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2章 北方的怪獸(二合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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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02章 北方的怪獸(二合一)

  無月之夜。

  北境,安達雷納爾,皇都耀陽堡。

  天空陰沉沉的,空氣粘稠到幾乎能凝出水來,一眼望不到盡頭的新鮮屍體,不斷的散發著血腥的味道,令人難以克制住嘔吐的欲望,哪怕是沙場宿將,身處此地此景,也不免會腸胃翻滾,一連數天吃不下雞鴨魚肉。

  可是頂盔攢甲的范倫丁,還有他的親兵們,卻神色如常。

  他們順著多達數百級的長台階,一步步走向前方高台上那座富麗堂皇的殿堂,即便踩到屍體,也沒有絲毫減緩自己的腳步。

  因為那棟名喚「大議事廳」,位於整個皇宮建築群最前方的殿堂,是整個帝國的權力中心。

  而他們,剛剛掐滅了一場針對新皇的武裝叛亂。

  此時此刻,他們正要去覲見新皇討賞不,說「討」或許並不準確,他們只是要去堂堂正正拿取自己應得的東西。

  突然,他們腳下的台階發出了一聲悽厲的慘叫。

  實際上發出慘叫的,並非是台階本身,而是台階上的「戶體」。

  范倫丁那沉重的鋼靴,踩到了他的指骨。

  然而即便他已經發出了慘叫,范倫丁也沒有稍許停下自己的腳步。

  下一腳,他便踩到了「戶體」後腦勺上。

  頭盔早已滾落到一旁的腦袋,被踩中這一腳,立刻就扁了下去。

  范倫丁繼續登階而上。

  從始至終,他都充耳不聞,視而不見。

  來到大門口,兩名士兵緩緩為他推開了刻有永固性魔法陣的沉重大門。

  他緩步踏入其中。

  這座建築的內部,也和外面一樣,已經變成了一片戶山血海。

  無數身著錦緞,服飾華麗的貴族被掛在各種刑具上,就像是冬天時醃製的臘肉,絲毫也不比外面的戶體,高貴一分半毫。

  弗朗索瓦坐在建築的最深處,藏在陰影里,一座比大廳地板更高的高台,承載了她的皇座。

  一名有著瀑布般白色長髮的「美少女」,此時正坐在他腳邊的地面上,並將腦袋放到了他的大腿上,任他撫摸,就像是一隻忠誠的小狗那樣。

  「美少女」那纖細的脖頸上,還帶著烏黑沉重的鎖鏈,就像是在像旁人宣誓,「她」是皇帝陛下最為忠誠的奴隸一樣。

  不過范倫丁知道,事實絕非如此。

  為新皇立下了汗馬功勞的前傭兵頭領,單膝跪地,以右手撫胸:「陛下。」

  在范倫丁向皇帝宣誓了自己的忠誠後,他身後的士兵們,才紛紛下跪,異口同聲的跟著喊道:「陛下。」

  弗朗索瓦的左手依舊在輕撫著白髮「美少女」的腦袋,而手握高腳酒杯的右手,則輕輕抬起:「各位愛卿平身。」

  他的高腳酒杯中,盛著猩紅的酒液,與滿地的屍體一樣,散發著令人難以忍受的血腥味道。

  「陛下,皇都耀陽堡城牆內的所有叛軍均已被清除,每一個參與密謀的貴族也都已經伏誅。至於您那些有可能會被叛軍擁立為新皇帝的堂表兄弟姐妹,還有他們的後代范倫丁的話還沒說完,弗朗索瓦便說道:「都殺了吧,我不需要五代以內的旁系血親,否則有些雜碎,永遠都不會老實而且這些傢伙當『電池」,沒有一個人比得上我那親愛的妹妹安潔。」

  「是,陛下。」

  范倫丁沒有勸阻,這樣做有可能導致榮耀的安達雷納爾家族絕嗣。

  因為安達雷納爾家族是否絕嗣,並不干他的事。

  更何況他知道弗朗索瓦的想法,若是這個人無法再擁有帝國,那麼他寧願讓帝國毀滅,也絕不會留給別人。

  就算要留,也是寧願留給外人,而絕不留給自己的所謂「親戚」。

  「忘了和你說,我親愛的公爵閣下。」弗朗索瓦笑著說道,「關於清理皇族這件事,就不用你插手了,我已經派別的人去做了。你看這些大殿裡的屍體,有幾個不就是他們嗎?」

  「抱歉,陛下,我從來都沒有觀察死人的習慣。」

  「有個性,我喜歡。」說著,弗朗索瓦抬起左手,連續指了三個人的戶體,「這三個人的封地,從今天開始,就是你們軍團的了。你們看著分,回頭草擬個章程給我,我給你們蓋章。」


