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2章 噬靈
第392章 噬靈
「————草！」
阿芙珈拉腦袋裡震了一下，險些站不穩。一種叫人愕然的念頭在她腦海中炸開了，直讓她頭暈目眩，腦子裡嗡嗡作響。
一個嬰兒————一個嬰兒？！為什麼這裡面裝著的是一個嬰兒，那上面那些球形容器，裡面難不成裝著的全是嬰兒？！這噬靈菌難道是通過大量吞噬嬰兒才長這麼大的嗎？！
阿芙珈拉幾乎無法維持理智，幾乎要跳起來，但伊泊爾的一條條迅速觸鬚伸出，抓住了她的身體—一伊泊爾的情緒大概是在場眾人裡面最穩定的。
畢竟它不是人類，看到嬰兒也沒有太大波動。
阿芙珈拉驚怒交加，正要大聲呼喊，但嘴巴才剛一張開，伊泊爾的觸手立馬滑入，堵住了她的嘴巴。阿芙珈拉發出「唔唔」的聲音，掙扎了兩下，但總算是冷靜下來，只是一雙眼睛依舊睜得滾圓，胸膛因為劇烈的情緒起伏不定。
阿爾塔的反應同樣激烈。他整個人就像是被雷劈中了一樣，先是怔然，然後整個人哆嗦起來一一是的，他其實隱約知道一些事情，但真正看到這一幕的時候，內心的震撼和戰慄依舊超乎了他的想像。但那名男子迅速反應過來，大喝一聲：「快走！」
刺耳的警報聲已經響起。
碎裂的球體已經引發了連鎖反應，構裝體一片大亂，紛紛放下了自己手頭的其他工作，開啟了偵察索敵模式。但也不知那兩人有什麼樣的權限，那些構裝體從他們身邊經過，居然全都沒有發現他們。伊泊爾原本也打算緊隨其後，扛著阿芙珈拉偷偷溜出去，但阿芙珈拉猛地掙開了它：「跑什麼跑！被發現就被發現好了！」
伊泊爾驚了：「姑奶奶，你這時候發什麼瘋？！」
阿爾塔兩人已經跑了出去，巨大的金屬門緩緩閉合。阿芙珈拉瞪了它一眼：「我要一個解釋！」
她伸手一招，無數仙墨形成了細入牛毫的尖刺，扎入那些球體之中。阿芙珈拉的感知順著尖刺擴散入內，那本就如冰雪般潔白的臉陡然變得更加蒼白起來，整個人就像是在破碎邊緣的瓷娃娃似的。
伊泊爾看著她的表情，大致猜出了結果：「————全都是嬰兒？」
阿芙珈拉怔然地道：「全都是————」
她不可置信地道：「隱月大人為什麼要這麼做？為什麼？！我要去問個清楚！！」
「——」伊泊爾連忙攔住她：「我勸你別衝動————」
一聲輕嘆幽幽地從她們身後傳來。
伊泊爾身體一僵：「隱————」
「隱月大人！！」
阿芙珈拉正在火氣上頭的階段，什麼都不顧了，怒氣沖沖地質問道：「我尊敬你才喊你一聲大人，但這一切到底是怎麼一回事！為什麼這裡有這麼多嬰兒！
噬靈菌難道就是靠人來餵大的嗎！」
隱月恍若未聞，只是看著那從破裂的球體中滾出來的嬰兒屍體，目光中流露出一絲憐憫。
伊泊爾緊張地道：「我知道我們現在看上去很可疑，但你聽我解釋，其實幹這些的是其他人————」
「我已知曉。」
片刻，隱月平靜地收回目光，看向阿芙珈拉，道：「你覺得這很罪大惡極嗎？」
阿芙珈拉怒道：「不然呢？！就算是最邪惡的邪教徒也不會整出如此慘絕人寰的惡行！！」
隱月表情寡淡，道：「在最早的時候，我只是用正常的方法餵養噬靈菌。但當時我遇到了一個問題—一無論我怎麼做，製造出來的藥劑在進入人體之後都會有很強的排異反應，早期的實驗無一例外失敗了。但後來，因為一次意外一一個負責照料噬靈菌的低級研究人員操作失誤，結果被噬靈菌吞噬了。但————第二天，我用噬靈菌分泌萃取液製造的藥劑，排異反應居然低了許多。」
