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1章 敵人
第141章 敵人
卡洛其實倒也沒有表現出來的那樣莽撞她走在隊伍的最前方，一邊已經在腦海中預演起了之後萬一和摩洛克發生衝突要怎麼辦的問題。按照克拉拉的說法，摩洛克是一種退化的人類，智力比較低下，一般來說不太可能搞出太過複雜的陰謀，而克拉拉也說了那摩洛克沒有惡意。
但沒有惡意不意味著沒有危險。
老實說，正是因為進入這片城市廢墟之後，什麼都沒有遇到，卡洛才反而加倍地不安。她心中存在著某種衝動，迫切地想要發現點兒什麼，就比如，之前那些進入城市廢墟中的冒險者，到底是因為什麼才死傷如此慘重？到底是什麼樣的危險，什麼樣的敵人？
而在她們之前，應該也有一些探索者已經進入了城市的廢墟，她之後會和那些人不期而遇嗎？
會不會發生衝突？
卡洛在心裡胡思亂想著。
跟著摩洛克翻過了幾座建築垃圾所堆成的「小山」，卡洛的腳步一頓。
她突然感到了一種異樣的壓迫感，空氣似乎都被壓縮到了一起，迎著她撞了過來。她本以為是周圍黑暗陰冷的環境所導致的錯覺，但馬上就發現，不是這樣的。
就在那裡，黑暗之中，佇立著一道纖瘦的身影。
卡洛不由得產生了一種恍愧。
」那身影是什麼時候站在那裡的？它是男是女？在那裡等了很久嗎？不知道為什麼，明明應該提起警惕之心的時候，但卡洛卻控制不住地在腦袋裡胡思亂想，她感覺那身影就像是黑暗中伸出的觸手一樣，又或者是路面上的影子忽然直立了起來。
它到底是什麼時候、從哪裡冒出來的？
是其他的探索者嗎？
那身影的背後是那片無垠的空曠，如同巨大的眼窩，黑暗正一言不發地注視著她。
然後，那身影走過來了。它身上散發出的某種氣勢正在擴張，仿佛是這片廢墟的化身。
卡洛心中一緊。
但是提不起戰意。
在對方散發出的那種氣勢的壓迫下，戰鬥的本能應激似的往上提了一下，但緊接著就被強烈的無力感取代。卡洛勉強挺直了身子，但卻動彈不了，平日裡引以為傲的力量似乎發揮不了作用，不管是想要朝著旁邊踏出腳步，還是主動迎上去，亦或者是提起武器，都無法做到，甚至連眨一下眼晴都不行。
沒有恐懼，只是疲憊和困惑我這是怎麼了？這是在幹嘛？
腦子裡渾渾噩噩的，思維像是正在消融。就在卡洛迷惑的瞬間，耳邊響起了聲音，那是一種性感的、沙啞的低聲，像是從黑膠的唱片機里流淌出的樂聲一樣動人，有一種抓住人耳朵的魔力。
「心裡自以為沒問題，不是嗎？」
那女聲低啞地笑道：「明明身處於危險的環境中，但卻天真地覺得不會出問題。『畢竟我比其他人都強，也都要謹慎」，不是嗎？總以為沒什麼大不了的，情況不會一下子變得這麼糟糕吧。
每個人都覺得危險是順著台階一步步向自己走過來的，其實呢？」
其實—..什麼？是危險嗎？
卡洛腦子裡「喻」的一聲，旋即陷入了一種虛無。虛無，什麼都不存在的虛無，她簡直無法思考了，只是在腦子裡重複著這幾句話。每個人都覺得危險是順著台階一步步向自己走過來的，其實呢？
那身影靠得近了。
進入了煤油燈的照明範圍之內，以至於卡洛可以將對方看得很清楚。
兩人之間的距離在縮短，她看見了對方身上的衣服，一席長袍，沒有多餘的特徵，但並不簡陋，而彰顯出一種華貴。那種純淨的黑色就像是那些擺在櫥窗里的名貴黑天鵝絨一樣，布料看起來很柔順，女人的身材在長袍的掩映之下若隱若現，美得驚心動魄。
