利品的時刻了。

  他平息了下呼吸,慢慢恢復急促的心跳,小心翼翼地解開那個用布料包裹的長條狀物體。

  布料散開,裡面躺著的,是一面看起來————十分普通的旗幟。

  旗面是暗淡的紅色,邊緣破損不堪,有些地方像是被火焰燎過,呈現出焦黑的痕跡,整體透著一股歷經戰火的滄桑感。

  完全看不出這東西就是今晚伊斯坦堡亡靈之災的根源。

  伊森好不容易按捺住的心臟再次不受控制地狂跳起來。

  他無法確定這種與遊戲直接相關的聖物究竟蘊含著何等偉力,但他篤信,這種聖物,絕對至關重要。

  他仔細地將旗幟撫摸了一遍,卻都沒有觸發任何預想中的說明或感應,連遊戲背包也沒辦法放進去。

  猶豫片刻,他試著劃破指尖,擠出一滴鮮血,滴落在旗幟邊緣。

  就在血珠觸及旗面的剎那,那滴鮮血並未滲透或被吸收,而是瞬間活了過來,化作數條纖細黏滑的紅色觸鬚,迅速纏繞住伊森的手指,以一種不容抗拒的力量,猛地向他的皮肉之下鑽去!

  「嘶——!」

  一股鑽心刺骨,觸及靈魂的劇痛傳來,伊森忍不住倒吸一口涼氣,額頭瞬間滲出冷汗。

  但這劇痛來得快,去得也快,僅僅持續了一兩秒便驟然消失。

  他重新定睛看去,只見手中的旗幟已經不見了蹤影,而在自己剛才被纏繞的右手小臂內側,皮膚上多了一道紋身,正是那面殘破旗幟的圖案,顏色暗紅,仿佛剛剛烙印上去,還能感受到若有若無的溫熱。

  與此同時,一段信息直接湧入他的腦海。

  【餘燼之旗】

  【憤怒領域(可於現實區域展開一片無形領域,潛移默化地激活範圍內生靈內心深處的暴虐與憤怒情緒,誘導其相互猜忌、攻擊,直至自相殘殺)】

  【暴怒模式(當領域內積累足夠的死亡與怨念後,可主動激活。此模式下,旗幟持有者及最多一名指定者將獲得全方位的力量、速度、感知大幅強化,痛覺鈍化,戰鬥本能飆升。警告:暴怒模式持續時間越長,對使用者精神的侵蝕與扭曲效果越強,有永久改變心性的風險)】

  就————這樣?

  伊森皺緊了眉頭,心中泛起了強烈的落差感。

  這能力肯定不能算差,尤其是暴怒模式的短期爆發力相當可觀。

  但與他預想中那種能引發亡靈天災,逆轉戰場局勢的勝利旗幟的威能相比,這餘燼之旗的效果,簡直像是......邊角料?