「我因此發現————噬靈菌的分泌液，其實會根據它所吞食的食物，而產生微妙的變化。在用一些罪不容誅的死囚做過實驗之後，我確定了一點，用人類為食糧，來培養噬靈菌，最後得到的萃取液，對人體的傷害的確是最小的，我稱之為【靈魂相溶性】。」
阿芙珈拉又驚又怒，還夾雜著一點驚恐：「所以————所以你就————」
她整個人都像是崩潰了似的，身體劇烈地哆嗦起來，指著隱月：「你！！就算是這樣，你怎麼能用嬰兒當做食物！」
阿芙珈拉絕望地捂著臉，抽泣道：「我一直以為隱月是最仁慈最溫柔的人，沒想到你居然是這樣的————這樣的惡魔！你到底知不知道你在幹什麼！」
「我當然很清楚。」
隱月坦然道：「我用的都是註定會夭折的嬰兒。」
「開什麼狗屁玩笑！你怎麼敢斷言他們註定會死，而且哪裡來的這麼多一」
阿芙珈拉忽然一怔：「等等————難道真有這麼多？！」
「有。」
隱月道：「比你想得還要多。」
阿芙珈拉身體搖晃了一下，像是站不穩似的，忽然跌坐在地上，目光變得怔松起來。
伊泊爾迷惑地在兩人之間看來看去，道：「你們在說什麼謎語？」
隱月很有耐心地解釋道：「進化實驗創造了大量的胚胎。這些胚胎從一開始就不是自母親的子宮裡誕生的，而是完全成型於實驗室中，但，九成九的胚胎在成型之初就充滿缺陷，無法存活，另外一部分雖然能長大，但在成長的過程中也會遇到各種各樣的問題，夭折的風險很高。」
伊泊爾反應果然：「所以那些充滿缺陷的，就會被運送到這裡————」
「的確。」
隱月溫和地道：「既然他們註定死亡，那不如做些更有意義的事情。而且噬靈菌的吞噬過程並不痛苦，它的靈魂吸收過程會讓人產生一種恍惚和睏倦，在這樣的環境中步入死亡，我以為，比別的方式要好。」
她又對阿芙珈拉道：「你可能以為我是在為自己的行為洗脫，但並非如此。
我很清楚，我的這些決定註定充滿爭議，無法被所有人理解，這也是我為什麼有意縱容那些復古派。或許站得太高，的確會缺乏一些情感，所以我需要有人提醒我，不要越過那條邊界————但無論如何，所有的罪責，我自然會一己承受，不管你怎麼排斥，怎麼譴責，進化的研究都必須繼續。」
阿芙珈拉像是終於回過了一點神，道：「所以，我從小服用的那些藥劑，也是————」
隱月點了點頭：「那當然。」
阿芙珈拉露出痛苦之色，乾嘔了幾下卻只是吐出了一些胃裡的水。她然後擦了擦嘴角，盯著隱月，道：「我不能接受。我不能容忍我是靠這種噁心的方式長大的。我恨你。我反對你。」
那話斬釘截鐵，擲地有聲。伊泊爾嚇了一跳，連忙道：「阿芙珈拉，你先冷靜一下。」
又道：「小姨！看在我的面子上，您就饒了她這一次吧，她不是有意冒犯您的！」
隱月看向它的眼神中傳遞出一絲困惑：「————我什麼時候承認是你小姨了？
而且，你哪兒有什麼面子？」
「————沒有嗎？！」
伊泊爾震驚了一下，覺得可能是自己的稱呼方式不對，於是小心翼翼地試探道：「乾媽？」
隱月寡淡的表情中隱約流露出一絲無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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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草！」
