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4章 41:污染蔓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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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294章 41:污染蔓延

  咔嚓。

  馬路邊,田幾乎是拍下照片的瞬間,就迅速抽出相片,同時用指甲朝相片割了一道深痕。

  幾乎在同一剎那,車頂上方盤旋糾纏的蝙蝠與烏鴉群,宛如撞上了納米飛刃,瞬間被切成了數段。

  血肉、羽毛和內臟碎片雨點似的里啪啦砸落在地面,濺起一灘灘污穢。

  田的自光平靜地目送那輛車子狼狐地衝出小鎮,尾燈在濃霧中拖曳出倉皇的光影,最終消失在通往邁阿密的公路盡頭。

  他轉過身,視線投向小鎮深處。

  昏黃的路燈光暈之外,是無邊無際的、被濃霧吞噬的黑暗。

  沉寂了許久的小鎮,在今夜,像是被喚醒的巨獸,開始發出低沉危險的喘息。

  「現實的歷史當中,銀杯莊園就位於奧基喬比湖附近。」田低聲自語,「莊園主完成了遊戲後,莊園或廢棄或被毀,而莊園主陷入了沉睡..::.:」

  沉睡的原因由不清楚。

  但一定跟遊戲,跟銀杯有關。

  在遊戲結束之後,田一直都在繼續研究關於銀杯莊園的線索。

  從莊園主留下的隻言片語可以整理出來一個模糊的輪廓,莊園主已經活了許久,且清醒的時間越來越短。

  那麼是不是可以猜測,莊園主每隔一段時間,不管是否願意,都必須開啟一輪新的遊戲。

  但隨著遊戲進行的輪次越多,他得到越多的同時,自我也丟失越多。

  甚至他連自殺都不被允許,被殺也能復活,只能被規則殺死。

  從這裡可以猜測出,銀杯有很強的治癒乃至不死能力。

  銀杯莊園的遊戲,就是莊園主的最後一輪天使遊戲,輪數他推測是第十三輪,對應十二+一種生物。

  需要通關的條件過於苛刻,所以現實的人肯定沒有成功。

  而如今,他們要對面的,則是完成了最終輪數,融合了十三種生物,其中甚至包括了天使的莊園主。

  從這一天偽裝成遊客在小鎮了解的情況來看,他已經摸清了污染的傳播途徑,分為三種。

  魚肉,最強的感染源,基本吃一頓,就跑不了,只需要一兩天的時間,便會不可逆轉地轉化為十二種動物形態之一。

  人類以誘餌釣魚,現在莊園主卻用魚兒釣人。

  水源,這裡的自來水都被污染,

  而奧基喬比湖存在富營養化問題,大多情況是作為生態、農業用水,不會接入自來水系統,自來水一般是抽的地下水。

  這說明了莊園主的污染能力存在擴展性,已經從大湖擴展到周邊的水源了。

  小鎮居民日常飲用的每一滴水,都在無聲無息地侵蝕改造著他們的血肉。

  那麼是否意味著,湖水的污染能夠順著水系,蔓延到整個佛羅里達...甚至整個阿美?