不，那不是人類。
她的皮膚是暗紫色的，近乎深黑，髮絲雪白，微微鼓起的兜帽顯示出其主人有一對尖尖長耳朵。兩道柳葉般的，形狀好看的雪白眉毛，下方本該是眼睛的部位卻看不清楚，感覺就像是一片黑暗。
卡洛瞪大了眼晴，將那個迎面走來的傢伙身上的每一個細節都看得很清楚，
「其實..」
她的嘴唇優雅地變換著形狀：「不是的哦。」
卡洛背後隱隱地升起了一股涼意，像是有冰冷的空氣在迴旋。直覺告訴她不能這樣，要動起來，但身體卻不聽使喚，這種無力的感覺還是第一次。
她像是被吸引住了一樣看著對方的眼睛。不，眉毛之下，眼窩的位置什麼都看不見，像是兩個黑洞，那黑洞正散發出一種魔力。怎麼回事？當反應過來的時候，卡洛感覺自己的靈魂都已經被吸入那深不見底空無一物的黑洞中去了，被比夜空還要漆黑的水流包裹著，像是卷在漩渦中，朝著無邊的黑暗不斷下沉。
嘩啦啦的，耳邊簡直能聽見響聲。卡洛忽然想到了裝滿水的浴缸，拔掉塞子之後也會形成這樣的漩渦，小的時候她總在疑惑，這些水會流去哪裡？被一個黑洞洞的不知道什麼東西吸走了。現在她又要到哪裡去？無力的感覺在身體中擴散，她的身心都被侵蝕了，黑色的液體正在身體裡擴散著。
「克拉拉，大偵探。」
那女性的聲音中帶著一種嘲笑。卡洛意識到對方其實並沒有看著自己，而是在朝克拉拉說話。
但是，她的目光卻根本無法離開那道身影。
「你就沒有懷疑過嗎？是的，你很自信，因為你是個聰明人，可正因為如此，聰明的人總會被自我感覺所欺騙。這麼多年了，你追著我們放出的線索一步一步地找到了這裡，而我們也藉助你的嘴巴，放出了消息，試探了官方的態度，吸引來了一群不知天高地厚，又自命不凡的冒失鬼。
「城內不方便動手到了這裡，才是我們的主場。」
她笑了：「你不是想要知道真相嗎？很快的，你會知道的。」
不對一一卡洛用自己已經開始模糊的大腦竭力地思考著。那種黑色的，如膠質一般的憂鬱在胸口擴散，正在逐漸滲透進大腦里，那是一種很奇怪的感覺，無關乎恐懼，也不是憤怒，一種虛無的情感，它占領了卡洛的全部身心。
卡洛如同在泥濘的沼澤中掙扎一樣，竭力轉動著脖頸，用眼角的餘光看了一下其他人。一種冰冷的感覺在心裡擴散開來一一所有人，都像是中了邪一樣，就那樣定定地站著。
不是吧？就這樣完蛋了？
卡洛沉痛地想著，一種對自己的失望和消沉如同幻滅的閃電一樣襲擊了她。等待著她們的的確是一個陷阱，但並不是那些摩洛克，而是一個高高瘦瘦的異種族女性，強大到可怕，只是用一個眼神就剝奪了她們全部的抵抗力。喂喂喂，這不對吧，初出茅廬的冒險者怎麼突然就遇到這種級別的存在，這合理嗎？
就在幾分鐘前，她們還保持著冒險的興奮感，結果所有的一切都像是做夢一樣。
沒有憤怒，卡洛只感覺到一種難以言喻的淚喪和失落。那種失落感在被她意識到的時候就愈發強烈起來，如同洪水般兇猛地壓迫著她的神經，卡洛忍不住慢慢地彎下了膝蓋。
沒有力氣了。
她朝著地面上倒去。很奇怪的感覺，身體裡的力量突然被抽走了，別說站立，好像心臟都不會跳了。眼前開始變得一片漆黑。僅存的一點視線仍然像是被磁石吸住了一樣盯著那女人，而那女人的身影只是靜靜地佇立在那裡，像是在欣賞她們於自己的絕望中溺死一樣。
哎...—·.
