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照片裡的少年
「你……」
顧清舒一下不知所措，垂眸說道。
阿婆滿頭鶴髮，身子骨卻還很利索，手腳麻利地將胡椒粉一抖，白粉如天女散花般撒滿粉腸。
在火上烘烤一段時間，原來紅色的粉腸飽脹，熱油滋滋響，形式變得愈發可愛。
三五分鐘烤好了，阿婆拿著一個紙袋裝好兩根，遞到沈辭手中。
「三塊，後生仔。」阿婆笑得開朗，可牙齒卻幾乎掉了個乾淨。
「好的。」沈辭掃了掃攤位上的碼。
「給，顧同學。」
沈辭從紙袋中拿出一根，然後將紙袋遞給顧清舒。
「可以換個稱呼……」顧清舒低聲喃喃道，下意識地接過紙袋。
她與沈辭也算是朋友，而且他幫了這麼多，稱呼卻這麼疏遠，有種談不上來的古怪感。
「怎麼了。」沈辭見顧清舒不吃，還以為不合她胃口。
「沒……沒什麼。」
女孩一下子拿起紙袋，裹著澱粉腸，皓齒輕輕咬了一口。
熱熱的汁液迸濺，噴香四溢，充斥滿整個口腔。
好吃。
顧清舒掏出手機，一個明顯用舊了的女款手機，稜角已然破損，打開時還有黑白閃爍。
沈辭落在她身後，轉頭瞄寫一旁的其它小攤，渾然不知女孩的舉動。
她很少自拍，幾乎可以算作從不，偶有的幾張照片，也是姐姐，媽媽與她的合影，還有張領獎學金時，朋友給她拍的一張。
細細想來，她不熱衷於記錄生活，也沒有欲望去為自己拍一張。
可今天卻有股衝動，顧清舒不由自主地點開拍照，調轉攝像頭，偷偷摸摸地，像是害怕被發現。
鏡頭對準她和那個男孩，屏幕里的女孩眼眶微紅，清純無比，男孩側臉被鍍了一層金色，似夢似幻。
咔嚓——
兩個人畫面就此定格，封存於一張照片內。
待沈辭耳朵聽到聲音，再回頭時，只看見女孩正小口吃著澱粉腸，側顏如畫。
……
超市里人來來往往，顧清舒和沈辭這回倒沒引起太多注意，只是有幾位上了年紀的婦女，在看向他們時，滿臉胰母笑。
顧清舒被看得頗為不自在，可在看見蔬菜與肉類時，就渾身放鬆下來。
在蔬菜這區仔細挑選，東邊掂量掂量土豆，西邊又挑練大蔥。
特價的商品也有一些，例如菠菜，油菜，胡蘿蔔更是一塊二一斤。
沈辭就在一旁跟著，本來打算問下顧清舒要不要買點特價單品。
因為女孩的眼神明顯在這特價商品上游移許久，久久不肯挪開。
可挑的都是正常價格的時蔬，一件特價處理的都不拿。
「要不，拿一些特價的蔬菜？」沈辭試探般地開口道。
顧清舒聽完，眸子明顯一亮，神色都雀躍了幾分。
可抿了抿唇，還是拒絕了他的提議。
「不了。」
沈辭想著她還挺認真的，為了幾天後做頓飯準備這麼好，本來想說他吃點特價處理的也沒事。
他不矯情，平日裡有時蹲過點，搶買過這些特價的食物。
豬後腿十六一斤，買了點，排骨又買了一些，還有雞翅一盒，又添了幾根鐵棍山藥。
女孩一邊買，一邊細細計算總價。
「25.1塊的雞翅，16.8塊的豬後腿，24.3塊的排骨，還有這些蔬菜，加起來是91.6塊。」
沈辭覺得有些奇怪，顧清舒看起來家境並不富裕，至少不能隨意在吃飯上有這麼大開支。
他又想起那天早晨，問起她姐姐的名字，女孩一臉驕傲，明顯以這個姐姐為榮。
可不一會神色黯淡，驕傲退去，神情搖搖欲墜。
到頭來，那天，他依舊不知道她姐姐的名字。
他又想到顧清舒母親尚還在世，總不可能起什麼輕生念頭，這飯，可別是斷頭飯。
顧清舒買完東西，鬆了一口氣，搶在沈辭前面把帳結了。
不需要乘公交，二人走回去，沈辭當仁不讓，提著沉重的塑膠袋。
走上樓梯，顧清舒走在前面，他就在後面不近不遠地跟著。
「有份謝禮要給你。」
沈辭將塑膠袋交還顧清舒時，她像是想起什麼，在門口認真地囑咐他等著。
