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42章 襲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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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742章 襲擊

  明朝時,山東六府又被分為西三府和東三府,西三府有濟南府、東昌府、兗州府,東三府是青州府、萊州府、登州府。

  東三府有山地,交通不便,西三府靠京杭運河,一時繁盛。

  其中濟南府領4州26縣,人口百餘萬,耕地千萬畝,天子將首丈之地選在山東,而山東之關鍵又在濟南府。

  歷城縣是山東的最為繁華的縣域之一,知縣呂天致領著一堆的空白帳冊和三個『秀才老爺』感覺腦袋都暈乎乎的。

  丈量田地這種事,一兩百年遇不到一次,偏偏他娘的在他當知縣的時候遇到了。

  這三人他也都認識的,一個舉人、兩個秀才,雖說沒什麼官位,朝廷也不以這些人來壓當地的官員,但人家身奉皇命,有事情可以直接稟報於張閣老,所以他哪裡能擺出多大的架子來。

  更絕的是這裡面有個歷城縣本地的人,想來上面在安排的時候必然考慮到這一點了。

  到了縣衙裡面以後,他直接回後院,把人扔給師爺。

  三人面面相覷,但應該是感受到了什麼。

  「看來呂老爺,不是很歡迎我等。」

  「預料之中。歡迎才顯得怪。」

  「那我們現在要如何?」

  「先休息一夜,明日上堂請人,總不能我們三個跑到老百姓的田裡亂踩,會被打死的。」

  卻說呂天致回去以後就犯愁。

  他的兒子受他之命,這些日子也在前後奔忙,今天見他回來,立馬到他的書房。

  「爹,聽說有欽差來了?!」

  「有。不僅是來了個欽差,還從京裡帶來了天兵天將。再有這些冊子。」

  他兒子上前略微翻了翻,「都簽署了名字了?」

  「當朝閣老端著酒,不簽?誰走得出來?」

  簽名的用意不必多說,是個人看得明白,「這麼說,是真的要開始了?」

  呂天致鎖緊雙眉,微微點了點頭,「真不知朝廷是怎麼想的,一定要捅這個馬蜂窩。不過,總歸還有時間,聖旨中放了二十天,給各地上報隱田。這段時間咱們不要出頭,瞧瞧情況。看看許家怎麼辦。」

  許家占地百頃,在呂天致當這個知縣以前,人家就在歷城縣威風八面了。鐵打的衙門,流水的官。有的時候他這個知縣老爺並不能說一不二。

  「他們一定會記著找爹的。有些侵占的田,還缺些地契。這個面子給不給?」

  呂天致仔細的想了想,其實很糾結的。

  他以後要在這歷城縣一直混下去,而朝廷里派下來的人,總歸是要走的。

  「這種節骨眼,踢人是沒關係的,就怕踢到鐵板。咱們幫他這個忙不是不可以,但此番上面大張旗鼓的張羅起來,萬一田地的原主鬧起來,那就難辦了。」

  「所以……」

  呂天致捋了捋鬍鬚,「只要他能搞定這些人,確保不會有人多嘴,咱們就幫他。」

  所謂的暗流涌動都是跟隨利益在流動。

  歷城縣許家的宅院裡,他們其實也很清楚的,這種關鍵的時候靠誰都靠不住,平日裡吃好喝好的縣老爺根本不會為你扛半點雷。

  幫助你的前提是不出事,這讓許家的家主忍不住破罵了幾句狡猾奸詐。

  來傳話的呂家兒子則更直接了,「好在此次侵占的田地原主都是些無身份無背景的小民,封他們的口倒也容易的,最多花些銀子。」

  這句話可是內涵豐富,這是要花錢封口呢,還是殺人滅口呢?

  真是有狡猾的老子,就有狡猾的兒子。

  「這件事不容易的,這兩年外面匪盜少了很多。」

  如果自己動手,風險又很大。

  呂家兒子不管這些,「也有風險小的,退了那些田,大家都安心。」

  其實也不是不可以。

  但他們這幫人欺負平民百姓欺負慣了,沒見到棺材,絕沒有反悔的那一刻。

  ……

  ……

  濟南府的情況是這樣。

  東三府的情勢就更為緊張。


  張璁濟南才待了時日,這些人才送走不到七日,陸陸續續的開始有各種消息匯集到他這裡,看得張璁眉頭緊皺。

  他找到劉健說:「希賢公,你瞅瞅這些。歷城縣的知縣假意配合,實則避不見人,若有事則推於朝廷的測量員,全都要他們出面。章平知縣呢,說民意沸騰,他沒有辦法。為老百姓好的事,怎麼會民意沸騰?這明顯是有人在背後暗中搗鬼,但他卻放任不管。還有長青、肥城……知縣倒是好的,卻不配給足夠的人員!這等事情,我都不知是該稟報還是不該稟報。」

  皇帝還說山東的條件最好,如此信任劉健,現在的現實卻大不理想。

  劉健並不意外,「丈田會查出隱田,百姓不明原委,只看這一條,自然戒備十足。各地的官員不願意捅破這個天,也是八仙過海,各顯神通。不過任何一樣新政,初期總是會有各種反覆,張閣老先不必這麼急,總是要磨一磨的。磨到到了半年之期,磨到白紙上要落下黑字,手段再多又如何?總是要交出東西的。」

  張璁心思稍定,「但事急如火,皇上不會長達半年的時間一點都不過問的。到時候要如何稟報?」

  「該如何稟報就如何稟報吧。張閣老不必替下官考慮,下官的那些虛名,比不得事關江山社稷的大事。」

  「希賢公高義。另外,晚輩此次為欽差,身負皇命,責任重大,照現在這個情形,若是不動一些人怕是不可能了。到時候,還請希賢公恕晚輩冒犯之罪。」

  「閣老嚴重,下官豈敢。」

  不久,巡撫衙門裡來了兩個身穿錦衣之人。

  他們的面容張璁有些印象。

  現在錦衣衛在山東公開活動,也是在發出警告的信號。任何人若有異動,必然沒有好下場。

  張璁行了禮之後走出來,走到兩人身前。

  「什麼事?」

  「麻副使要屬下來向閣老稟報。去往齊東縣的三個測量員,他們被匪徒襲擊了。」

  張璁眉毛頓時豎起來,聲音也立馬陰狠,「誰幹的?可有傷亡?」

  「有一人受了輕傷,無人死亡。現在麻副使正在追查。」

  短短的幾天,事情還沒正式開始干,就有人忍不住下這樣的重手。

  那便說什麼也不能這樣乾等著了。

  「好啊,這等手段都使上了。」張璁也是個心狠的,「本官這個欽差就要去這個縣,看看究竟是哪家的田不好丈!伱們去請高公公,請他點兵協助!」

  朱厚照登基以後,改了很多制度,但是鎮守太監這一條他是沒改的。

  明朝的宦官和皇室有一種特別的關係,似乎他們都知道自己的身家性命絕對繫於皇帝,雖說這些人必然是貪財了點,或是有其他的小毛病,不過這都是次要。

  鎮守太監監督百官,其中主要是監視武官,在長期的演化之中,實際上他們已經成為皇帝控制地方武力的主要棋子。

  當年他初登基之時也有人上奏書勸他裁撤,呵,那怎麼可能。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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