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3章 巫妖的禮物
第193章 巫妖的禮物
伊泊爾順著那靈火的指引鑽進最深處，周圍的牆壁微微蠕動。越是朝著更深處去，那種從岩石上生長出來的骨質結構就越多，看上去便像是海中的珊瑚礁。那些蒼白的骨珊瑚礁咔地移動看，為它讓出一條道路來。
巨大的廳堂出現在前方。
伊泊爾步入其中，發現那赫然是一個有著極高穹頂的·圖書館？一排排的書架佇立如牆，環繞在周圍，廳堂的中央則是一方試驗台，上面正擺放著某種龍獸的屍體，被開膛破肚地按在那邊放血，旁邊的小桌上是各種刀具和試劑，高大的巫妖背對著它，用一種近乎優雅的姿態慢條斯理地解剖著龍獸，旁邊還有一個披著灰袍身材儷僂的小個子在給它打下手。
當伊泊爾走過去的時候，那小個子略微抬起眼來，瞅了它一下，那雙綠色的小眼睛晴中流露出一種無端的敵意。一條禿毛的細長尾巴從它身後探出來。
是那個拜師巫妖的鼠人，伊泊爾想起來了。
倒不是針對它，鼠人就是這樣一種神經兮兮的生物，對任何東西都報以敵意。
但伊泊爾還是感覺到一陣不爽，也很敵視地瞪了那鼠人一眼。
露比是澤布扎爾的學生，你也是，那你豈不是比我高了一個輩分？！我難不成還要喊你一聲師叔？！
媽的，回頭就轟殺你呀！！
伊泊爾在心中惡狼狠地想，九夏人似乎很討厭蛇鼠道，也很討厭白骨道，這下冒出來一個又白骨又蛇鼠的，估計老闆一聽就渾身難受赫赫，到時候就去那邊整個強力的滅鼠靈過來。
鼠人加倍不善地回望著它，露出了尖牙利齒，發出滋滋的哈氣聲。兩人的目光在半空中相遇，頗有種針鋒相對的意思。
巫妖平靜地開口道：「把你的禮物放在邊上就行。」
伊泊爾於是甩了那一人一眼，很熱切地將自己的禮物，那對小鈴鐺，擺在巫妖的手邊上。澤布扎爾低頭看了一眼，起初是沒有在意，但目光略開之後，馬上又像是發現了什麼似的，仔細看了一眼，接著將那對小鈴鐺輕輕拈在手掌上，細細端詳了片刻，道：「有點兒意思。」
伊泊爾道：「這聽說是一個九夏那邊的強大巫妖曾經用過的東西，我感覺師祖你可能會喜歡，就給你搞過來了。」
「你倒是比露比要好很多，至少還有點兒心思。」澤布扎爾平平淡淡地道：「這原本是某個強大巫妖是命匣，不過已經被抹除了裡面的術法。只能說是有點兒收藏價值。」
命匣是巫妖的靈魂容器，破壞命匣，就相當於是徹底殺死一尊巫妖。不過雖然名為「匣」，但命匣其實也不一定真要是個匣子，它可以是任何東西，只要能夠容納靈魂就行。
澤布扎爾攤開手掌，一個近乎透明的，幽靈般的東西飄了過來，將那鈴鐺抓起，也不知帶到了哪裡去。
巫妖又轉過頭來，第一次仔細地審視著它。那對在它眼窩中燃燒的白色火焰靜靜地抖動著，伊泊爾僅僅是被這尊巫妖注視，就產生了一種很不安的感受，一股灰暗的陰鬱像是藤蔓般在心頭慢慢滋長，說不出的絕望和無力幾乎要將它壓垮了。
但僅是過了幾秒，那種被絕望吞噬的感覺忽然就消失了，巫妖挪開了目光，用毫無起伏的語氣道：「距離上次見面，才過了沒多久，你的提升很快啊。」
伊泊爾連忙道：「也多虧了您老人家的幫助。」
澤布扎爾撇它一眼：「你再拍我馬屁，我會把你的嘴巴縫上。」
伊泊爾吃了個。
