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9章 217:傳送而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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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219章 217:傳送而來

  騷亂在甲府市區擴散。

  野豬咆哮、建築崩塌、警報悽厲相互交織,吵得耳朵不得安寧,神經衰弱。

  而在某棟房子內,卻是截然相反的詭靜,只有若有似無的念誦在房間蒙繞。

  十餘名尋常打扮的上班族、家庭主婦跪坐在榻榻米上,頭深深垂向地板,嘴唇蠕動。

  幽暗的房間裡,唯一的光源來自房間靠牆矮几上那株靜立的彼岸花,像一盞帶著濾鏡的燈,發出暗紅光芒。

  警報的嘶鳴透過緊閉的門窗傳入後,變成了沉悶的底噪。

  而房間內的這些人對此毫不在乎,滿臉虔誠地向著神花禱告。

  這株彼岸花自然是經由神花投放的子花,原本的投放僅控制在東京範圍。但在不久前,萊昂從廣末英理處得到神花的警示後,連夜寫了一份報告呈給大統領。

  當晚,大統領就給出了批示。

  允許擴散試驗。

  於是以東京都為核心,子彼岸花的影響範圍向外擴散,已經逐漸引起了社會的一些注意。

  不過在官方的掩護下,很多人只是當做又一個超凡出世之後,不知從哪冒出來湊熱鬧的教會。

  對於這些邪教,他們的適應性跟某鄰國差不多,見怪不怪。

  他們口中呢喃著晦澀難明的詞彙,眼神空洞卻又燃燒著狂熱,仿佛早已將血肉凡軀,

  連同靈魂一併獻給了那朵微微搖曳的艷紅之花。

  「神花...指引樂園...」

  膨!

  一聲巨響猝然打破了這份安寧。

  脆弱的玄關大門連同門框,被一股狂暴的力量直接撞得向內爆裂,木屑紛飛。

  三頭嗅到了裡面濃厚人味,眼珠赤紅的變異野豬出現在了門後。

  它們淌著惡臭的涎液,低吼著拱入玄關,布滿板結龜裂泥塊的皮膚讓它們在黑暗中像一團活動的影子。

  「褻瀆者!」

  一個離門最近的信徒猛地抬頭,被信仰遮蔽的雙眼沒有丁點恐懼,只有被冒犯的狂怒他張開雙臂擋在通往房間的廊道上,聲音嘶啞尖叫:「冒犯神花者,將承受神罰,拖入血海,孽畜還不快滾出去!」

  「喊!」

  領頭的野豬鼻腔噴出腥臊的氣流,顯然聽不懂半句,而且它們對弱者的嘶吼毫無興趣它嘶吼一聲,前蹄踏起,低頭鎖定,獠牙對準,向這個膽敢挑畔的攔路者轟然撞去,

  就像它在外面碾碎的其他人一樣。

  信徒們巍然不懼,甚至組團起身,怒吼著發起了反衝鋒。

  就在此時,矮几上那朵原本只是幽幽散發紅光的彼岸花,花瓣驟然如同活物般急速舒展怒放。

  紅光剎那綻放,瞬間充斥整個房間,妖異到壓抑,仿佛在房間內點亮了一盞來自幽冥的燭燈。

  !!

  無數條漆黑如髮絲,堅韌如鋼絲的根須,以矮几為中心,以看不清的速度猛然炸射。

  這不是蔓延,是噴射!

  眨眼間就盤旋成一張巨大的黑色蛛網。

  玄關、走廊、天花板一一所有空間被根須占領,

  噗噗噗!

  衝鋒的三頭野豬立即被黑色根須之網捕獲纏繞,跟落入蛛網的蚊蟲別無二致。

  根須滑過粗糙的泥岩皮甲,沿著野豬口、鼻、眼等一切外露的孔竅鑽入其中,八竅齊入。

  「嗷嗚嗚!!」

  野豬發出了混合著痛苦與恐懼的悽厲哀豪。

  但那哀豪僅僅持續了幾秒。

  嘩啦。

  一聲類似於濕透布帛被強行撕開的悶響,三頭被根須貫穿捆結的壯碩野豬,龐大的身軀在半空中變形,骨肉剝離、爆裂。

  血雨、臟器與碎肉塊橫飛。

  如同被五馬分戶的商鞅,殘骸猛烈地向四面八方潑灑。

  全屋牆壁都被粘稠的紅色顏料覆蓋,腥臭作嘔。

  空氣之中還飄散著殘留的血霧。

  「神花顯靈!神罰降世!!」


  腥熱潑濺在臉上,信徒們非但沒有驚懼,反而爆發出更加難以言喻的狂熱。

  他們對著依舊怒放紅光的彼岸花,如最虔誠的朝聖者,將額頭狠狠磕在沾滿血跡的榻榻米上,嘶聲力竭地重複著禱告詞。

  狂熱浪潮中,那張由根須構成的巨大蛛網,卻並未散去。

  根須無聲地蠕動、匯聚。

  在尚且溫熱的血泊和殘骸碎片上方,僅僅幾個呼吸間,無數根須便凝聚成了一個清晰的人形輪廓。

  紅光驟然收斂。

  彼岸花恢復之前靜默的姿態。

  房間內瀰漫的血霧緩緩沉降。

  噗:

  包裹在人形外的根須如同活蛇般解開滑落,顯露出內里包裹的雙馬尾便服少女。

  金髮因為根須的纏繞而略顯凌亂,緊貼在她布滿汗漬的蒼白臉頰上。

  她雙眼似乎帶著蚊香盤狀的眩暈,正緊抿嘴唇抵抗這種難受的感覺。

  「還...還行。」她強裝不屑地冷哼一聲,「區區傳送,又有什麼...嘔一」

  本來的確還能勉強憋住的,

  在那些腥臭味還沒突破藤蔓自帶的草本氣息之前。

  而在那些亂七八糟的氣味突破鼻腔,激活嗅覺神經之後,她立馬就繃不住。

  這些氣味就像是86上山了一樣,在她的大腦里玩起了馬里奧賽車,橫衝直撞,亂扔道具,讓她遭不住狂吐起來。

  信徒們眼中狂熱更甚,沒有絲毫不敬的意思,開始對著廣末英理頂禮膜拜。

  毫無疑問,這位鐵定就是神女降世人間了!

  「...滋...廣末小姐,滋滋...能收到嗎?」

  廣末英理儘可能眯著眼睛,放慢呼吸,讓自己緩緩接受這種場景和味道衝擊後,才擦擦嘴角:「能收到。」

  「明白,我們已經接收到了您的位置訊號,正在把附近標記的變異野豬位置發送給您。」

  「好,我會處理。」

  忍住噁心,避開大塊組織,廣末英理掃了眼身後的跪拜信徒,沒有理會他們,徑直通過已經被轟開的大門。

  她看了眼自己的手腕。

  上面有一個類似種子的圖案,以種子為中心,墨綠色的紋路如血管般向外擴散。

  在不動用被神花浸染的能力時候,這個圖案和顏色並不明顯,但一旦使用能力,手腕就會綻放綠光,那些紋路也會徐徐延伸。

  紋路越多,她就越強,同時也意味著被浸染得越嚴重。

  當天平越過某道平衡線後,即便不動用能力,浸染依然會自發繼續。

  因此一旦失衡,她有可能出現跟米萊博士一樣的被靈力同化的下場。

  唯一能讓她稍稍安心的,是她並沒有從這股力量之中感受到什麼惡意,反而極為親近。

  她嘗試過分解吸收這種力量,不能說沒有效果,只能說她還沒有找到竅門。

  大約是需要一本「使用說明」或「秘籍」,而且最好是在被浸染得失衡之前。

  打開地圖,確定自己方位和附近的野豬群後,她快速鎖定了一個位置。

  那不是離她最近的野豬,而是最近的一處公園。

  只有在植物茂盛的地方,她才能發揮出百分之二百的戰鬥力。

  可謂綠化帶戰神是也!

