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9章 106:不同結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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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359章 106:不同結局

  盧杜以威廉的視角看完了這長長的整段回憶,感受了威廉內心涌動的各種情緒。

  很多情緒都是她從未體驗過的,難以言喻,說不上奇妙還是反感,總之既難受又好奇。

  給了小小的她大大的震撼。

  原來世界上除了喜歡、討厭、開心、傷心、餓之外,還有這麼複雜的滋味。

  這就是大人的世界嗎?

  情緒之外,整體劇情走向跟她預料的大差不差。

  馬修和倫敦開膛手、莊園主雨果情況頗為相似,都是被帶著七宗罪的所謂寶物誘惑入魔,大開殺戒...

  就是萬萬沒想到,馬迪斯是馬修,船上的騎士是威廉。

  偏偏前面的記憶碎片裡根本沒有給出過威廉的模樣,給的最多的就是馬修的特寫。

  這麼一來,看到「馬迪斯」那比馬修要年輕的面容時候,玩家下意識就會以為自己操縱的馬迪斯是對方的兒子,以為這是遊戲給出的線索。

  不過若從馬後炮方面來說的話,遊戲其實一直有給相關的暗示。

  不論是漁村裡的那些對話,還是那柄刻有馬修的劍。

  最直接明顯的,更是了當告訴她,馬迪斯是本地對馬修這個名字的稱呼。

  馬迪斯=馬修。

  可那時候盧杜根本沒有往這方面去想,也基本沒有玩家會這樣想。

  明明所有線索明面上都能支持她最初的推斷,但現在一反轉過來,偏偏也能說得通,只能說或許這就是遊戲的惡趣味吧。

  盧杜對待遊戲內容更加小心慎重了。

  這段劇情回憶很長,沒有任何需要操作的地方,真就是純粹的過場動畫。

  畫面破滅後,一切又都回歸到馬迪斯...或者說馬修的視角,而時間似乎僅僅過去了數秒。

  大海變得狂暴,暴風雪來臨了,狂風裹挾著冰雪抽打著不斷向下傾斜的船體。

  船身四周,黃金魚依舊在像飛魚似的紛紛躍動,躍出的弧線匯成了金色的彩虹。

  兩個選項在眼前出現。

  【威廉,你已經無需我的肯定】

  【把聖物....給我】

  這是送分題吧。

  盧杜看了眼狀態欄。

  【飢餓值:100/∞】(飆升中)

  【理智值:50/200】(下降中)

  沒有什麼遲疑,直接選擇第一個選項。

  「威廉,我的兒子,你已經無需我的肯定.....娶妻後的我,早已失去了身披白袍的資格。」

  「你.....一直是我的寄託,我的驕傲。」

  恢復了記憶的馬修身形搖搖欲墜,他的大腦抵抗著瘋狂增長的餓意,眼淚混雜雪水打濕了臉龐。

  他找回了記憶,卻覺得,倒不如找不回的好。

  可......若是真找不回的話,他便沒辦法給威廉一個回答。

  世上很多事情總是如此,無法既要又要,得到什麼就需要失去什麼。

  靠在他身上的威廉沒有發出任何聲響,像是陷入了沉眠。

  馬修看著貫入板甲的傷口,沒有半點血跡滲出。

  他將動作放得極其輕緩,慢慢地蹲下,把威廉放在甲板。

  然後伸出了手,一點、一點撥開威廉的面甲。

  馬修的呼吸驟然停滯。

  面甲下,沒有想像中安詳或痛苦的遺容。

  沒有血肉。

  沒有五官。

  只有一個發黃、被時間侵蝕得斑駁不堪的.....骷髏頭骨。

  那空洞的黑色眼窩,無聲地凝視著灰暗飄雪的天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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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馬修怔怔發呆。

  就這麼抱著威廉穿戴著板甲的遺體,一隻手握緊了那把黃金三叉戟,直至船隻傾斜,海水漫入甲板,大量的黃金魚從海里跳入船中,圍繞著他們涌動,盤成了一個漩渦形狀的圈。

  【理智值:1/200】(鎖定)