旁邊的鼠人發出惡意的笑聲。但巫妖忽然出手，在它的嘴巴上一捏，那鼠人臉上的血肉忽然蠕動起來，嘴部的血肉一下子就長在了一起！它的眼中爆發出驚恐之色，身體瑟瑟發抖，匍匐了下來。
澤布扎爾默然道：「就像是這樣。」
伊泊爾戰戰兢兢，訥訥地從腹部發聲道：「那、那我不用嘴巴說話應該不要緊吧？
澤布扎爾默默地看了它兩秒，從鼻腔的空洞中呼出一道幽影般的白氣：「要是沒別的事情，你就可以離開了。」
「哦—」
伊泊爾訥訥地轉過身，心說師祖居然還真沒給它什麼禮物-剛剛走出兩步，有什麼東西就朝著它飛了過來，伊泊爾下意識地從背後生出一條觸手，將那東西接住，才發現居然是一枚還在抽搐的龍獸心臟。
「這東西對我沒什麼用，你要喜歡的話就拿去。」
澤布扎爾沒有轉身，只是背對著它，平靜地道：「龍獸心臟在風乾後會可以成為許多神秘力量的容器，你體內有尚未被完全清除的深淵氣息，可以將其引入龍獸心臟中。當然，直接吃掉也可以。」
伊泊爾又驚又喜：「謝謝師祖！」
巫妖沒有說話，只是腦袋似乎隱隱地上下動了動，像是在點頭。伊泊爾正要離開，又遲疑了一下，壯著膽子問道：「師祖，這裡的死亡法陣如此顯眼，你就不擔心被特勤局知道嗎？」
巫妖的動作停頓了一下，過了數秒，它幽幽地道：「特勤局從一開始就知道這裡。」
它道：「你猜猜看，這裡的死亡法陣是幹什麼用的？」
伊泊爾思考了一下：「猜不出。」
「是用來吸納過於濃烈的死氣。」
巫妖轉過身，用一種莫名幽深的眼神望著它：「在日隕剛剛發生，新蘭頓還未建立的時候，你無法想像那是怎樣的地獄。到處都在死人，成批成批的死，整個國家，整個世界，全是死人，根本救不過來。短時間內，僅僅是在蘭頓周圍這一圈，就有數百萬人在黑暗、寒冷和恐懼死去，幾百萬人的死亡，數之不盡的無法入的屍體，你知道會誕生出什麼樣的夢魔？」
它輕聲道：「懼亡魔」
巫妖的聲音像是一種幽靜的胃嘆，彌散在空氣中，帶著細碎的冷意。伊泊爾感覺自己的骨頭都微微發冷，仿佛這名字就帶著某種鑽進骨頭裡的恐怖。
「那是比死靈更恐怖的東西，因為對死亡的恐懼而誕生，卻又在誕生之後揮灑和收集死亡。這裡的法陣就是為了防止懼亡魔的出現而建立的·-但如此強大的聚亡法陣，足夠殺死任何它的操縱者，除非——它的操縱者本身就已經【死】了。」
伊泊爾恍然：「您就是因為這個———
「是的。」澤布扎爾平靜地道：「我是因為這個而轉變成的巫妖。但轉變為巫妖，又會使人性情大變，沒有人能保證，我在成為巫妖后，還能履行職責，而不是將這個法陣的力量竊為己用，所以在舉行轉化儀式之前，我立下誓約，讓露比作為見證人，她將用自己那煌然如烈日的耀目神力將我封印在這裡，確保我成為維持法陣運轉的苦力，而不是一個新蘭頓的威脅。」
說到這裡，巫妖那種本該毫無表情的白骨臉上，居然露出了一絲莫名的笑意。
「但露比現在已經管不著我了，對嗎？」
伊泊爾頓時感覺自己體內的組織液都像是要凝結出冰渣子一樣：「那—那這樣的話.」
「你放心。」巫妖幽幽地道：「我還記得「那個我」對這座城市的感情，而且我也不是什麼破壞狂。我不會摧毀這裡的。但是，一百年過去，這裡的法陣已經完成了對死亡氣息的吸收和淨化，我已經充分履行過了自己的職責。以後，這座城市怎麼樣，其實也和我沒關係了，不是嗎？」