  最後,是濃霧。從湖面升騰、瀰漫開來的霧氣,程度雖然最輕,卻是最難防備的,因為人總不能不呼吸。

  就算有所防備,氧氣瓶也不是無限的,拖都能拖死。

  三重覆蓋下,基本進入小鎮的人,都跑不掉。

  只要有了初步感染,精神就會受到影響,一些不正常的東西在他們眼中將會變得無比的合理。

  然後慢慢一點點在合理中沉淪,被同化,類似莊園主那樣丟失自我。

  那個11特工是個特例,硬是靠著過人的意志力強撐到回來給12報信。

  不過也僅此而已了。

  污染深入到這種程度,以他的能力也沒辦法拯救。

  小鎮深處,隱約傳來幾聲短促而悽厲的慘叫,隨即夏然而止。或許還有零星未被完全轉化的清醒者在絕望掙扎,但在已成規模的變異生物群面前,他們的結局早已註定。

  「現在確定銀杯莊園就在奧基喬比湖,莊園主擁有污染水源,變異動物的能力。」

  「污染水源...銀杯..:::.聖杯三騎土?」

  田的知識儲備很強,轉瞬便有了關於銀杯的猜想。

  傳說中,亞瑟王命令騎士們尋找聖杯,最終只有三位騎土,分別是加拉哈德、珀西瓦爾和鮑斯通過了象徵七宗罪的七重考驗,抵達了聖杯所在。


  最純潔的騎士加拉哈德捧起聖杯,靈魂被天使接引升天,聖杯也隨之消失,宣告人間無法承載其絕對的純潔。

  而眼下的這個水源污染很像其中的一重考驗,記載中存在破解考驗的方法,是用銀杯盛裝毒泉飲下,爾後毒泉將會化為甘泉。

  但說不清這是不是巧合,田無法確定。他需要更多的信息,或許得再經歷一兩個遊戲,才能驗證這個猜想。

  現實情況急切,田中斷了繼續延伸的思維,他的能力不擅長正面戰鬥,來這裡主要是為了調查銀杯莊園的故事後續,對銀杯其實沒有太多渴望。

  當然,有機會的話,他還是希望能夠研究一下銀杯。

  濃霧,此刻如同有生命的活物,自奧基喬比湖心洶湧溢出,帶著森森寒意和甜膩腥氣,向著湖畔的各個小鎮、村莊,乃至更遠的區域,無聲無息地蔓延覆蓋。

  它吞噬了燈光,模糊了輪廓,將一切都籠罩在灰白與死寂之中。

  把覆蓋的所有變為寂靜嶺一般的地方。

  這場大霧並未引起太大的混亂,因為湖畔的數個小鎮,早已在不久前便無聲無息徹底淪陷。

  這裡的居民遊客們,披著殘存的人皮,內里卻已是變異生物,不再認同人類身份。

  在今夜,他們如同最虔誠的信徒,受到來自靈魂的召喚,自發地聚集在霧氣最濃的湖畔,密密麻麻,形態各異,卻都朝著同一個方向,湖心深處。

  他們在等待,在恭迎。

  恭迎著他們「主」的一一新生。

  湖心之上,濃霧最深處,一團巨大的、無法看清具體形態的黑影緩緩升騰,懸停在半空,被霧氣遮蔽。

  它散發著名副其實的威壓,仿佛是整個湖域意志的凝聚體,

  一個自帶混響,又夾雜著一絲古老威嚴的聲音,響徹整個湖面:

  「吾,已臻至完美進化,凌駕人間之上。此身此力,將為世間萬靈,帶來......新生!」

  「慶賀吧,眾生。」

  聲音落下,湖畔瞬間爆發出山呼海嘯般的回應。

  麋鹿仰天發出震耳欲聾的嘶鳴,鱷魚用尾巴瘋狂拍擊水面,蝙蝠與渡鴉群發出尖銳刺耳的尖嘯,數不清的動物聲音匯聚成一股聲浪,直衝雲霄,仿佛要將夜幕撕開。

  緊接著,狂歡開始了。

  成群的糜鹿如同失控的戰車,低著頭,頂著巨大的、閃爍著金屬光澤的鹿角,衝上公路,一輛停靠在路邊的轎車被輕易頂翻,金屬扭曲變形。

  天空,早已被遮蔽。

  數以萬計的蝙蝠與渡鴉匯聚成一片無邊無際的,翻滾涌動的黑雲。

  它們匯聚成一個整體,一個指向遠方的巨大箭頭。

  這箭頭引領著下方翻騰的濃霧,沿著公路、河流、低洼地帶,向著人類聚居的燈火方向,洶洶蔓延。

  更遠處,順著奧基喬比湖展開的複雜水系網絡,在數十公里外的沼澤、濕地、小湖泊中,一條條體型遠超尋常,鱗甲厚重如鎧甲的變異鱷魚,緩緩爬上了岸。

  它們的豎瞳在黑暗中閃爍著兇殘的光,鎖定了遠處城鎮閃爍的燈火,粗壯的四肢邁開,拖著沉重的身軀,一點點站起身,竟然奔跑了起來,向著人類文明的邊緣,發起進軍。

  人類是否做好了準備,無關緊要。

  佛羅里達戰役,於此刻正式打響,

  聖露西港的出城道路上。

  臨時拉起的警戒線和路障將道路徹底封死,幾名穿著防彈背心的警察手持擴音器,聲音嘶啞地維持著秩序:

  「緊急交通管制!所有車輛請立即調頭!返回市區或尋找安全地點避險!重複!立即調頭!」

  「搞什麼鬼?!交通管制?怎麼一點通知都沒有?」一個來度假的男人從車窗探出頭,憤怒地揮舞著手臂,「我明天還要上班啊,有沒有別的路能走?」

  「聽說出城的路在剛剛全被緊急封鎖了,一點預先通知都沒有。」

  「神經病。」

  「掉頭也得能掉啊,去指揮後面的車啊。」

  這裡屬於奧基喬比湖東面的一個比較大的城鎮。

  安全局在接到特工12的code10緊急匯報,這個內部意味著發現超凡,且事態嚴重的代號後,立即通過衛星進行了初步確認,大統領馬上授權佛羅里達立即進入緊急狀態。


  官方派出能最快響應的警察,把通道都給封鎖起來。

  然後緊急調度國民警衛隊協助而更加精銳的部隊也在此時向著各處指揮中心定下的節點進發。

  邁阿密、普萊西德湖城、帕姆代爾......只要還能聯繫上,確認沒有被污染的地方,都迅速被標記。

  撤離肯定來不及了,只能向所有警員和退役軍人發放武器。

  直升機在天空掠過,引得人們紛紛抬頭,意識到問題有點嚴重了。

  「早知道就不來旅遊了,沒想到在這裡還能碰到喬治亞州一樣的麻煩事,到處封鎖檢查。」一個司機狠狠嘧了一口,把菸頭摁滅在路邊。

  他和另外幾個同樣被堵在路中間的司機聚在公路旁一條散發著怪味的小河溝邊,借著晃眼的車燈光抽菸解悶。

  「我就是因為這個才來佛羅里達度假的,沒想還能撞上。」

  「聽說...好像是超凡事件。」有人鬼鬼崇崇,左看右看地說,「跟日本那邊鬧的妖怪一樣。」

  「超凡災難不都是發生在日本的嗎?這玩意還會傳染?」

  「誰說的,我家就有超凡事件,我出差三個月,回來老婆懷了兩個月,她告訴我是鬼乾的。」

  黑鬼是吧?

  眾人一陣鬨笑,氣氛快活起來。

  最先說話的司機笑完,目光落在旁邊一個安靜坐在摺疊馬紮上的男人身上。那人最大的特點是右臂包紮著繃帶,空空如也。

  「兄弟,你的手...:..是怎麼回事?」司機用下巴指了指。

  斷臂男正坐在一個馬紮上,竟然趁著塞車的時間,對小河溝釣起了魚。

  「別提了,前段時間,我們去奧基喬比湖釣魚,釣了條鱷魚上來,被咬了。」旁邊的花襯衫男嘆了口氣,隨即又雙眼放光,滿臉花痴,著一種近乎崇拜的語氣,「但不愧是我看中的男人,只要釣到的都是獵物,永不言棄!」

  花襯衫男手舞足蹈地比劃著名,猛地一拍斷臂男另一邊肩膀:「鱷魚不肯投降,還膽敢向我們發起進攻,上來就咬人,於是我們自然不能慣著它,最終以傷換命!」

  眾人聞之,肅然起敬。

  沒想到是一位釣鱷魚而斷臂的狠人。

  在佛羅里達這個人才輩出的地方,亦能有一席之地。

  「區區鱷魚而已,還不足以讓我放棄!」

  斷臂男人傲然地朝各位微微頜首。

  話音剛落,他手中的魚竿猛地一沉,水漂瞬間被拉入水中。

  「上鉤了!」斷臂男低喝一聲,左手猛地發力拽起魚竿。

  「肯定是條大魚!」這裡不缺釣魚佬,從魚竿彎曲的角度就能看出來。

  這瞬間把司機們的注意力都給吸引了過來,想看看這位獨臂大俠能釣到一條多大的魚。

  斷臂男露出笑容,左手青筋暴起,與水下巨物展開角力,魚線繃得筆直。

  不對,這熟悉的拖拽感.....

  獨臂男剛露出的微笑緩緩凝結,心中升起不妙。

  嘩啦!

  被燈光映照得不算特別昏暗的小河邊,魚線的盡頭,能看到一個黑漆的身影離開了河水,出現在了眾人的眼前。

  它有著鱷魚般布滿疙瘩的灰褐色皮膚,粗壯的後肢支撐著身體站立,粗壯的尾巴拖在泥地上,

  碩大的鱷魚嘴中,那根魚線正纏著它的一顆牙齒。

  不對,這就是鱷魚啊!

  「我嘞個荒漠屠夫......」有人嘴巴張大,喃喃說道。

  爬著走的鱷魚到處都是,站著走的鱷魚他們還是頭回目睹,佛羅里達的生態已經偷偷進化到這種地步了嗎?

  還沒等眾人從這顛覆認知的景象中回過神來,那鱷魚人似乎被魚鉤刺痛,又或是被岸上不知敬畏的人類激怒,然後真的像荒漠屠夫開了E一樣,眨眼就穿過了幾米的距離,來到他們面前,然後一口咬在獨臂男的左手上。

  「小心!」有人驚呼。

  但太遲了。

  「啊啊一一!!法克魷!!」又是這該死的熟悉感覺,獨臂男崩潰了,買一送一是吧!

  特麼的我不是魚餌啊!怎麼都咬我的手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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