  決定好位置,英理張開手心,上面靜靜躺著一個不起眼的米粒大小的種子。

  隨著手腕綠光微亮,種子迅速發芽生長。

  很快,一個比人還高大的蒲公英順著她的掌心落下,破開水泥地紮根,已然成熟,一副毛茸茸的樣子。

  隨著手掌一揮,風兒一吹,蒲公英種子飄舞而起,她一把握住了其中一個,飄上了半空,速度還算快地朝看目的地而去。

  這已經是她研究出來的最節省力量的空中快速移動手段。

  就是如果碰到有對空能力的敵人話,能不用最好別用,不然就是個純純活靶子,等著墜機吧。

  此時在甲府城遺址公園一角,慘劇剛剛落幕。

  十幾具被踐踏得不成人形的戶體散落在草葉間,斷裂的樹枝上還掛著帶血的布料碎片。


  空氣中新鮮出爐的血腥氣蓋過了草木的清香。

  大約七八頭狂暴野豬正味喘息著,蹄子碾過剛肢解不久的殘體,療牙上掛著零星組織。

  它們顯然對這份戰果尚不滿足,純粹為了殺的貪婪目光巡視周遭,噢動的鼻子捕捉著風中斷斷續續傳來的,來自更遠處人群的恐懼氣息。

  「哼味!」

  領頭的那頭巨豬發出一聲低吼,龐大的身軀調轉方向,就要準備再度衝鋒,帶領獸群撲向下一個片區。

  「惡意毀壞花草,殺人,死罪。」

  女聲從上方響起。

  它們還沒來得及循聲望去。

  公園邊緣成排的櫸樹突然劇烈顫抖,枝條狂舞霧時化作群蛇,瘋狂抽長。

  粗壯的樹根更是撕裂地面,破土而出,朝著野豬群兇狠捲去。

  「哼喊!」

  兩頭體型較小的野豬被瞬間襲來的結樹根纏緊,碎骨與痛豪並響。

  其它野豬反應過來,開始利用蠻力奮起反抗。

  英理鬆開手中蒲公英種子,平穩落在草地上,加大了力量的調動,眉頭緊,臉頰汗水點點匯集。

  樹枝在衝撞下寸寸斷裂,碎屑如雨紛飛,但更多的樹木活了過來,新的枝條、根須源源不斷地加入戰局。

  我的枝條無窮無盡,而你的野豬每時每刻都在損耗!

  死豬,你敗局已定!

  然而那頭領頭巨豬展現出了遠超身邊同類的恐怖力量與速度...或許還有智慧,懂得擒賊先擒王的道理,眼珠立即鎖定了廣末英理。

  「吼!」

  咆哮中,它對凌厲纏來的粗大樹根不閃不避,用那堪比鋼鐵的猿牙狠狠甩頭衝撞。

  咔唻!

  碗口粗的裸露樹根竟被它硬生生撕扯斷裂,纏繞它腿部的大量堅韌枝條也在它蠻橫的掙紮下碎然崩開。

  它像是陷入泥沼的戰車,每一步都踏碎擋路的根系,其勢之狂猛,硬生生在植物構成的絞殺陣中犁開一條血與碎木鋪就的通道。

  身後野豬緊隨頭領闖出來的通道衝鋒,數量不多,但氣勢驚人。

  領頭野豬張開的巨口,療牙的尖端,已然迫近廣末英理眼前。

  她微抿著唇,強壓下胃部深處翻湧的不適感。

  不僅是沖鼻的血腥味,更是源於對神花力量的大量使用。

  不過她還遠遠沒到極限呢。

  「生!」

  廣末英理伸出的手猛然張開,手腕的綠色紋路光芒暴漲。

  嗡!

  一股無形的波動以她為中心驟然擴散。

  瞬息間。

  在她身後不遠,一株並不起眼的櫻花在綠光下發出呻吟。

  轟隆!

  樹根撕裂大地,整棵櫻樹從地下拔出,急速拉長,

  眨眼化作一根巨大的支柱,在緊要關頭用枝條將廣末英理的身體托舉升高,避開了那致命的療牙。

  領頭巨豬撲咬了個空,面對這株巨木,四蹄猛壓,下意識想要剎車。

  可巨大的慣性讓它身體前傾。

  就是現在。

  「矛!」一聲低叱!

  鋪天蓋地的枝條根須不再是散亂攻擊,而是瞬間匯聚編織。

  萬千枝蔓相互緊密纏繞牽引1,竟在貼近地面的位置聚合成一柄墨綠色荊棘巨槍。

  槍身綠光流淌,絕對不是普通木材,而是蘊含了靈力的法物雙重攻擊。

  槍尖直指因慣性而前撲,防禦姿態被打亂的領頭巨豬的嘴巴。

  巨豬眼中閃過了恐懼之色。

  下一瞬。

  噗-

  血肉貫穿。

  巨豬龐大的身軀驟然僵直,

  那致命的墨綠槍尖從它的血盆巨口中刺入,貫穿咽喉,擊碎脊柱,透體而出。

  像是準備燒烤的肉串,就差燒烤料了。

  巨豬如山般的軀體劇烈抽搐了兩下,在它體內的槍身荊棘迅速生長,從傷口破出體表,將它死死纏在木槍上。


  被固定住的它連倒下都做不到,赤紅瞳孔生機快速消散。

  失去了頭領,剩餘的野豬根本不足為慮。

  短短數十秒的絞殺陣後,公園重新恢復了往日的寧靜。

  身旁那些樹木也功成身退,大部分迅速枯萎,了無生機,但在原地,留下一顆發芽的種子。

  只有那棵櫻木還維持原狀,保持生機。

  它緩緩伸出一條條樹根,包裹住地面一具具野豬的戶體,隨後,那些戶體逐漸干,

  大約是被抽吸了其中的血液。

  這玩意...不會成精了吧?

  遲疑了一下,她並沒有把這棵櫻木的能量奪回,除非它表現出了不可控的攻擊性。

  說不定還是個意外收穫,尤其是需要助力的時間節點上。

  她把能量用在過不少植物上,但基本都需要靠她指揮,植物沒有表現出什麼智慧,這種靈性自主還是頭一次。

  收起心思,花幾分鐘恢復下體力,她再次催化出一朵蒲公英,向著市中心飄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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