伊泊爾順著那靈火的指引鑽進最深處，周圍的牆壁微微蠕動。越是朝著更深處去，那種從岩石上生長出來的骨質結構就越多，看上去便像是海中的珊瑚礁。那些蒼白的骨珊瑚礁咔地移動看，為它讓出一條道路來。
巨大的廳堂出現在前方。
伊泊爾步入其中，發現那赫然是一個有著極高穹頂的·圖書館？一排排的書架佇立如牆，環繞在周圍，廳堂的中央則是一方試驗台，上面正擺放著某種龍獸的屍體，被開膛破肚地按在那邊放血，旁邊的小桌上是各種刀具和試劑，高大的巫妖背對著它，用一種近乎優雅的姿態慢條斯理地解剖著龍獸，旁邊還有一個披著灰袍身材儷僂的小個子在給它打下手。
當伊泊爾走過去的時候，那小個子略微抬起眼來，瞅了它一下，那雙綠色的小眼睛晴中流露出一種無端的敵意。一條禿毛的細長尾巴從它身後探出來。
是那個拜師巫妖的鼠人，伊泊爾想起來了。
倒不是針對它，鼠人就是這樣一種神經兮兮的生物，對任何東西都報以敵意。
但伊泊爾還是感覺到一陣不爽，也很敵視地瞪了那鼠人一眼。
露比是澤布扎爾的學生，你也是，那你豈不是比我高了一個輩分？！我難不成還要喊你一聲師叔？！
媽的，回頭就轟殺你呀！！
伊泊爾在心中惡狼狠地想，九夏人似乎很討厭蛇鼠道，也很討厭白骨道，這下冒出來一個又白骨又蛇鼠的，估計老闆一聽就渾身難受赫赫，到時候就去那邊整個強力的滅鼠靈過來。
鼠人加倍不善地回望著它，露出了尖牙利齒，發出滋滋的哈氣聲。兩人的目光在半空中相遇，頗有種針鋒相對的意思。
巫妖平靜地開口道：「把你的禮物放在邊上就行。」
伊泊爾於是甩了那一人一眼，很熱切地將自己的禮物，那對小鈴鐺，擺在巫妖的手邊上。澤布扎爾低頭看了一眼，起初是沒有在意，但目光略開之後，馬上又像是發現了什麼似的，仔細看了一眼，接著將那對小鈴鐺輕輕拈在手掌上，細細端詳了片刻，道：「有點兒意思。」
伊泊爾道：「這聽說是一個九夏那邊的強大巫妖曾經用過的東西，我感覺師祖你可能會喜歡，就給你搞過來了。」
「你倒是比露比要好很多，至少還有點兒心思。」澤布扎爾平平淡淡地道：「這原本是某個強大巫妖是命匣，不過已經被抹除了裡面的術法。只能說是有點兒收藏價值。」
命匣是巫妖的靈魂容器，破壞命匣，就相當於是徹底殺死一尊巫妖。不過雖然名為「匣」，但命匣其實也不一定真要是個匣子，它可以是任何東西，只要能夠容納靈魂就行。
澤布扎爾攤開手掌，一個近乎透明的，幽靈般的東西飄了過來，將那鈴鐺抓起，也不知帶到了哪裡去。
巫妖又轉過頭來，第一次仔細地審視著它。那對在它眼窩中燃燒的白色火焰靜靜地抖動著，伊泊爾僅僅是被這尊巫妖注視，就產生了一種很不安的感受，一股灰暗的陰鬱像是藤蔓般在心頭慢慢滋長，說不出的絕望和無力幾乎要將它壓垮了。
但僅是過了幾秒，那種被絕望吞噬的感覺忽然就消失了，巫妖挪開了目光，用毫無起伏的語氣道：「距離上次見面，才過了沒多久，你的提升很快啊。」
伊泊爾連忙道：「也多虧了您老人家的幫助。」
澤布扎爾撇它一眼：「你再拍我馬屁，我會把你的嘴巴縫上。」
伊泊爾吃了個。
旁邊的鼠人發出惡意的笑聲。但巫妖忽然出手，在它的嘴巴上一捏，那鼠人臉上的血肉忽然蠕動起來，嘴部的血肉一下子就長在了一起！它的眼中爆發出驚恐之色，身體瑟瑟發抖，匍匐了下來。