  「謝陛下厚恩。另外我還要報告一件事,陛下。」

  「什麼事?講。」

  「我在此次叛亂中,發現了諾爾里亞人參與的蹤跡。我已經查明,他們為叛軍提供了一些用於進攻皇宮的魔法裝備,不過我敢肯定,他們的參與程度,絕不只有這種程度。」

  「是嗎」弗朗索瓦的雙眼中閃過了一道寒芒,「我還沒找他們的麻煩,他們便先一步找起我的茬兒來了啊。」

  「我認為是他們察覺到了我們的戰爭準備,想要自救。」

  弗朗索瓦頜首:「他們的確也在備戰。」

  「我認為進攻計劃不能再拖下去下了,必須立刻發動對諾爾里亞的攻勢,雖然諾爾里亞本身的戰爭準備不值一曬,不過他們的外交處境明顯要比我們好得多。」

  「但是我們的新式戰車,目前尚不足計劃數量的一半。」

  「陛下,我之前就說了,有七八十輛足矣。您難道沒發現,此次叛亂,參謀部也有一半以上的軍官參與了嗎?我認為他們只是想拖時間而已。往最糟糕的方面想,沒準新式戰車的情報,已經被他們透露給了諾爾里亞人。我們必須儘早開啟戰爭。」

  弗朗索瓦在陰影中深思良久,最終緩緩點了點頭:「也好。」

  儘快開啟戰爭的話,正好能讓一些在此次叛亂中立場不太堅定的軍團去送死當然,范倫丁的軍團,也該適時的削弱一二了。

  在剛剛剿滅了叛亂的現在,沒人敢不聽他的。

  而且他目前手裡的牌,也並不只有搭載了人腦的新式戰車。

  他笑眯眯的低下了腦袋,看向了趴在自己大腿上的白髮「美少女」,說道:「愛絲特,給咱們的范倫丁公爵,表演一下你的絕活。」

  「是,陛下。」愛絲特的聲音如黃鸝一般動聽,「她」用纖纖小手一指,大殿內的屍體連同鮮血,就憑空飛了起來,聚在一起,形成了一個巨大的血球。

  很快,血球就演化成了一個可怖的,布滿了血管的繭。

  一直波瀾不驚的范倫丁,此時終於瞳孔微縮,控制不住的顯露出了自己心中的萬丈驚駭。

  在這枚巨大的血肉之繭中,他感覺到了一股巨大的負面能量。

  難道這愛絲特,掌握了某種能夠阻斷女神賜福,截留負面能量的秘法?

  聞所未聞。

  甚至可以說,自女神創造人類的數千年以來,沒有哪怕一個使用負面情感能量的法師,被記載在歷史書中。

  要是有哪怕一個..他和弗朗索瓦都不敢將安潔當成電池來使用。

  他甚至相信,如果女神沒有對這個世界施加賜福,如果人類能夠使用負面能量,那麼安潔絕對能夠化身為最可怕的復仇女神,輕易的毀滅安達雷納爾乃至整個世界。

  看到范倫丁露出的驚駭之色,弗朗索瓦微微揚起了嘴角。

  哼,親自手刃過上千人的「戰鬼」又如何,說到底,也並不比在菜市口做生意的屠夫高貴到哪裡去。

  只不過屠夫殺的是豬,而這所謂的戰鬼殺的是人。

  御下之道,還是要恩威並施啊,

  當然,對待女人也一樣。

  哪怕是已經調教完畢的,也不可以放寬這個原則呢。

  這樣想著,弗朗索瓦用左手輕撫起了愛絲特的臉頰,進而將食指放進了她的小嘴之中。

  愛絲特十分自然的就含住了他的食指。

  然後用舌頭舔了起來。

  與此同時,她也沒有中斷自己的施法。

  又或者,她之前釋放的法術,已經在自運行,並不需要她再繼續干涉了。

  「再耐心等一會吧,我親愛的范倫丁閣下。」弗朗索瓦喝了一口殷紅的酒,笑著說道。

  「是,陛下。」范倫丁恭敬的行禮,並做出了回答。

  而他身後的士兵,則依舊還是那副天老大他們老二的模樣。

  因為他們既看不懂愛絲特的法術,也讀不懂此時議事廳內的氣氛。

  僅僅一刻鐘的功夫,繭中便出現了一隻怪獸的影子。

  又過了半個小時,繭砰的一聲炸開了,一頭將近五米高,長著巨大鐮刀和厚重鎧甲,以及鋒利牙齒的獰野獸,和血液一起,從更為巨大的繭中,流淌了出來。


  弗朗索瓦指著野獸:「它是你的了。回去好好餵它,豬牛羊也好,人也罷,只要餵飽了它,它還能繼續變得更大。在征伐諾爾里亞,乃至征服整個西大陸的戰爭中,它會給你提供巨大的助力。」

