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9章 46:黃雀在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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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299章 46:黃雀在後

  光芒熄滅後,氣氛在深黑中沉默,

  二人不是銀杯莊園裡面的那些普通人,即便能力跟視力無關,也基本能夜視一點距離。

  瀧衣提防著伊森未知的爆發手段,伊森則忌憚瀧衣那看破攻擊軌跡的能力。

  兩人都盯著那污濁的銀杯,斟酌著接下來的對話抑或......戰鬥。

  「銀杯給我,我萊斯男爵欠你一個人情,以及...一個秘密,關於修行者的隱秘。」

  伊森的血色領域撐不了太久,終究還是他先主動開口。

  至於所謂人情和秘密..:::.銀杯拿到手再說。

  這段時間他也的確編造了一套乍看上去是那麼回事的神秘學體系,反正不要錢。

  ..莊園主不死,銀杯永遠不能為其他人所用,他也會從湖水復活,到時候銀杯還是他的。」

  瀧衣不至於信伊森這種藏頭露尾者的話。

  伊森暗中調度力量:「這個,我自然清楚,也有我的解決方法。」

  「我不信你。」瀧衣伸手如電,在一手伸出的同時,另一隻手就已經甩動了飛鉤。

  伊森早有預料,低喝一聲,血霧瞬間凝成幾道鋒利的紅色刀刃,斬向瀧衣的手腕。

  瀧衣已經把銀杯撈到手了,身體都吊在半空,急速收回飛鉤,斷火丸鏗然出鞘,格開血刃!

  更多血刺在她周圍瞬間成型,眼看就要密集刺下!

  轟隆一一!!

  忽然,地動山搖,這座位於融合怪物腹內的莊園,開始了分裂崩塌。

  整個莊園像是被引爆了地基一一某種意義上也確實如此就是了。

  在這種程度的劇烈晃動下,地面像威化餅乾似的裂開深壑,牆壁發出不堪重負的呻吟,轟然倒塌。

  頭頂那些原本蠕動、覆蓋著粘稠黑質的穹頂天花,以飛快的速度失去生機,顏色褪成死灰,質地變得堅硬脆化,隨即在一聲聲咔後,開始崩裂。

  跟墓碑差不多大塊的灰白石塊像冰電般密集砸落,融合怪物的巨大軀體,隨著莊園主本體的湮滅,正急速石化瓦解。

  崩塌中,二人的戰鬥依然在繼續。

  伊森已經退而求次,銀杯或者瀧衣的精血,得到一樣就行!

  不然他這波出來就真的是做慈善,血本無歸了。

  刷!

  伊森的血刃被震散,但他反應極快,血霧再次翻湧,數根尖銳的血刺瞬間成型,毒蛇出洞,刺向瀧衣的側肋。

  瀧衣剛格開血刃,腳下地面一陣凹陷,她重心不穩,身體微晃,斷火丸順勢橫掃,精準地磕飛血刺。

  頭頂,一塊碩大的石化碎塊帶著呼嘯的風聲砸下,瀧衣身體強行扭動,一個狼狐的翻滾避開,

  碎石砸在她剛才站立的位置,四分五裂!