  「是這面旗幟本身需要進化?還是說————它在漫長的時光和那兩股靈魂的沖刷下,本質受損,力量已經十不存一?」

  伊森暗自思忖,既然名稱從勝利變為餘燼,本身就暗示了某種衰敗。

  他快速調整了一下呼吸和心態,很快便將那點失望壓下。

  無論如何,這次行動依舊是血賺。


  至少,這件聖物能夠與自身完全融合,不用擔心像普通物品那樣被輕易奪走。

  而且,餘燼或許也意味著可能重燃————只是需要找到讓它恢復力量的方法。

  既然他拿到的聖物如此,那麼也表明了妖霧到手的那個明顯破敗的銀杯,威力肯定是有所削弱。

  就是不清楚,開膛手的那把匕首,究竟落在誰手上,或者真就是被那頭突然出現的白龍給拿走了。

  「先離開這裡再說。」

  伊森站起身,感受了一下體內恢復了些許的體力,目光投向森林更深處。

  擁有了新的底牌,接下來的路,或許能走得稍微從容一些了。

  【華萊士:森,我有些事情,想和你了解一下,方便談談嗎?】

  忽然收到私信的伊森眉頭一挑,看來,臉上露出笑意。

  「呵,看來今天的運氣,確實站在我這邊。」他低聲自語。

  華萊士主動聯繫他,大概率是想要加入復仇日公會。

  不過,現在這荒郊野嶺,不是深入交談的合適地點。

  玩家大廳雖然安全,但進入時需要進入睡眠狀態,在未能確保絕對安全的環境下,他不敢冒險。

  【森:當然可以,無限歡迎,兩個小時後玩家大廳,如何?】

  【華萊士:好】

  結束對話,伊森加快腳步,腦子重新上線,思索幾秒後,確認方位,鎖定了自己布置的其中一個安全屋。

  在決定介入伊斯坦堡事件之前,他就在土其耳境內多個關鍵節點,依託永生基金的資源,秘密布置了多個安全屋。

  這是他的習慣,狡兔三窟,有備無患。

  和那些選擇獨來獨往或直接與大國官方合作的超凡者不同,伊森走的是一條更隱秘的路徑。

  通過永生基金,篩選並控制一些有巨大能量且渴望延壽的財閥寡頭。

  這些人在明面的軍事對抗上或許作用有限,但他們那遍布全球,滲透到社會生活方方面面的龐大網絡,卻能以常人難以察覺的方式,為他提供無數便利。

  官方是很難真心實意當狗的,但讓財閥當狗卻能輕鬆很多。

  與此同時,因為有已經被他們稱呼為「白船奇蹟」「聖船神跡」降下的恩賜,驅散了很多人的恐慌不安,伊斯坦堡的秩序正在迅速回歸。

  土耳其作為北約成員國,其境內設有多個美軍及北約的軍事基地,甚至在首都安卡拉附近常年駐紮著一支北約的快速反應部隊。

  然而,在面對今晚這種完全超出常規戰爭範疇的亡靈天災時,這些軍事力量基本提供不了什麼太大幫助。

  加上土耳其本就提前調度了不少軍事力量在伊斯坦堡附近,對外國的援助完全沒必要接受。

  除非真的下定決心,將整座歷史名城連同無數平民一起從地圖上抹去,否則投入再多常規部隊,在面對幾乎殺之不盡,不會畏懼的亡靈時,也無異於杯水車薪,徒增傷亡。

  哈坎總統初期的指揮當中,最高限度也只授權了對亡靈集群進行了有限度的轟炸和炮擊,並且在確認這些亡靈大軍並無主動進攻軍區司令部的意圖後,便果斷停止了這種自損一千、殺敵為零的無效舉動。

  對方可是亡靈啊,怎麼殺傷亡都是零的,而他部隊卻每分每秒都在承受「誤傷」。

  攻城坦克了屬於是。

  他轉而命令部隊固守關鍵防線,同時,以強硬的態度,接連拒絕了北約方面迫不及待想要啟動集體防禦條款,派遣大規模部隊進入土耳其協助防禦的提議。

  他心裡清楚,這些援助的背後,藏著多少對那件引發災難的超凡之物的貪婪目光。

  可惜,人算不如天算。

  儘管熬過了亡靈之災,但那面至關重要的旗幟,最終還是不屬於他。

  當救援人員根據信號器在冰冷的金角灣中發現奄奄一息的哈坎時,他幾乎快要凍僵。

  而在確認他身上沒有那面至關重要的旗幟後,不少人的臉色都大變了,然後迫不及待地將消息發了出去。

  然後,這位剛剛經歷了生死考驗的總統,在恢復意識不久,便拒絕了醫生進一步的詳細檢查,只是簡單地處理了一下外傷和寒冷帶來的不適,立刻投入到善後指揮工作中。


  他一改此前嚴防死守的態度,轉而向北約放開了進入伊斯坦堡的限制,擺出一副開大門,任由調查的姿態。

  他沒有主動宣揚旗幟被奪一事,但保持臉色鐵青,動輒對下屬大發雷霆。

  還直接露面,親自帶隊前往老城區,特別是將矗立著兩尊巨大亡靈石像的聖索菲亞大教堂嚴密保護起來。

  加上找到他時候,旗幟確實不在他身上,而且船也被毀了,讓人感覺到一種破罐子破摔,所以壓根不怕被盯上的感覺,好像在說:東西已經不在我手裡了,你們愛信不信,有本事自己去找!

  當然,各國情報機構自然不會這麼輕易全盤採信。

  在秩序初步恢復後,哈坎發表了全國電視講話。

  講話內容無非是強調國家處於存亡之際,呼籲全民團結共渡難關,並對遇難者表示哀悼。

  而在民間,另一場和倫敦聖雪類似的淘金熱正快速興起。

  在亡靈大軍激戰過的區域,地面上散落著大量它們遺留下來的破碎鎧甲、鏽蝕兵器殘骸。

  儘管官方力量第一時間進行了拉網式收集,但無奈數量太多,散布範圍太廣,根本不可能全都收集完。

  許多膽大的市民湧入這些區域,不顧危險,瘋狂哄搶這些來自亡靈的戰利品。

  不管這些東西是否真的蘊含超凡力量,其作為「伊斯坦堡白船奇蹟之夜」的實物見證,本身就具有巨大的收藏和研究價值,即便數量泛濫,也註定能賣出不錯的價格。

  破曉,日光出現在了伊斯坦堡破碎的天際線上。

  無數劫後餘生的人們,不約而同地放下手中的工作,懷著極其複雜難言的心情,望著太陽從東方緩緩升起。

  金色的晨曦穿透尚未散盡的塵埃,首先照耀在聖索菲亞大教堂的穹頂,恰好為那尊昂首挺立的君士坦丁巨像的頭頂,鍍上了一層耀眼的光暈。

  遠遠望去,像一頂冠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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