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4章 束手無策,毫無辦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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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朱棣之所以會有如此轉變,並非如他所說的是因為父皇下旨,將妹妹許配給這個面貌醜陋的太監。

  而是因為剛才觀察到妹妹與這個太監間的微妙互動,觸動了他的內心。

  妹妹的日子過得實在太苦。

  自從雙腿癱瘓這樣的不幸降臨後,妹妹的變化之大,真叫人心疼。

  但他束手無策,毫無辦法。

  然而剛剛,在妹妹與這太監短暫交談中,他卻發現妹妹對這位太監的態度很是特別。

  眼中的甜蜜與幸福,是無法偽裝的。

  此類事若發生在自家二妹身上,實屬大快人心。

  正因如此,朱棣才猛然覺悟,由此發生巨大變化。

  不錯,無論二妹選中之人是否完整,只要能帶給她歡愉,不再讓她如從前般自我封閉、孤獨終老便已足夠。

  相較之前最糟的結果,如今這般狀況,未必非好事一樁。

  朱棣所言句句出自真心,令人動容。

  寧國公主聽後眼眶泛紅,不禁潸然淚下。

  「四哥……」

  她喚了一聲,後面的話竟說不出來。

  雖然整件事自始至終四哥都理解錯了,與事實全然不同。

  然而四哥對她的這份情意,卻是真摯無比。

  也正因為四哥錯得離譜,卻仍在此種情形下選擇支持自己,一心只為妹妹考慮,更顯得彌足珍貴。

  韓成在一旁聆聽朱棣這番話,老實說,除了覺得永樂帝想像力頗為豐富外,也被他對未來兒媳的兄妹深情所打動。

  只是聽他話語間反覆認定自己是太監,難免讓人不適。

  朱棣與朱有容交談幾句後,將手中之劍重新插入劍鞘。

  直起身來,目光轉向韓成說道:「你隨我出來,我有話對你講!」

  先前朱棣與寧國公主交談時,那般深情的模樣。

  而此刻看向韓成,則完全是另一副姿態。

  雖不像之前那樣欲殺韓成,態度雖有緩和,卻依舊難以露出笑容。

  寧國公主是他最寵愛的妹妹,卻被他人騙走,本就不是什麼愉快之事。

  加之騙走妹妹的又是這般不完整的太監,朱棣臉色若好那才奇怪呢。

  「四哥,有話便在此說罷,韓公子膽小,莫要嚇著他。」

  韓成還未開口表態,寧國公主的聲音便搶先響起,替韓成做了決定。

  膽小?

  就他??

  他還膽小???

  之前二妹沒來時,這傢伙膽子大得很!

  面對親王殿下,他竟敢不跪拜,還敢強硬頂撞。

  這樣的人,你竟說他膽小??

  哼!果然還是個表里不一、擅長偽裝的傢伙!

  他對親妹妹和對外人完全是兩種截然不同的態度!

  朱棣望著寧國公主輕輕搖頭,視線始終鎖定在韓成身上。

  「怎麼?連跟我出去說句話都不敢?」

  韓成聽後,邁步從寧國公主輪椅後方走出,以實際行動表明立場。

  「韓兄……」

  寧國公主略顯焦慮地喚了一聲。

  韓成笑著安慰她:「無妨,不必擔憂,燕王性情溫和。」

  寧國公主聞言,一時語塞。

  他方才差點拔劍取你性命,你卻說他性情溫和?

  同時內心充滿感激,韓兄如此做是為了避免讓她為難,才這般說、這般行。

  韓兄為人真好!

  能遇著韓兄,實乃她莫大福氣!

  朱棣未言語,收回目光轉身向外而去。

  韓成隨之而出,毫無畏懼。

  見識過朱元璋震怒之態後,如今再看朱棣,只覺稀鬆平常。

  當然,另一層緣由在於,得到未來妻子明確態度後,韓成已認定朱棣奈何不了自己。

  ……

  一輪如玉盤般圓滿的明月高掛,傾瀉下一片銀白光芒。


  在這夜色中,不知多少離鄉遊子正借月遙念故土。

  來到戶外的朱棣佇立月下默然無聲,韓成亦保持沉默,二人一同凝視那輪明月。

  氣氛頗為沉悶。

  門口處,寧國公主探頭觀望。

  許久之後,朱棣暗暗嘆息,妹妹被他人掌控,眼下他們無疑處於不利境地。

  於是主動開口打破僵局。

  「我不清楚你用何手段贏得有容青睞,也不論你有何目的,但現下我要告訴你,必須善待有容!