卡洛回顧了一下自己並不長的一生。摸爬滾打，狼狐不堪，明明是活著，卻總像是死了一樣。
活著似乎也沒什麼意思？黑色的憂鬱在身體裡不斷擴散。周圍是起風了嗎？她感覺氣流在捲動，
地穿過空空蕩蕩的廢墟，發出一些響聲，仿佛是無數的鬼影在催促著她：不要抵抗啦，不要抵抗啦。
好吧，那就放棄了吧。
卡洛平靜地下了決心。
但就在將要被那黑色的漩渦徹底吞沒的時候，她又看見了一抹似真似幻的光。一個聲音在她腦海中炸開：
卡洛，站起來！！
一瞬間，她像是打了個激靈，周圍的一切忽然又清晰了起來，那股黑色的憂鬱也消失了。
怎麼回事？
她身上的擁抱之甲激烈地震顫，近乎發燙。卡洛一片迷茫，只覺一切都如在夢中一樣，但她迅速把握住了一點：
我必須戰鬥。
卡洛其實倒也沒有表現出來的那樣莽撞她走在隊伍的最前方，一邊已經在腦海中預演起了之後萬一和摩洛克發生衝突要怎麼辦的問題。按照克拉拉的說法，摩洛克是一種退化的人類，智力比較低下，一般來說不太可能搞出太過複雜的陰謀，而克拉拉也說了那摩洛克沒有惡意。
但沒有惡意不意味著沒有危險。
老實說，正是因為進入這片城市廢墟之後，什麼都沒有遇到，卡洛才反而加倍地不安。她心中存在著某種衝動，迫切地想要發現點兒什麼，就比如，之前那些進入城市廢墟中的冒險者，到底是因為什麼才死傷如此慘重？到底是什麼樣的危險，什麼樣的敵人？
而在她們之前，應該也有一些探索者已經進入了城市的廢墟，她之後會和那些人不期而遇嗎？
會不會發生衝突？
卡洛在心裡胡思亂想著。
跟著摩洛克翻過了幾座建築垃圾所堆成的「小山」，卡洛的腳步一頓。
她突然感到了一種異樣的壓迫感，空氣似乎都被壓縮到了一起，迎著她撞了過來。她本以為是周圍黑暗陰冷的環境所導致的錯覺，但馬上就發現，不是這樣的。
就在那裡，黑暗之中，佇立著一道纖瘦的身影。
卡洛不由得產生了一種恍愧。
」那身影是什麼時候站在那裡的？它是男是女？在那裡等了很久嗎？不知道為什麼，明明應該提起警惕之心的時候，但卡洛卻控制不住地在腦袋裡胡思亂想，她感覺那身影就像是黑暗中伸出的觸手一樣，又或者是路面上的影子忽然直立了起來。
它到底是什麼時候、從哪裡冒出來的？
是其他的探索者嗎？
那身影的背後是那片無垠的空曠，如同巨大的眼窩，黑暗正一言不發地注視著她。
然後，那身影走過來了。它身上散發出的某種氣勢正在擴張，仿佛是這片廢墟的化身。
卡洛心中一緊。
但是提不起戰意。
在對方散發出的那種氣勢的壓迫下，戰鬥的本能應激似的往上提了一下，但緊接著就被強烈的無力感取代。卡洛勉強挺直了身子，但卻動彈不了，平日裡引以為傲的力量似乎發揮不了作用，不管是想要朝著旁邊踏出腳步，還是主動迎上去，亦或者是提起武器，都無法做到，甚至連眨一下眼晴都不行。
沒有恐懼，只是疲憊和困惑我這是怎麼了？這是在幹嘛？
腦子裡渾渾噩噩的，思維像是正在消融。就在卡洛迷惑的瞬間，耳邊響起了聲音，那是一種性感的、沙啞的低聲，像是從黑膠的唱片機里流淌出的樂聲一樣動人，有一種抓住人耳朵的魔力。
「心裡自以為沒問題，不是嗎？」
那女聲低啞地笑道：「明明身處於危險的環境中，但卻天真地覺得不會出問題。『畢竟我比其他人都強，也都要謹慎」，不是嗎？總以為沒什麼大不了的，情況不會一下子變得這麼糟糕吧。
每個人都覺得危險是順著台階一步步向自己走過來的，其實呢？」
其實—..什麼？是危險嗎？
卡洛腦子裡「喻」的一聲，旋即陷入了一種虛無。虛無，什麼都不存在的虛無，她簡直無法思考了，只是在腦子裡重複著這幾句話。每個人都覺得危險是順著台階一步步向自己走過來的，其實呢？
那身影靠得近了。
進入了煤油燈的照明範圍之內，以至於卡洛可以將對方看得很清楚。
兩人之間的距離在縮短，她看見了對方身上的衣服，一席長袍，沒有多餘的特徵，但並不簡陋，而彰顯出一種華貴。那種純淨的黑色就像是那些擺在櫥窗里的名貴黑天鵝絨一樣，布料看起來很柔順，女人的身材在長袍的掩映之下若隱若現，美得驚心動魄。
不，那不是人類。
