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2章 200:黑雲之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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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202章 200:黑雲之下

  「有沒有一種可能,陰陽師的計劃,其實已經失敗了?」

  趁著上杉說話間隙,大島弱弱舉手說道。

  雷諾第一個點頭贊同:「島說得沒錯,既然大蛇有提及過陰陽師違背了五百年的約定,臨死前還對他的後人施加了詛咒,說明陰陽師的計劃很可能失敗了。」

  大島聞言給他投去一個感激的眼神。

  「要是陰陽師一開始就沒想過要遵守約定呢?」擁有豐富JRPG遊戲經驗的野比開口,「或者朱骸、彼岸、妖刀這些遺毒所造成的破壞,都是計劃的一部分呢?」

  大島無言以對,這是最糟糕的可能,說明了他的先人真是心狼手辣的主。

  大家一下變得沉默。

  「嘛,也不用這麼悲觀,我們不是沒有外援!一旦出現災難,最急的肯定是官方,上次那個藤蔓巨人戰鬥力就很強,顯然他們偷偷藏了不少底牌。」

  上杉見氣氛有點絕望,趕緊說點好的方面提振一下信心。

  「況且我們一直忽略了能改變局面的重要變量一一京都上空出現的巨手和消滅朱骸的那位......」上杉斟酌了下稱呼,「修行者?或許真到了不可挽回的時候,他們會出手?雖然我們不能把希望都放在這上面。」

  「我想那個修行者應該不是朱骸口中的洞主,不然就以朱骸對他的那種畏懼程度,是沒必要直接消滅的,完全可以收服..:..

  村正瀧衣接過話:「總之,在事實沒有得到驗證之前,一切都是猜測。我們能做的只有在新遊戲開始的時候,花費更多精力收集背景信息,儘早找出災難發生的源頭。」

  「記得儘可能滿足能力的成長要求,提升實力。

  野比翻了翻手上一直沒什麼變化的筆記本:「說道提升實力,如果能有個虛擬戰鬥訓練場就好了,可以培訓實戰能力和配合。」

  「至少現在別想了,在玩家大廳,我們性能跟霍金差不了多少。」雷諾不是第一次想要從椅子上站起來了,可惜雙腿跟失去了知覺焊死在椅子一樣,紋絲不動。

  野比看似隨口聊天,實則不動聲色地暗中觀察大島的狀態,對方縱使戴著面罩,也難掩志志不安。

  是單純的緊張還是另有什麼隱情?

  第二批玩家裡面,貌似就村正瀧衣最正常,其他兩人或多或少都有些讓人憂心的問題。

  島略微自閉少言,能不說話就不說話。森表演型人格,動作有時候會帶著點類似情景劇的誇張。

  尤其還時常聳肩,要不是他日語沒有生疏感,完全關東腔,野比都要懷疑森其實是個外國人了。

  會議到這裡基本算是結束,幾人繼續聊了聊閒話,大島首先告辭離開,回到現實。

  實則他身體是很想留在玩家大廳,因為在這裡可以避免大蛇詛咒帶來的鑽心之痛,雖然在現實可以用積攢的感恩值來平復,但把珍貴的感恩值用在這種地方明顯不划算。

  更重要的是,他的成長要求是正義、同情、忍耐。

  前二者他每天都會接收一兩次救助信號,隆重登場,哪怕不是每次都能救該救之人,至少同情和正義在他能做到的程度差不多拉滿。

  最為誇張的是忍耐,已經不是拉滿那麼簡單了,而是超出尋常的滿足要求。

  他在忍耐方蛇噬心的同時,甚至可以感受到成長要求的進度條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漲著。