  伊森同樣不好過,他試圖追擊瀧衣,一道粗大布滿裂痕的石柱擦著他的鼻尖轟然倒下,激起漫天粉塵。

  這時,一道微光灑入,那是外界的月光,從上方裂開的巨大縫隙中透入。

  兩人同時發現了那道裂縫,瀧衣覺得就算要打,也該換個地方打才對。

  留在這裡太狼狐了。

  可伊森卻不想離開,因為他的凝血孢子炸開的範圍有限,就局限在這個莊園內。

  出去之後,他肯定不是瀧衣這個續航王的對手。

  瀧衣就地翻滾起身,看也不看伊森,朝著裂縫方向全力衝刺。

  腳下是不斷塌陷的地面,頭頂是不斷墜落的巨石,她極其靈巧,在崩塌的廢墟中跳躍、閃避。

  飛鉤再次甩出,鉤住一塊尚未完全掉落的巨大石樑,借力盪起,險之又險地避開一片砸落的石雨。

  伊森化為一道模糊的血影,將速度提升到最快,但路徑上不斷有巨石砸落阻擋,他不得不多次變向,血霧在他身前凝聚成薄盾,勉強彈開較小的碎石。

  兩人一前一後,在崩碎莊園中亡命奔逃,朝著那道越來越近的微光裂縫衝去。

  伊森清楚,自己怕是追不上瀧衣了,可出去之後,又有什麼本錢跟瀧衣戰鬥呢..::..對,田,


  還有這麼一個優質血包,起碼能供他補滿三輪。

  就在他們剛剛衝出崩塌範圍,身體落向被碎石砸得顯得洶湧湖面的瞬間一股無形卻實實在在的力量猛地住了瀧衣的喉嚨,力量之大,讓她眼前一黑,瞬間室息。

  同時,另一股同樣的禁力也鎖死了正要移動的伊森。

  瀧衣艱難地轉動眼球,只見不遠處,一片濃霧的顏色正在加深,從灰白變成墨黑。

  黑霧向上凝聚,形成一個只有上半身的人形。

  沒有面孔,穿戴黑袍,它靜立在那裡,比周圍的黑暗更黑。

  是戒靈形象的岩崎。

  福...如非必要,我不想殺你。」岩崎的聲音沒有起伏,冷冷冰冰。

  無形的鉗制驟然收緊,瀧衣喉骨發出輕響,臉色青白。

  一邊享受幾乎同等待遇的伊森簡直想罵人,這傢伙也忒能藏了,自己頂多想做一個螳螂,他是真的麻雀啊。

  他感受著幾乎乾涸的血能,看著滿狀態的岩崎,壓下了拼命的念頭。凝血孢子效果已過,他現在沒資本硬拼。

  岩崎沒有理會伊森,他那種偽裝,根本瞞不過岩崎,就連外國人的身份,他也早在富士山下就知道了。

  瀧衣知道自己沒有太大選擇,可明明岩崎在官方的監視下...這麼說來,他已經得到了某種分身的能力?

  她沒時間多想,艱難掏出銀杯,隨手鬆開。

  銀杯脫手的瞬間,她脖子上的力量消失了,跌落到了湖水之中,劇烈咳嗽。

  岩崎的無形之手接住銀杯,拿到了本體附近,黑霧包裹著它進行感知。

  他能察覺到,銀杯被一股強大頑固的意識緊緊封鎖,內外隔絕。以他對靈魂的認知,竟也找不到剝離這層外殼的方法。

  或許需要時間研究。

  「等等!」瀧衣恢復過來,從水裡抬起頭,水從臉上淌下,「田!田可能知道怎麼徹底消滅莊園主的意識!」

  她的聲音在水面上傳開。

  岩崎微微頜首,他不覺得瀧衣在說謊,也知道知道她為什麼會告訴自己這些。

  消滅莊園主,同樣是瀧衣來這裡的一個目的,既然現在銀杯拿不到,至少也得達成次要目的不是。

  非必要情況下,他不喜歡跟玩家互助協會這些人合作,可讓這些人存在,對他而言不算壞事。

  無形的力量沒有收回,戒靈一手拿著銀杯,另一隻無形之手依舊鉗制著伊森,像拖東西一樣把他帶向岸邊。

  岸邊,田跟跪地從霧氣中走出,

  他的狀態極不穩定,身體輪廓像信號不良般閃爍,衣服在西裝和休閒服之間快速切換,體型忽胖忽瘦,精神穩定值顯然已到極限。

  岩崎的目光落在他身上,審視一番後開口:「有多少把握?」

  田重重咳嗽幾聲,看了一眼那黯淡污濁的銀杯,聲音沙啞:「一半。」

  岩崎沒再多問,無形的力量托著銀杯,送到田面前。

  「現在開始。」聲音不容置疑,「你只有一天時間,他明天這個時候會復活。」

  田艱難地伸出滿是創口的手接過杯子,搖搖頭:「三十秒......足夠驗證了。」

  說完,他不再看其他人,拖著虛弱的身體,深一腳淺一腳地走到岸邊。

  濃霧低垂,湖面在微弱光線下呈現出一種詭異的平靜。

  石化的融合生物此時崩塌已經結束,在湖中堆疊成了一座碎石山,分辨不出原本的外貌,在霧氣中,只覺得像一頭匍匐伺機的巨獸。

  瀧衣一身濕漉漉地回到岸上,朝田點了點頭,也不嫌髒,抱著斷火丸坐在地上,準備看看田所謂的解決方法是什麼。

  田緩緩跪倒,膝蓋陷進淤泥里。

  他握著銀杯,伸進面前漂浮著濃密綠藻的渾濁湖水裡。

  杯子沉下,留滿了污水。

  田捧起杯子,仰起頭,沒有猶豫,將整杯污水灌入口中。

  瀧衣眉頭抖了抖.:.這是什麼意思?

  就......就這麼簡單?!