阿芙珈拉腦袋裡震了一下，險些站不穩。一種叫人愕然的念頭在她腦海中炸開了，直讓她頭暈目眩，腦子裡嗡嗡作響。
一個嬰兒————一個嬰兒？！為什麼這裡面裝著的是一個嬰兒，那上面那些球形容器，裡面難不成裝著的全是嬰兒？！這噬靈菌難道是通過大量吞噬嬰兒才長這麼大的嗎？！
阿芙珈拉幾乎無法維持理智，幾乎要跳起來，但伊泊爾的一條條迅速觸鬚伸出，抓住了她的身體—一伊泊爾的情緒大概是在場眾人裡面最穩定的。
畢竟它不是人類，看到嬰兒也沒有太大波動。
阿芙珈拉驚怒交加，正要大聲呼喊，但嘴巴才剛一張開，伊泊爾的觸手立馬滑入，堵住了她的嘴巴。阿芙珈拉發出「唔唔」的聲音，掙扎了兩下，但總算是冷靜下來，只是一雙眼睛依舊睜得滾圓，胸膛因為劇烈的情緒起伏不定。
阿爾塔的反應同樣激烈。他整個人就像是被雷劈中了一樣，先是怔然，然後整個人哆嗦起來一一是的，他其實隱約知道一些事情，但真正看到這一幕的時候，內心的震撼和戰慄依舊超乎了他的想像。但那名男子迅速反應過來，大喝一聲：「快走！」
刺耳的警報聲已經響起。
碎裂的球體已經引發了連鎖反應，構裝體一片大亂，紛紛放下了自己手頭的其他工作，開啟了偵察索敵模式。但也不知那兩人有什麼樣的權限，那些構裝體從他們身邊經過，居然全都沒有發現他們。伊泊爾原本也打算緊隨其後，扛著阿芙珈拉偷偷溜出去，但阿芙珈拉猛地掙開了它：「跑什麼跑！被發現就被發現好了！」
伊泊爾驚了：「姑奶奶，你這時候發什麼瘋？！」
阿爾塔兩人已經跑了出去，巨大的金屬門緩緩閉合。阿芙珈拉瞪了它一眼：「我要一個解釋！」
她伸手一招，無數仙墨形成了細入牛毫的尖刺，扎入那些球體之中。阿芙珈拉的感知順著尖刺擴散入內，那本就如冰雪般潔白的臉陡然變得更加蒼白起來，整個人就像是在破碎邊緣的瓷娃娃似的。
伊泊爾看著她的表情，大致猜出了結果：「————全都是嬰兒？」
阿芙珈拉怔然地道：「全都是————」
她不可置信地道：「隱月大人為什麼要這麼做？為什麼？！我要去問個清楚！！」
「——」伊泊爾連忙攔住她：「我勸你別衝動————」
一聲輕嘆幽幽地從她們身後傳來。
伊泊爾身體一僵：「隱————」
「隱月大人！！」
阿芙珈拉正在火氣上頭的階段，什麼都不顧了，怒氣沖沖地質問道：「我尊敬你才喊你一聲大人，但這一切到底是怎麼一回事！為什麼這裡有這麼多嬰兒！
噬靈菌難道就是靠人來餵大的嗎！」
隱月恍若未聞，只是看著那從破裂的球體中滾出來的嬰兒屍體，目光中流露出一絲憐憫。
伊泊爾緊張地道：「我知道我們現在看上去很可疑，但你聽我解釋，其實幹這些的是其他人————」
「我已知曉。」
片刻，隱月平靜地收回目光，看向阿芙珈拉，道：「你覺得這很罪大惡極嗎？」
阿芙珈拉怒道：「不然呢？！就算是最邪惡的邪教徒也不會整出如此慘絕人寰的惡行！！」
隱月表情寡淡，道：「在最早的時候，我只是用正常的方法餵養噬靈菌。但當時我遇到了一個問題—一無論我怎麼做，製造出來的藥劑在進入人體之後都會有很強的排異反應，早期的實驗無一例外失敗了。但後來，因為一次意外一一個負責照料噬靈菌的低級研究人員操作失誤，結果被噬靈菌吞噬了。但————第二天，我用噬靈菌分泌萃取液製造的藥劑，排異反應居然低了許多。」
