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5章 此事尚未善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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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原以為率軍強勢而來,靠身份和威勢壓住朱棣,將事情攪和失敗。

  誰料竟被朱棣攔下。

  毫無成果,反倒讓自己狼狽不堪。

  入城後,吳良站在原地猶豫片刻,不知是否該去面聖。

  稍作思忖,他緊握腰間劍柄,下定決心,再度朝**方向前行。

  自己可是雞鳴山功臣廟裡的神位持有者,家中更有皇上親賜的免死鐵牌。

  在這種情形下,我去見皇上,就此事與陛下說明,皇上總不至於對我太過苛刻!

  我可是從戰場上一路拼殺來的老臣,這點面子皇上總該給吧!

  懷揣著這份信念,江陰侯吳良前去求見朱元璋。

  此時此刻,朱元璋正聽韓成說了不少內幕,得知諸多真相,滿腔怒火,正欲狠狠懲治朱棣。

  他還沒派人召朱棣回來,就先接到了江陰侯吳良求見的信息。

  吳良這是湊巧了嗎?

  「吳良?他來幹嘛?朕不是已經下旨了嗎?!」

  朱元璋語氣低沉,透著幾分暴躁。

  「回、回稟陛下,他說有事想求見您。」

  面對朱元璋的威壓,前來通報的太監說話都有些結巴了。

  「不見!讓他離得越遠越好!」朱元璋此刻滿腦子都是如何處置朱棣,哪有心思搭理吳良。聽到皇帝這般說,那宦官不敢拖延,應聲而去傳話。

  「等等!」

  朱標的嗓音忽然響起,制止了宦官的腳步。

  宦官一聽是太子的聲音,立刻止步,等待進一步指示。

  「父皇,不妨見見吳良,聽聽他要說些什麼。

  這樣也能安撫人心,免得他做出什麼過激之舉。

  再說,吳禎還在崇明帶兵抵禦倭寇,若這邊鬧得太兇,他一個不小心跑去海上做起海盜來,可就麻煩了。」

  朱標耐心地向朱元璋進言。

  儘管韓成的一番話讓朱標內心震撼,但他依然記得穩定大局的重要性。

  經朱標這麼一說,朱元璋才勉強壓下了立即教訓朱棣的衝動,決定先見見吳良。

  ……

  「臣叩見陛下,願聖上安康。」

  武英殿內,吳良對著朱元璋恭敬行禮問候。

  「朕安。」

  朱元璋揮了揮手。

  吳良這才站起身來。

  之前在朱棣面前還顯出幾分傲氣的吳良,在朱元璋面前卻像只溫順的小鳥。

  「你此番前來,莫不是為了龍江寶船廠的事?」

  朱元璋笑著問道。

  吳良忙答道:「陛下明鑑。

  把龍江寶船廠交給燕山衛,定是陛下深思熟慮後的安排。

  只是此事來得太急,毫無預兆,微臣心中有些忐忑,擔心出了什麼變故……」

  朱元璋笑了:「還是老夥計明白我的心意啊,確實貼心。

  龍江寶船廠的事,自有緣由。

  皇后娘娘病情好轉之事,你應該也有所耳聞吧?」

  「自然知道,八月十五夜看到煙花時,我就猜到皇后娘娘身體無恙了,這是天大的喜事啊!」

  吳良連連說道。

  他對這件事發自內心地喜悅。

  畢竟皇后身體健康,對所有人都是一件好事。

  雖然皇后很少過問朝政,但若有大事發生,她的一句話往往能讓局勢出現轉機。

  「令妹的病情雖有改善,卻難以根治。

  那位為令妹診治之人言道,欲徹底治癒她的病症,需由令郎、大明親王親自前往東洋尋找某種特定之物作為藥引方可奏效。

  恰好老四此刻在此,得知此事後便急不可耐地請求承擔此任……」

  朱元璋確實擅長編造。

  即便是在震怒之時,但他一決定接見吳良,便迅速構思出了一個合理的藉口,以安撫吳良。

  「竟有這樣的事?」吳良驚愕道。


  隨即單膝跪地道:「陛下,屬下願意傾盡全力赴東洋尋覓此神物,縱使赴湯蹈火亦在所不惜!」

  朱元璋見吳良如此回應,滿意地點點頭道:「你能有這份心很好,但長江防線同樣至關重要,切不可掉以輕心。

  況且此次需橫渡大洋,儘管備倭水師的戰船銳利,船隻卻不夠理想,不適於遠洋航行。」

  「那……不如調動備倭水師如何?備倭水師的船隻與人員現成可用,比從龍江寶船廠調配要快捷得多。」

  吳良仍心存疑慮,在這件事上繼續試探。

  朱元璋說道:「備倭水師自然是要動用的,這種大事怎能缺少備倭水師!

  不過,備倭水師的大船數量不足,龍江寶船廠那邊也不能忽略。

  僅靠老四獨自領兵前往,我仍覺不安。

  老三今日也已返回。

  過些時日,我會讓老三啟程,率眾前往崇明,搭乘備倭水師的船隻。

  與老四會合後,一同出海至東洋尋覓救命之物!