不到一分鐘，門口便有腳步聲響起，女孩探出頭，將幾個厚實的本子交給沈辭。
隨後，女孩讓沈辭等一會，一會敲門，她下面給他吃。
沈辭悠悠關門，打開眼前可愛卡通風的本子，驚訝地發現這是物理的筆記，記得詳細至極。
又接著打開剩下幾個本子，果不其然，生物，化學的筆記都在其中，每筆都有其極深刻的理解。
這時，他才發覺不對勁的地方，這些珍貴的筆記給了他，那顧清舒，她用什麼呢，她也要升高三了。
別真是他想的那樣，這也太……
嗡！
手機突然震動，沈辭發現老沈打了電話過來。
接聽，老沈嚴肅的表情當即出現在屏幕當中。
「兒啊，父親要告訴你一件很嚴肅的事。」
「是關於開始兩次媽給兩千生活費，你只私下昧了五百？」沈辭冷笑了一下。
他那兩個月在學校里荒野求生，倒不至於喝西北風，可伙食差得離譜，早上就啃最硬七毛一個的饅頭。
「開個玩笑，開個玩笑嘛。」老沈一秒破功，擦了擦額頭的冷汗，「這個別跟你媽說啊，爸也是為了你好。」
「那能還我那一千五嗎。」沈辭淡淡開口道。
「父親與兒子之間，還談什麼還不還的？」
「要說個重要的事，我跟你媽決定了，你成績每提一分，一個月便多獎勵你五塊，」
「啊？」沈辭有些奇怪，沉思片刻。
其實，他轉學到這來，也是為了提成績，他的母上大人望子成龍，特意給他找了個好高中。
可這一年下來，成績也沒什麼起色，老是在五百分來回晃蕩，估計她挺心急的。
「所以，是五塊嗎？」沈辭眼睛死死盯著屏幕里中年人，忽地發問道。
「是的，哎呦，你還信不過我嗎？」
「那我打電話跟媽確認一下。」
「別，六塊。」
「……」
沈辭已經準備打電話了，懶得聽老沈騙人。
「十塊，一分十塊，哎……」
「行。」
沈辭十分淡定，不說其它科的提升，單憑英語一科，少說得提個二三十分。
兌換到生活費上就是兩三百。
顧清舒一下不知所措，垂眸說道。
阿婆滿頭鶴髮，身子骨卻還很利索，手腳麻利地將胡椒粉一抖，白粉如天女散花般撒滿粉腸。
在火上烘烤一段時間，原來紅色的粉腸飽脹，熱油滋滋響，形式變得愈發可愛。
三五分鐘烤好了，阿婆拿著一個紙袋裝好兩根，遞到沈辭手中。
「三塊，後生仔。」阿婆笑得開朗，可牙齒卻幾乎掉了個乾淨。
「好的。」沈辭掃了掃攤位上的碼。
「給，顧同學。」
沈辭從紙袋中拿出一根，然後將紙袋遞給顧清舒。
「可以換個稱呼……」顧清舒低聲喃喃道，下意識地接過紙袋。
她與沈辭也算是朋友，而且他幫了這麼多，稱呼卻這麼疏遠，有種談不上來的古怪感。
「怎麼了。」沈辭見顧清舒不吃，還以為不合她胃口。
「沒……沒什麼。」
女孩一下子拿起紙袋，裹著澱粉腸，皓齒輕輕咬了一口。
熱熱的汁液迸濺，噴香四溢，充斥滿整個口腔。
好吃。
顧清舒掏出手機，一個明顯用舊了的女款手機，稜角已然破損，打開時還有黑白閃爍。
沈辭落在她身後，轉頭瞄寫一旁的其它小攤，渾然不知女孩的舉動。
她很少自拍，幾乎可以算作從不，偶有的幾張照片，也是姐姐，媽媽與她的合影，還有張領獎學金時，朋友給她拍的一張。
細細想來，她不熱衷於記錄生活，也沒有欲望去為自己拍一張。
可今天卻有股衝動，顧清舒不由自主地點開拍照，調轉攝像頭，偷偷摸摸地，像是害怕被發現。
鏡頭對準她和那個男孩，屏幕里的女孩眼眶微紅，清純無比，男孩側臉被鍍了一層金色，似夢似幻。
咔嚓——
兩個人畫面就此定格，封存於一張照片內。
待沈辭耳朵聽到聲音，再回頭時，只看見女孩正小口吃著澱粉腸，側顏如畫。
……
超市里人來來往往，顧清舒和沈辭這回倒沒引起太多注意，只是有幾位上了年紀的婦女，在看向他們時，滿臉胰母笑。