  湖水平靜,好像什麼都沒有發生,然而感知能力最強的岩崎,已經嗅到了一股濃烈的氣息,湖中,有什麼東西正在醞釀。


  下一刻。

  田身上的創口肉眼可見的速度恢復,就連那閃爍不定的形象,竟也穩住,面色開始變得正常,

  就像他剛剛滿飲的不是乾淨又衛生的沼澤湖水,而是治癒聖水。

  緊接著,他手中的銀杯劇烈震動,像活了一樣猛地掙脫他的手,嗖地飛上半空。

  「不一一!!!」

  一個充滿了痛苦、恐懼和怨毒的尖嘯從杯子裡爆開,聲浪以肉眼可見的盪起波紋,向著周圍一圈擴散。

  那聲音層層堆疊,如同蘊含了無數個意識:「我是永恆的!不死的!騙子!都是騙子!!天使遊戲......哈哈哈!原來,我...只是天使的玩具!他的玩物一一!!!」

  伴隨著這絕望的豪叫,銀杯表面那層厚厚的污垢開始碎裂!一點、兩點......無數點純淨而強烈的銀光,從裂縫裡進射出來,越來越亮。

  同時,下方整個奧基喬比湖面猛地沸騰起來。

  沒有加熱,沒有溫度變化,整片湖的水仿佛被一股無形的恐怖力量強行拉起。

  萬噸湖水違背重力,倒卷而上,形成一道連接天地的巨大渾濁水龍捲。

  而那個懸在半空、銀光越來越刺眼的小杯子,正是這一切的中心,它像一個黑洞,貪婪地吞噬著整座大湖,狂暴的水流瘋狂地湧入那小小的杯口。

  連同那些霧氣,都伴隨著湖水一起被狂卷而入,形成一圈圈的旋臂,透過朦朧月光映照,宛如銀河星沙。

  莊園主並不強,他的偉力並非源自自身,不過是假使了銀杯的力量。

  而當他人摸清了銀杯的規則,他所謂的什麼永恆什麼傳說,統統不堪一擊。

  與蘆屋道滿那般憑藉自身天賦,鑽研融合法術、縫合妖怪、試圖構建信仰體系的路徑相比,顯得粗糙而低級。

  自然強度方面也十分堪憂。

  非要說的話,就是比京都巨人多了那種操縱大量怪物的能力。

  如果人間沒有出現超凡,或許還能被他一點點蠶食水域成功,成為地球川海之神。

  可惜沒有如果,大部分玩家都離不開人類社會,自己內部再亂,也肯定不能被這種掀桌子的成功。

  更別提還有玩家互助協會這種把超凡災難視為頭等大事的玩家了。

  而且他們的超凡能力跟曾經的修行八竿子打不著,信息方面更是碾壓,簡直要把對手的內褲都扒出來。

  田捧起相機,相機的損壞並沒有得到修復,需要他溫養一段時間。

  此時,空中的銀杯已將霧氣和湖水盡數吸納,

  昔日的奧基喬比湖只剩下廣闊的、充滿泥濘的灘涂,湖底雜亂地裸露著各種沉積物和徒勞掙扎的魚類,以及剛才融合怪物化作石雕崩塌堆疊的碎石小山。

  銀杯失去了力量支撐,朝著湖底掉落。

  岩崎的無形之手將其抓住,沒再多留一句話,拖著伊森就飛走了。

  瀧衣鬆了口氣,目光掃過泥灘上掙扎的生物,手指無意識地觸碰了一下懷中的羊頭徽章。

  這徽章......還有其他用途嗎?那個吸血鬼知曉徽章在她手中,意味著岩崎很可能也會知情。

  她站起身,看向狀態明顯不佳的田。

  「需要帶你一程嗎?」

  瀧衣能看出來,田的本體防禦跟空擋上陣沒什麼區別。

  現在莊園主被消滅了,可......那些被污染的怪物,不見得就完全消失。

  田搖搖頭:「我會自行離開。」

  瀧衣聞言便點點頭,沒再多說什麼,打開了定位發射器。

  田沉默地轉身,步履略顯購地走向廢棄的小鎮,身影逐漸被建築物的陰影吞沒。

  就在瀧衣整理思緒、等待直升機之際,湖底的淤泥中,那座殘存惡魔雕像的頭顱緩緩從淤泥中冒了出來。

  它緊閉的雙目顫動了幾下,艱難地睜開一條縫隙,視線掃過眼前泥灘上掙扎的魚、吐泡的蟹和一條豌的水蛇。

  惡魔雙目朝著水蛇發出一道幽不可見的暗紅,沒入那條水蛇體內。

  水蛇猛地一顫,隨即如同獲得某種指令般,迅速鑽入深厚的淤泥,消失不見。

  做完這一切,惡魔雕像仿佛耗盡了最後一絲力量,表面瞬間布滿裂痕,悄然崩解,化作無數碎塊,融入了滿地的瓦礫與淤泥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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