  「先祖....你曾許下的誓、我們都...盡了。」

  馬修盯著無邊的海霧,喃喃自語,手中的三叉戟握得更緊。

  巨大的船體終究發出一聲不堪重負的哀鳴,猛地折成兩半,海水帶著碎冰瞬間淹沒了甲板上的一切。

  馬修抱著威廉的骸骨,手握黃金三叉戟,沒有絲毫掙扎,任由漩渦,將他們徹底吞噬。

  船,一點點地沉入黑暗的深淵,攪起了一圈金色的漩渦,漩渦中,是不斷打旋的黃金魚。

  幾分鐘後。

  漩渦終於徹底平息。

  黃金魚與船徹底消失無蹤,海面再度恢復了往日的寧靜,宛如一切都沒有發生過。

  月光、迷霧、風雪依舊。

  大海,吞噬了一切。

  畫面,逐漸昏暗。

  【玩家「盧西奧勒·杜波依斯」已通關《冰海孤舟》,遊戲將於明日關閉並結算積分】

  【你已成功通關《冰海孤舟》,獲得獎勵「黃金魚徽章(可基於自身範圍、精神力形成一個理智屏障,免疫一定程度精神攻擊、並緩慢提升理智。可主/被動釋放。)」】

  盧杜惆悵若失了好一會,才後知後覺反應過來。

  「通關?」

  她眨了眨眼,又仔細看了一遍提示。

  「..那我就是第一個...通關的?」

  按照其他神選者的說法,《冰海孤舟》是唯一獎勵遊戲,不分結局評價,只有第一個通關的玩家,能得到遊戲中唯一的固定獎勵。

  那麼現在她拿到了獎勵,不就說明她是第一個通關的嘛。

  相比於獎勵,她更在意的反而是這個第一的頭銜。

  「哈哈!不愧是我!!」

  大晚上,在床上睡覺的盧杜一躍而起,興奮地光著腳丫站在地板上,雙手叉會腰,可把她驕傲壞了。

  她忍不住在原地蹦跳了幾下,內心的喜悅難以言說。

  這意味著她擊敗了全世界所有玩家(也就一打),拿到了唯一獎勵!這簡直......太酷啦!

  不過這種情緒沒有維持多久,很快就被遊戲的後勁給覆蓋。

  馬修最終抱著兒子威廉的骸骨,手握帶來一切災禍的黃金三叉戟,沉默地隨著幽靈船沉入冰海的畫面:

  那段不知作何形容的父子關係,被欲望吞噬的悲劇,以及最後那聲充滿疲憊與虛無的嘆息.

  所有這些情緒,她都切身第一視角體會過,在脫離遊戲後,盡數混合成一種複雜酸澀的滋味,慢慢地浸透了她的喜悅。

  說起來,哪怕馬修不被三叉戟引誘墮落,他們大概率也逃不出那片冰海吧。

  她叉著腰的雙,慢慢地垂了下來。

  臉上的笑容也漸漸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種與她年齡不符,帶著些許茫然和悲傷的沉默。

  她默默地爬回床上,將身體拱進厚厚的被子裡,呆呆用適應了黑暗的大大眼睛,盯著桌面上的那張合照。

  有些年頭的木質相框裡,是一張全家福照片。

  照片上,年輕的父母笑得無比燦爛,父親笨拙地抱著還是嬰兒的她,母親則溫柔地依偎在父親肩頭,奶奶站在一旁,合不攏嘴,那笑容,溫暖得仿佛能驅散一切陰霾。

  她的父母在她很小的時候就去世了,所以她對當時的情況沒有任何記憶,自然也沒有留下當時的心情。

  照片上的溫暖,於她而言,更像是一個美好卻遙遠的童話,缺乏真實的觸感。

  而在遊戲裡面,通過馬修和威廉的視角,她卻真切地連番感受到了失去父親、母親和兒子的情緒。

  那種撕心裂肺的痛楚,那種沉重,那種絕望,那種深入骨髓的悲傷..··..對於一個從未真正經歷過生死離別的孩子來說,衝擊力實在太大了。

  她用力抿緊了嘴唇,鼻尖一陣陣發酸,眼眶不受控制地泛紅濕潤。

  溫熱的液體在裡面不受控制地積聚打轉,將視線模糊成一片晃動的水光。

  她拼命地睜大眼睛,倔強地仰起頭,不讓水珠掉下來。

  「不能哭..不能哭.我是神選者、神選者怎麼能因為個遊戲哭鼻.」她在心裡狠狠地告誡自己。


  門外,傳來了輕微、熟悉的腳步聲。

  是奶奶,她總是會在自己最需要的時候出現。

  房門被輕輕推開一條縫隙,奶奶披著一件厚厚的舊羊毛開衫,悄無聲息地走了進來。

  她沒有開燈,借著窗外朦朧的月光,她一眼就看到了床上那個把自己裹成一團,明顯在微微顫抖的小鼓包。

  奶奶無聲地嘆了口氣,眼中滿是心疼。她挪過一張小椅子,坐到了床邊,伸出手想撫摸盧杜的臉蛋,又停了下,或許是覺得自己的手有點涼,便改為摸著盧杜的頭髮。

  「做噩夢了?我的小螢火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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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嗯。」盧杜半張臉埋在被子,用的鼻音回答,不敢太大聲,害怕自己會哭出來。