  這關乎我妹妹的健康,當然不容有任何差池!」

  說完之後,便命人送上一壺酒,朱標親自提壺為朱元璋和吳良斟酒。

  「來,干一杯!」

  朱元璋招呼吳良。

  「當初一同打天下的老兄弟越來越少,我身邊的人雖換了好幾批,但衣服雖新,人卻不如舊時,還是和老兄弟們相處自在。

  那些晚輩,我和他們喝酒都無趣得很!」

  朱元璋說完後,與吳良碰杯,然後一飲而盡。

  吳良實在沒料到此次拜見還能享受這般禮遇,也不敢怠慢,陪著朱元璋一同將杯中酒喝盡。

  朱元璋又示意朱標再次滿上。

  朱元璋興致頗高,與吳良聊起了當年征戰天下的舊事,尤其是平定陳友定、方國珍等人的經歷。這對吳良、吳禎兄弟來說,是最值得驕傲的戰役,也是奠定他們今日地位的關鍵之戰。

  提及這段歷史,自然有話可談。

  「……陳友定這**,分明就是北元**的走狗!

  **在中原橫行多年,禍亂四方!

  只要他在的地方,百姓想結婚,當天晚上就得先把女人送去駐地給**,讓他糟蹋一夜,次日才能與漢人同房。

  可惡至極!

  光這一點,這些**就該千刀萬剮!

  可恨的是,這陳友定身為漢人,卻甘願為**效力!

  不僅不反**,還主動招兵買馬,瘋狂對抗我們!

  說什麼世代受**恩惠,要以命相報,簡直是無恥之尤!」

  朱元璋喝了幾杯酒,提到陳友定依然怒火中燒,忍不住痛斥。

  「可不是嘛!這等奸賊,居然甘願被**騎在頭上作威作福,還對**俯首帖耳!

  這狗東西眼看打不過我們,還要說什麼盡忠守節,城破之際,整理衣冠服毒自盡!

  真是條忠誠的狗啊!」

  吳良也隨聲附和。

  即便過去了那麼久,提起陳友定,兩人仍滿心鄙夷,憤慨不已。

  若非顧慮這是朱元璋的武英殿,位於皇宮之中,吳良恨不得啐上一口唾沫,來表達內心的輕蔑!

  朱標自然對陳友定的事情了如指掌。

  那傢伙服毒後,並未立刻斃命,自家將士攻進府邸時,發現奄奄一息的陳友定,便將他拖了出來。

  當時正值雷雨交加,大雨澆下,這傢伙竟然甦醒過來。

  隨後,被自家將士戴上枷鎖押送至父皇面前。

  父皇當面斥責他的罪行,他卻大聲回道:「國家覆滅,要殺便殺,無需多言!」

  直至最後一刻,他對元**依舊忠心不二。

  確實是一條忠犬!

  回憶往事,痛罵陳友定,敘說往昔情誼,朱元璋與吳良的關係更加親近了許多。

  至少在吳良看來,是這樣的。

  原話省略,另述其意如下:

  皇帝念及幼妹久病未愈,心中鬱結難舒,如負重石,故思召吳禎歸朝寬慰,卻因病情緊急作罷。他深知吳禎昔日隨軍征戰、立下赫赫戰功,如今更需此人擔當重任。縱然吳禎年事漸高,此番關乎幼妹生死存亡的大事,唯獨此人可託付。


  吳良受命傳達旨意,並鄭重承諾無論生死皆願效命。朱元璋聽罷,對這位舊部深感欣慰,舉杯共飲以示嘉許。

  與此同時,太子朱標亦為幼弟朱棣所作之事感到憂慮,擔心其行事莽撞,有失分寸,甚至可能冒犯吳氏長輩。他代為致歉,並承諾即刻召回朱棣嚴加管教。

  吳良離去後,父子二人一路相送至武英殿外。待朱標返回時,朱元璋的臉色已然轉冷,顯然對朱棣先前的行為余怒未消,此事尚未善終。

  朱元璋表面上雖然暴躁,但內心城府極深,即便是心中怒火熊熊,面對吳良時依舊不動聲色。作為一國之君,他在必要時能完美掩飾情緒,絲毫不顯痕跡。

  「速派人到龍江寶船廠查看四皇子是否掌控局勢,若已穩定,立即叫他回來,就說形勢有變,我有新計劃告知他。」

  朱元璋語氣凌厲地下令,立刻有人領旨匆匆離去。

  朱標本想勸阻,但思及父親性情,最終選擇沉默。他知道若不讓朱元璋釋放怒火,恐生變故,早些發泄反而更好。

  吳良從宮中出來後,精神振奮,底氣更足。他對朱元璋的話半信半疑,但心裡已覺安穩。他此行並非真為爭奪寶船廠,而是試探天子的態度。

  從天子反應來看,他不過是受了些不明原因的影響,對兄弟倆稍有不滿,意在警示,而非大動干戈。此舉意在通過燕王掌控寶船廠,搜集證據,以使他們日後行事更為順服,為備倭水師出征倭國鋪路。

  讓吳良安心的有兩個關鍵。一是皇帝不讓吳禎回京當面交代,僅讓他轉達旨意,這表明皇帝並無真正針對他們的意圖。若是想除掉他們,何不藉機召回吳禎,一舉制伏?但他並未如此,說明並未動殺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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