  「是,陛下。只是我該怎麼驅使它?」

  聽到范倫丁的疑問,弗朗索瓦哈哈大笑。

  「驅使?不,你應該駕駛它!看到它的後頸了沒?那裡就是它的駕駛艙!在你鑽進去之後,它體內會伸出無數神經束,將你的身體與它連接在一起。直白點說,你會體驗到,自己真的變成了一隻怪獸。」

  范倫丁對於能加強自己戰鬥力的手段來者不拒。

  不過風險無法忽視。

  萬一上去了就下不來了怎麼辦?

  融合聽上去很容易的樣子。

  畢竟是用人類的戶體製作的。

  可分開的時候呢?

  還會像融合這麼容易嗎?

  「陛下,不知道這隻怪獸必須由我親自駕駛,還是我手下的士兵也可以?」

  說著,范倫丁看向了正在舔吮吸弗朗索瓦食指的愛絲特。

  「隨你喜歡。」弗朗索瓦一臉無所謂的樣子。

  實際上他也真的不在乎。

  因為他正在建造的鋼鐵巨神兵,比這種愛絲特隨手製造的怪獸要強大一百倍其實也不算隨手。

  在他的認知里,愛絲特之所以能如此輕鬆的製造這隻怪獸,根本原因還是今天發生了大規模的殺戮—

  而他之所以有這樣的認知,是因為愛絲特已經將這個法術教給了他。

  以己度人,自然會有這樣的想法。

  然而弗朗索瓦並不知道,愛絲特並不需要大規模的殺戮,也一樣可以隨手製造數層樓高的血肉怪獸。

  並且物質位面和某個位面之間的壁障越薄弱,「她」製造起來就越輕鬆」

  范倫丁將目光從愛絲特身上移開,重新看向了剛剛破繭而出的怪獸,一言不發。

  弗朗索瓦先將食指從愛絲特的嘴中抽了出來,然後站起了身,笑著說道:「我親愛的范倫丁閣下,我和愛絲特要先回後宮去準備婚禮了,你在這兒慢慢欣賞。」

  說罷,他便帶著愛絲特走下高台,從側門處離開了大議事廳。

  繼續望著眼前巨大的血肉怪獸,范倫丁突然冒出了一個瘋狂的念頭。

  他要不要換一個主子?

  比如轉投諾爾里亞,拉起諸國聯軍,分割安達雷納爾。

  到時候,他說不定也能混一個國王噹噹。

  如今的弗朗索瓦,好像變得有點太過可怕了。

  捏死他,或許就像捏死一隻雞一樣。

  當然,愛絲特比弗朗索瓦還要更加的可怕,這個來路不明的女人捏死弗朗索瓦恐怕也像捏死一隻雞似的那麼輕鬆,可問題是這女人並不會捏死弗朗索瓦,誰讓弗朗索瓦是皇帝呢?控制了弗朗索瓦就等於控制了整個帝國。

  范倫丁多少有些後悔,由安潔來當女皇,固然是一個很糟糕的選擇,可由弗朗索瓦來當皇帝,

  好像更糟。甚至可以說,安達雷納爾皇族,下限好像一個比一個低——

  同一時間,艾瑟蘭,天氣晴朗,繁星閃爍。

  莎娜進入了香甜的夢鄉。

  魔人並不需要睡覺,大多數也並不喜歡睡覺,可莎娜卻是個例外。

  因為身為最弱的魔人,潛入夢境,操縱夢境,是她少有的特長。

  不過她今天卻並沒有去干涉別人的夢,而是做起了自己的夢。

  她一邊做夢,還一邊流著哈喇子,並說起了夢話:「爸爸,羅蘭爸爸—我想吃香蕉—給我買嘛!嘿嘿,我就知道你最好了,爸爸。獎勵你,親親———」

  通過攝像頭和收音設備窺見這一幕,羅蘭忍不住以手扶額。

  他感覺自已這是監視了個寂寞。

  弄得他好像真是個變態一樣·—

  還有,莎娜在夢裡管他叫爸爸是什麼鬼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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