  感覺再熬一個晚上,就能達成初級成長,得到飛行能力了。

  可惜他的能力限制性太強了,只有在登場時候才能發揮作用,每次登場都要12小時冷卻,而且一次還只能出場5分鐘。

  就算把目前贊到的感恩值全用上,大約也只能延長到15分鐘。

  隨著時間越往後,需要消耗的感恩值就會以指數級上升。

  閉上眼晴,他雙手抵在心臟,蜷縮在床上,熟練地一口咬住打結的毛巾,默默忍受那種劇痛。

  按理來說,這對他算是無妄之災了,可他卻難以恨及其他人。

  彼岸大蛇同樣是受害者,是自己先祖不干人事,且沒有收拾手尾。

  身為後輩,也只能忍著,然後想辦法解決詛咒。

  至少他被選為玩家,有這個希望。

  迷迷糊糊之中,天亮了。


  【你已獲得初級成長能力:飛行】

  涉谷區。

  岩崎家中。

  十倉奈津(TNT)早早起身,站在陽台,迎著晨風與日出發呆。

  天色宿靄初收,長街霓虹次第熄滅。

  不知道岩崎雅在調查到自己父母車禍真相時候,是不是像她一樣,充滿了不解和無助,只能依靠開闊視野來平息內心的焦灼。

  「喉一聲輕嘆,天光徹底大亮,宣告著她又一次徹夜未眠。

  至於她為什麼住在這裡,自然是因為岩崎「拜託」她幫忙尋找妹妹的下落。

  而直接住在曾經岩崎雅的居所,收集線索什麼的,總會便利不少。

  在岩崎浩輔的鄭重邀請和她急切想要找到岩崎雅下落的心情驅使下,她幾乎沒有遲疑。

  可惜,她在這裡住了已經有段時日了,線索依然寥寥無幾。

  並且越往下查,就越有感覺岩崎雅便是那天屠殺了幾乎整個岩崎家族的妖霧可那時候,妖霧想要對倖存賓客下手的動作不似作假,而當時她就以服務員的身份在其中,沒道理岩崎雅會認不出她。

  還是說認出了,但來不及收手,剛好在騎士的阻攔下順坡下驢?

  「早安,十倉小姐。」

  後藤護工從房間走出,和她打了聲招呼。

  從岩崎出院起,她就正式辭去了療養院的工作,成為了岩崎的專職護工兼助理。

  打過招呼,十倉幫忙準備早餐。

  「只做兩人份的?」做得差不多時候,十倉看著餐量明顯不太對。

  後藤笑著點頭:「昨晚岩崎先生又失眠了,快到清晨才睡著,等他起來應該是午飯時候了。」

  「哦..:」十倉微微點頭,沒什麼意外。

  自從回家住之後,她便從後藤口中知道,岩崎時常失眠。

  這並不奇怪,她完全能感同身受,畢竟她也經常失眠。

  【「現在是清晨7時,在我身後的東京招魂社前,約200名身著黑色禮服的靖靈會』成員正進行獻花儀式。該組織代表、東京大學名譽教授森岡浩介致辭稱:『今日我們以肅穆之心追思為國奉獻的先人......】

  【官方注意到民間團體自發舉行的追思活動。根據憲法第20、21條,宗教信仰與表達自由應受尊重。關於歷史認識問題,日本始終堅持『面向未來」的和平國家立場......】