  奶奶沒有再追問。她只是默默地從開衫口袋裡,摸出一本邊角已經磨損的薄薄的小畫冊。

  那是一本根據《昆蟲記》改編,專門給孩子們看的童話繪本。紙張已經泛黃髮脆,但保存得非常完好。

  她翻開畫冊,就著窗外透進的月光,用她那緩慢而平和的聲音,開始講述那個盧杜早已聽過無數遍、甚至能夠倒背如流的故事:

  「在很遠的一片森林裡,住著一隻非常小、非常小的螢火蟲。她發出的光也很微弱,不像別的螢火蟲能亮成一小盞燈。

  她總是很安靜,很害羞。其他的小昆蟲們,比如那個總愛吹噓自己翅膀多麼閃亮的金龜子,或者那群一天到晚嘰嘰喳喳的蟋蟀,他們都不太理會這隻小螢火蟲。

  他們覺得,她那點微弱的光,簡直微不足道。

  所以,小螢火蟲常常感到一絲孤獨。尤其是在沒有月亮的夜晚,她覺得自己幾乎要消失在黑暗裡了.」'

  盧杜閉上眼睛,靜靜地聽著。這個故事,她確實已經聽了太多太多次,她知道接下來的每一個情節:

  螢火蟲發現自己的光雖小,卻能照亮想照的東西。譬如為迷路的螞蟻照亮回家的鵝卵石,幫斷翅的蝴蝶找到療傷的花蕊,甚至引導一滴迷路的露珠滾向渴求水分的草根。

  她清楚,這是個讓人發現自己優點,並幫助有需要的人的故事。

  相比這個故事,她更喜歡電視播放的那些精彩動畫。

  不過,每每聽到這個故事,聽著奶奶平緩的講述,她都能很快放空大腦,再也不去想什麼亂七八糟的東西,安詳入夢。

  她是睡著了,玩家大廳里,大島等了半天都沒等到盧杜,時不時地望向盧杜登錄時會出現的座位。他是想問點什麼的。

  其實他也通關了,就在盧杜通關後兩個小時,他之所以著急,就是想問問盧杜和自己通關的結局是不是一樣的。

  因為他操縱的馬迪斯最後競然沒有打過威廉!

  死辣!

  因此,大島並不知道馬迪斯就是馬修這重身份,還是以為自己操縱的是威廉。

  但即便這樣,遊戲並沒有給出失敗的畫面,而應該是屬於一種結局的畫面。

  解決了馬迪斯的騎士沒有半分喜悅,沉默許久,最後帶著三叉戟,引導著船隻不自然地往下沉去,最終消失在了海平面之上。

  然後,畫面忽然下沉,跟隨著沉沒的船體,像是經過了某種蒙太奇剪輯,當畫面再次清晰穩定時,那艘船已然不知所蹤,場景已經切換到了一片深邃黑暗的海底。

  那裡,一塊體積巨大、形狀不規則、通體呈現出乳白色的冰塊,正靜靜地嘉立在海床之上。

  畫面緩緩推進,穿透那發白的冰晶,藉助不知從何而來的微光,可以勉強辨認出,看見裡面的正是那套騎士板甲與雙手劍。

  可...那柄引發了一切災難的黃金三叉戟,卻不知所蹤。

  就在大島全神貫注地試圖看清冰內細節時,咕嚕嚕,一個模糊不清的巨大黑影快速從畫面掠過,根本來不及辨認是什麼生物。緊接著,畫面驟然變黑,遊戲便結束了。

  他分析了下,感覺應該是自己的記憶遺物沒有集齊,有所缺失的緣故。

  不過剛好,聽瀧衣說,波羅的海這次出現的異常,就是跟一塊神秘浮冰有關。

  興許他歪打正著,觸發的正是真實結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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