她的皮膚是暗紫色的，近乎深黑，髮絲雪白，微微鼓起的兜帽顯示出其主人有一對尖尖長耳朵。兩道柳葉般的，形狀好看的雪白眉毛，下方本該是眼睛的部位卻看不清楚，感覺就像是一片黑暗。
卡洛瞪大了眼晴，將那個迎面走來的傢伙身上的每一個細節都看得很清楚，
「其實..」
她的嘴唇優雅地變換著形狀：「不是的哦。」
卡洛背後隱隱地升起了一股涼意，像是有冰冷的空氣在迴旋。直覺告訴她不能這樣，要動起來，但身體卻不聽使喚，這種無力的感覺還是第一次。
她像是被吸引住了一樣看著對方的眼睛。不，眉毛之下，眼窩的位置什麼都看不見，像是兩個黑洞，那黑洞正散發出一種魔力。怎麼回事？當反應過來的時候，卡洛感覺自己的靈魂都已經被吸入那深不見底空無一物的黑洞中去了，被比夜空還要漆黑的水流包裹著，像是卷在漩渦中，朝著無邊的黑暗不斷下沉。
嘩啦啦的，耳邊簡直能聽見響聲。卡洛忽然想到了裝滿水的浴缸，拔掉塞子之後也會形成這樣的漩渦，小的時候她總在疑惑，這些水會流去哪裡？被一個黑洞洞的不知道什麼東西吸走了。現在她又要到哪裡去？無力的感覺在身體中擴散，她的身心都被侵蝕了，黑色的液體正在身體裡擴散著。
「克拉拉，大偵探。」
那女性的聲音中帶著一種嘲笑。卡洛意識到對方其實並沒有看著自己，而是在朝克拉拉說話。
但是，她的目光卻根本無法離開那道身影。
「你就沒有懷疑過嗎？是的，你很自信，因為你是個聰明人，可正因為如此，聰明的人總會被自我感覺所欺騙。這麼多年了，你追著我們放出的線索一步一步地找到了這裡，而我們也藉助你的嘴巴，放出了消息，試探了官方的態度，吸引來了一群不知天高地厚，又自命不凡的冒失鬼。
「城內不方便動手到了這裡，才是我們的主場。」
她笑了：「你不是想要知道真相嗎？很快的，你會知道的。」
不對一一卡洛用自己已經開始模糊的大腦竭力地思考著。那種黑色的，如膠質一般的憂鬱在胸口擴散，正在逐漸滲透進大腦里，那是一種很奇怪的感覺，無關乎恐懼，也不是憤怒，一種虛無的情感，它占領了卡洛的全部身心。
卡洛如同在泥濘的沼澤中掙扎一樣，竭力轉動著脖頸，用眼角的餘光看了一下其他人。一種冰冷的感覺在心裡擴散開來一一所有人，都像是中了邪一樣，就那樣定定地站著。
不是吧？就這樣完蛋了？
卡洛沉痛地想著，一種對自己的失望和消沉如同幻滅的閃電一樣襲擊了她。等待著她們的的確是一個陷阱，但並不是那些摩洛克，而是一個高高瘦瘦的異種族女性，強大到可怕，只是用一個眼神就剝奪了她們全部的抵抗力。喂喂喂，這不對吧，初出茅廬的冒險者怎麼突然就遇到這種級別的存在，這合理嗎？
就在幾分鐘前，她們還保持著冒險的興奮感，結果所有的一切都像是做夢一樣。
沒有憤怒，卡洛只感覺到一種難以言喻的淚喪和失落。那種失落感在被她意識到的時候就愈發強烈起來，如同洪水般兇猛地壓迫著她的神經，卡洛忍不住慢慢地彎下了膝蓋。
沒有力氣了。
她朝著地面上倒去。很奇怪的感覺，身體裡的力量突然被抽走了，別說站立，好像心臟都不會跳了。眼前開始變得一片漆黑。僅存的一點視線仍然像是被磁石吸住了一樣盯著那女人，而那女人的身影只是靜靜地佇立在那裡，像是在欣賞她們於自己的絕望中溺死一樣。
哎...—·.
卡洛回顧了一下自己並不長的一生。摸爬滾打，狼狐不堪，明明是活著，卻總像是死了一樣。
活著似乎也沒什麼意思？黑色的憂鬱在身體裡不斷擴散。周圍是起風了嗎？她感覺氣流在捲動，
地穿過空空蕩蕩的廢墟，發出一些響聲，仿佛是無數的鬼影在催促著她：不要抵抗啦，不要抵抗啦。
好吧，那就放棄了吧。
卡洛平靜地下了決心。
但就在將要被那黑色的漩渦徹底吞沒的時候，她又看見了一抹似真似幻的光。一個聲音在她腦海中炸開：
卡洛，站起來！！
一瞬間，她像是打了個激靈，周圍的一切忽然又清晰了起來，那股黑色的憂鬱也消失了。
怎麼回事？
她身上的擁抱之甲激烈地震顫，近乎發燙。卡洛一片迷茫，只覺一切都如在夢中一樣，但她迅速把握住了一點：
我必須戰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