顧清舒被看得頗為不自在，可在看見蔬菜與肉類時，就渾身放鬆下來。
在蔬菜這區仔細挑選，東邊掂量掂量土豆，西邊又挑練大蔥。
特價的商品也有一些，例如菠菜，油菜，胡蘿蔔更是一塊二一斤。
沈辭就在一旁跟著，本來打算問下顧清舒要不要買點特價單品。
因為女孩的眼神明顯在這特價商品上游移許久，久久不肯挪開。
可挑的都是正常價格的時蔬，一件特價處理的都不拿。
「要不，拿一些特價的蔬菜？」沈辭試探般地開口道。
顧清舒聽完，眸子明顯一亮，神色都雀躍了幾分。
可抿了抿唇，還是拒絕了他的提議。
「不了。」
沈辭想著她還挺認真的，為了幾天後做頓飯準備這麼好，本來想說他吃點特價處理的也沒事。
他不矯情，平日裡有時蹲過點，搶買過這些特價的食物。
豬後腿十六一斤，買了點，排骨又買了一些，還有雞翅一盒，又添了幾根鐵棍山藥。
女孩一邊買，一邊細細計算總價。
「25.1塊的雞翅，16.8塊的豬後腿，24.3塊的排骨，還有這些蔬菜，加起來是91.6塊。」
沈辭覺得有些奇怪，顧清舒看起來家境並不富裕，至少不能隨意在吃飯上有這麼大開支。
他又想起那天早晨，問起她姐姐的名字，女孩一臉驕傲，明顯以這個姐姐為榮。
可不一會神色黯淡，驕傲退去，神情搖搖欲墜。
到頭來，那天，他依舊不知道她姐姐的名字。
他又想到顧清舒母親尚還在世，總不可能起什麼輕生念頭，這飯，可別是斷頭飯。
顧清舒買完東西，鬆了一口氣，搶在沈辭前面把帳結了。
不需要乘公交，二人走回去，沈辭當仁不讓，提著沉重的塑膠袋。
走上樓梯，顧清舒走在前面，他就在後面不近不遠地跟著。
「有份謝禮要給你。」
沈辭將塑膠袋交還顧清舒時，她像是想起什麼，在門口認真地囑咐他等著。
不到一分鐘，門口便有腳步聲響起，女孩探出頭，將幾個厚實的本子交給沈辭。
隨後，女孩讓沈辭等一會，一會敲門，她下面給他吃。
沈辭悠悠關門，打開眼前可愛卡通風的本子，驚訝地發現這是物理的筆記，記得詳細至極。
又接著打開剩下幾個本子，果不其然，生物，化學的筆記都在其中，每筆都有其極深刻的理解。
這時，他才發覺不對勁的地方，這些珍貴的筆記給了他，那顧清舒，她用什麼呢，她也要升高三了。
別真是他想的那樣，這也太……
嗡！
手機突然震動，沈辭發現老沈打了電話過來。
接聽，老沈嚴肅的表情當即出現在屏幕當中。
「兒啊，父親要告訴你一件很嚴肅的事。」
「是關於開始兩次媽給兩千生活費，你只私下昧了五百？」沈辭冷笑了一下。
他那兩個月在學校里荒野求生，倒不至於喝西北風，可伙食差得離譜，早上就啃最硬七毛一個的饅頭。
「開個玩笑，開個玩笑嘛。」老沈一秒破功，擦了擦額頭的冷汗，「這個別跟你媽說啊，爸也是為了你好。」
「那能還我那一千五嗎。」沈辭淡淡開口道。
「父親與兒子之間，還談什麼還不還的？」
「要說個重要的事，我跟你媽決定了，你成績每提一分，一個月便多獎勵你五塊，」
「啊？」沈辭有些奇怪，沉思片刻。
其實，他轉學到這來，也是為了提成績，他的母上大人望子成龍，特意給他找了個好高中。
可這一年下來，成績也沒什麼起色，老是在五百分來回晃蕩，估計她挺心急的。
「所以，是五塊嗎？」沈辭眼睛死死盯著屏幕里中年人，忽地發問道。
「是的，哎呦，你還信不過我嗎？」
「那我打電話跟媽確認一下。」
「別，六塊。」
「……」
沈辭已經準備打電話了，懶得聽老沈騙人。
「十塊，一分十塊，哎……」
「行。」
沈辭十分淡定，不說其它科的提升，單憑英語一科，少說得提個二三十分。
兌換到生活費上就是兩三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