  充當背景聲音的電視新聞播報音沒有被各懷心事的兩人在意。

  而在新聞播報的現場。

  天空由明轉暗,陰雲低垂,細密的雨點開始飄落,很快織成一片朦朧水幕。

  岩崎浩輔隱匿在陰雲之中,目光冰冷地俯瞰著下方那片黑色的群落。

  靖靈會,一個極端右翼組織。

  其中不少成員,正是昔日戰犯後裔。

  他深知,殺人犯的孩子未必是殺人犯。然而,若是這些後代對父輩的罪行頂禮膜拜,更結成團體一氣,近墨者黑,那麼墮落為新的罪惡之源,不過是時間問題。

  至少在岩崎的視野里,那一片聚集靈魂,其污濁程度,與他們的黑衣幾乎無異。

  除去核心的兩百人之外,外圍還有幾百人助陣,看上去的確聲勢浩大。

  按理來說,六月並非祭拜神社的時節,大型神社有專門的春秋大祭,這些人做出這種舉動,應該是出於某種目的。

  可對於岩崎而言,他們的目的無關緊要,只需要知道這是一個極好的獻祭機會就足夠了。

  幾乎算是祭品們自行把自己當做菜餚烹製好,做好擺盤,位置排齊,就等他這位食客來落座,盛情難卻。

  將這些人完成獻祭,絕對能讓他掌握一種新的知識,並且提升一截實力。

  至於他們的死法,身為導演的岩崎已經做好了編排,「精華」部分自然不能死得太乾脆,否則得到的靈魂力量不夠完美。

  他都刻意和村正瀧衣達成交易,當然是要儘可能壓榨乾這些人每一縷罪惡的靈魂。

  天空越發陰沉,像是給予他的鼓勵與配合。

  「天助我,天誅爾。」岩崎低聲呢喃一句,拿出一枚小壽丹,放入口中。


  他才是玩家當中,真正意義上的氪命玩家。

  雨勢漸大,砸在地上濺起水花。一些成員望著壓頂的黑雲,面露遲疑。

  「會長,看這雨勢,獻花儀式才進行到一半,是否延期?」

  助手走到會長身旁,低聲問道。

  「愚蠢!這是能延期的事嗎?!現在的年輕人真是越來越不像話,祭拜這麼重要的大事,就算是下刀子,大家都要必須完成儀式!」

  會長厲聲喝道,面容比天色還要漆黑。

  「但外面那些人,不少只是收錢過來..:」助手面露難色。

  .....總之,佐藤專員,你負責安撫他們,絕不能讓別人看了笑話。」會長明白助手的意思,無非是要加錢。

  只要錢足夠,那些人今天可以是狂熱的右翼,明天就能是激進的左翼。

  雖然左翼一般沒什麼錢雇他們這批專業人士就是了。

  助手聞言露出輕鬆的笑容。

  佐藤專員也是想要進步的,這一波抽水下來,又是幾十方內輕鬆入袋。

  很快,在佐藤專員的努力安撫下,外圍的成員再度爆發出強烈的氣勢,身著舊軍裝的他們努力一邊高歌,一邊揮舞軍旗。

  外圍成員的聲威間接也安撫了核心成員的心情,讓他們帶著自豪和驕傲繼續完成獻花儀式。

  在最外面,記者們聽著那些瘋狂口號,臉色各異。

  「切GG吧。」

  「快轉回演播廳!」

  「聽!這是何等雄樂....

  雨點愈發密集,織成一片白茫茫的水霧。

  就在獻花儀式快要完成,會長準備致辭的時候,意外擾亂了會場。外面的那群人竟然揮舞著軍旗,踏著步,列隊走了進來,闖入到了獻花空地之中。

  「混蛋!他們在幹什麼?誰指揮的?!」會長大為火光,只覺得今天好像諸事不順一般。

  佐藤專員擦擦額頭的汗水,趕緊衝去質問領隊。

  「什麼啊!這不是你讓我們列隊進來的嗎?還說越有氣勢越好,每人再加兩萬問!」領隊反唇相譏,懷疑佐藤是不是失心瘋了。

  「我說的?!」佐藤睜大眼睛,指著自己的鼻子,滿臉的不可思議。

  天地良心,他只加了一波錢讓他們出點力啊!根本就沒有再出去過讓他們進來!

  沒有得到會長的充許下,他也不可能這樣做!

  可不是他,又是誰呢?

  佐藤僵在原地,額頭分不清是汗水還是雨水,一股寒意從腳底升起,不敢回去面對會長的怒火。

  這些「專業人士」的素養也就到此為止了。

  不到一分鐘,闖入的幾百人便鬆散下來,口號聲七零八落,閒聊聲四起,仿佛不是來祭拜,而是來郊遊踏青。他們與那兩百名核心成員不可避免地混雜在一起,現場頓時一片混亂喧鬧。

  「滾開!」會長積壓的怒氣終於爆發,看到一個渾身濕漉漉的「泥腿子」竟敢往他站的位置擠,想也不想,一巴掌狠狠扇了過去!

  啪一一!

  這一聲脆響,在雨聲和喧譁中竟異常清晰。

  更令人驚駭的是,那被打中的人,身體如同被巨錘擊中,竟凌空旋轉了三周半,腦袋狠狠撞在正殿前的鳥居柱子上!

  噗!

  紅的、白的,在雨水沖刷下瞬間濺開、蔓延。

  喧鬧戛然而止,只剩下雨點敲打地面的單調聲響。所有人,無論是核心成員還是外圍混混,都目瞪口呆地看著會長,又看看那具離他不遠、腦殼碎裂的屍體。

  會長自己也憎了,難以置信地看看自己的右手,再看看那具屍體。

  他.—.他什麼時候有了一巴掌把人抽飛致死的力氣?難道—.難道自己覺醒了超凡之力?

  「雄太一一!」

  一聲悽厲的尖叫劃破寂靜,一個人影撲向那具殘缺的戶體,喙陶大哭起來。

  「不、跟我沒有關係!我怎麼可能有這麼大力氣!這不是我乾的!」

  「不!不是我!我沒有那麼大力氣!這不是我乾的!」

  殺人或許不算什麼,但當眾親手殺人,性質完全不同,這是無可辯駁的鐵證!會長跟跪後退,躲在自己人身後,徒勞地辯解著。

  沒有人注意到,或者說,在混亂和驚恐中,無人有暇抬頭。

  那片籠罩招魂社的黑雲,正以一種極不自然的、令人室息的低度,沉沉地壓在他們頭頂之上!黑雲翻滾,如同沸騰的墨海,散發著令人絕望的威壓。

  更無人察覺,東京招魂社內苑的幾處出入口,一輛輛汽車如同被無形的巨手堆疊起來,早已將大門封堵得嚴嚴實實。

  外圍的記者們終於意識到事態徹底失控,他們張大嘴巴,驚懼地望著神社深處翻湧的詭異黑雲,無人敢再踏入一步。

  再遲鈍的人也該明白了。

  那被無數惡徒視為夢與死神的「妖霧」,已然降臨。

  它,是來收割性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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