「我因此發現————噬靈菌的分泌液，其實會根據它所吞食的食物，而產生微妙的變化。在用一些罪不容誅的死囚做過實驗之後，我確定了一點，用人類為食糧，來培養噬靈菌，最後得到的萃取液，對人體的傷害的確是最小的，我稱之為【靈魂相溶性】。」
阿芙珈拉又驚又怒，還夾雜著一點驚恐：「所以————所以你就————」
她整個人都像是崩潰了似的，身體劇烈地哆嗦起來，指著隱月：「你！！就算是這樣，你怎麼能用嬰兒當做食物！」
阿芙珈拉絕望地捂著臉，抽泣道：「我一直以為隱月是最仁慈最溫柔的人，沒想到你居然是這樣的————這樣的惡魔！你到底知不知道你在幹什麼！」
「我當然很清楚。」
隱月坦然道：「我用的都是註定會夭折的嬰兒。」
「開什麼狗屁玩笑！你怎麼敢斷言他們註定會死，而且哪裡來的這麼多一」
阿芙珈拉忽然一怔：「等等————難道真有這麼多？！」
「有。」
隱月道：「比你想得還要多。」
阿芙珈拉身體搖晃了一下，像是站不穩似的，忽然跌坐在地上，目光變得怔松起來。
伊泊爾迷惑地在兩人之間看來看去，道：「你們在說什麼謎語？」
隱月很有耐心地解釋道：「進化實驗創造了大量的胚胎。這些胚胎從一開始就不是自母親的子宮裡誕生的，而是完全成型於實驗室中，但，九成九的胚胎在成型之初就充滿缺陷，無法存活，另外一部分雖然能長大，但在成長的過程中也會遇到各種各樣的問題，夭折的風險很高。」
伊泊爾反應果然：「所以那些充滿缺陷的，就會被運送到這裡————」
「的確。」
隱月溫和地道：「既然他們註定死亡，那不如做些更有意義的事情。而且噬靈菌的吞噬過程並不痛苦，它的靈魂吸收過程會讓人產生一種恍惚和睏倦，在這樣的環境中步入死亡，我以為，比別的方式要好。」
她又對阿芙珈拉道：「你可能以為我是在為自己的行為洗脫，但並非如此。
我很清楚，我的這些決定註定充滿爭議，無法被所有人理解，這也是我為什麼有意縱容那些復古派。或許站得太高，的確會缺乏一些情感，所以我需要有人提醒我，不要越過那條邊界————但無論如何，所有的罪責，我自然會一己承受，不管你怎麼排斥，怎麼譴責，進化的研究都必須繼續。」
阿芙珈拉像是終於回過了一點神，道：「所以，我從小服用的那些藥劑，也是————」
隱月點了點頭：「那當然。」
阿芙珈拉露出痛苦之色，乾嘔了幾下卻只是吐出了一些胃裡的水。她然後擦了擦嘴角，盯著隱月，道：「我不能接受。我不能容忍我是靠這種噁心的方式長大的。我恨你。我反對你。」
那話斬釘截鐵，擲地有聲。伊泊爾嚇了一跳，連忙道：「阿芙珈拉，你先冷靜一下。」
又道：「小姨！看在我的面子上，您就饒了她這一次吧，她不是有意冒犯您的！」
隱月看向它的眼神中傳遞出一絲困惑：「————我什麼時候承認是你小姨了？
而且，你哪兒有什麼面子？」
「————沒有嗎？！」
伊泊爾震驚了一下，覺得可能是自己的稱呼方式不對，於是小心翼翼地試探道：「乾媽？」
隱月寡淡的表情中隱約流露出一絲無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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