澤布扎爾默然道：「就像是這樣。」
伊泊爾戰戰兢兢，訥訥地從腹部發聲道：「那、那我不用嘴巴說話應該不要緊吧？
澤布扎爾默默地看了它兩秒，從鼻腔的空洞中呼出一道幽影般的白氣：「要是沒別的事情，你就可以離開了。」
「哦—」
伊泊爾訥訥地轉過身，心說師祖居然還真沒給它什麼禮物-剛剛走出兩步，有什麼東西就朝著它飛了過來，伊泊爾下意識地從背後生出一條觸手，將那東西接住，才發現居然是一枚還在抽搐的龍獸心臟。
「這東西對我沒什麼用，你要喜歡的話就拿去。」
澤布扎爾沒有轉身，只是背對著它，平靜地道：「龍獸心臟在風乾後會可以成為許多神秘力量的容器，你體內有尚未被完全清除的深淵氣息，可以將其引入龍獸心臟中。當然，直接吃掉也可以。」
伊泊爾又驚又喜：「謝謝師祖！」
巫妖沒有說話，只是腦袋似乎隱隱地上下動了動，像是在點頭。伊泊爾正要離開，又遲疑了一下，壯著膽子問道：「師祖，這裡的死亡法陣如此顯眼，你就不擔心被特勤局知道嗎？」
巫妖的動作停頓了一下，過了數秒，它幽幽地道：「特勤局從一開始就知道這裡。」
它道：「你猜猜看，這裡的死亡法陣是幹什麼用的？」
伊泊爾思考了一下：「猜不出。」
「是用來吸納過於濃烈的死氣。」
巫妖轉過身，用一種莫名幽深的眼神望著它：「在日隕剛剛發生，新蘭頓還未建立的時候，你無法想像那是怎樣的地獄。到處都在死人，成批成批的死，整個國家，整個世界，全是死人，根本救不過來。短時間內，僅僅是在蘭頓周圍這一圈，就有數百萬人在黑暗、寒冷和恐懼死去，幾百萬人的死亡，數之不盡的無法入的屍體，你知道會誕生出什麼樣的夢魔？」
它輕聲道：「懼亡魔」
巫妖的聲音像是一種幽靜的胃嘆，彌散在空氣中，帶著細碎的冷意。伊泊爾感覺自己的骨頭都微微發冷，仿佛這名字就帶著某種鑽進骨頭裡的恐怖。
「那是比死靈更恐怖的東西，因為對死亡的恐懼而誕生，卻又在誕生之後揮灑和收集死亡。這裡的法陣就是為了防止懼亡魔的出現而建立的·-但如此強大的聚亡法陣，足夠殺死任何它的操縱者，除非——它的操縱者本身就已經【死】了。」
伊泊爾恍然：「您就是因為這個———
「是的。」澤布扎爾平靜地道：「我是因為這個而轉變成的巫妖。但轉變為巫妖，又會使人性情大變，沒有人能保證，我在成為巫妖后，還能履行職責，而不是將這個法陣的力量竊為己用，所以在舉行轉化儀式之前，我立下誓約，讓露比作為見證人，她將用自己那煌然如烈日的耀目神力將我封印在這裡，確保我成為維持法陣運轉的苦力，而不是一個新蘭頓的威脅。」
說到這裡，巫妖那種本該毫無表情的白骨臉上，居然露出了一絲莫名的笑意。
「但露比現在已經管不著我了，對嗎？」
伊泊爾頓時感覺自己體內的組織液都像是要凝結出冰渣子一樣：「那—那這樣的話.」
「你放心。」巫妖幽幽地道：「我還記得「那個我」對這座城市的感情，而且我也不是什麼破壞狂。我不會摧毀這裡的。但是，一百年過去，這裡的法陣已經完成了對死亡氣息的吸收和淨化，我已經充分履行過了自己的職責。以後，這座城市怎麼樣，其實也和我沒關係了，不是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