  即便你從前所作所為皆為偽裝,也須一直裝下去!!

  終身善待有容!!

  只要你能做到這些,我可確保你榮華不盡!

  否則我也不會追究其餘事。」

  「倘若你敢對不起有容,欺辱我的二妹,就算違背父皇的旨意,我也必定親手殺了你!」

  朱棣慢慢轉過身來,目光沉穩地注視著韓成,神色從未如此嚴肅。

  韓成聽後,正色答道:「這一點大可放心,我對有容是一片真心,她對我亦然。

  不然的話,父皇又怎會允許有容嫁給你?

  父皇做事何其細緻,這一點你比我更明白。」

  說完,韓成又補充道:「還有,我真的不是太監,我是一個普通男人。」

  韓成竭力證明自己的清白。

  「你能明白這些就好!若你敢負了有容,我絕不會放過你!」

  朱棣微微點頭表示認可,但對於韓成否認自己是太監的話,他選擇置之不理。

  顯然,他對韓成的話並不完全信任。

  「我真的不是太監……」

  「嗯,是的,我知道了。」

  韓成一臉無奈地看著朱棣,「你這樣的態度,很容易惹禍上身的。」

  「哦?你是想打我?」朱棣帶著幾分期待地說。

  雖然他勉強接受了韓成這個不完整的妹夫,但心裡很不舒服。

  只是考慮到妹妹的態度,他不便對韓成動粗。

  但如果韓成先動手打他的話,那情況就不同了。

  他可以先行反擊,至於是否真的還手,就不一定了。

  即便真的失手傷了對方,他相信自己的二妹也會理解的。

  看著朱棣臉上的表情越來越奇怪,韓成搖了搖頭,「想要打你的,並非是我,而是你父皇。」

  「父皇?打我?」

  朱棣覺得這話簡直荒唐至極。

  自從就藩以來,他一直兢兢業業,盡職盡責,父皇交代的事情也都辦得妥妥噹噹。

  從未有過差錯。

  妙雲聰明賢惠,家中事務井井有條,從未出過亂子。

  在這種情況下,父皇怎麼會無緣無故打他?

  他和老二、老三相比,明顯要出色得多。

  相比之下,老二尤其顯得笨拙,而老三更是不堪。

  若不是他們襯托,自己的優點恐怕沒人看得出來。

  所以,父皇怎麼可能無緣無故打他呢?

  這個太監到底在胡言亂語些什麼?

  「你不信是不是?咱們走著瞧,你父皇肯定會教訓你的。」

  韓成直視著朱棣說道。

  韓成並非有意惡作劇,而是他清楚地知道,那位老朱脾氣古怪,在知曉朱標未能繼承皇位、而出現了永樂大帝之後,必定會對這位永樂大帝的身份感到好奇。

  不用多久,老朱就很可能來找他詢問此事。

  韓成並不打算對此有所隱瞞。

  到那時,要是朱棣沒被教訓,那才真是怪事。

  實際上,如果韓成自身武藝高強,他是完全不介意與朱棣交手,親手給他點顏色看看。

  讓這傢伙一直在那兒說他是太監!

  可惜的是,若真動起手來,他只會被朱棣這樣的老江湖給反擊回來。

  因此,韓成決定換個方式,借老朱的手教訓朱棣。


  一想到不久後朱棣就會被老朱收拾,韓成頓時充滿期待,心情也好了許多。

  「好,我等著!倒要看看我父皇怎麼教訓我!

  要是我父皇真教訓我了,我就跟你姓!」

  朱棣信心十足,怎會相信韓成的話?

  他以為自己是誰?

  一個靠卑劣手段奪人親情的太監,他的話就讓父皇真的動手?

  怎麼可能!

  朱棣平日裡大多待在軍營,軍營中想要文雅是不可能的。

  時間長了,說話間便不知不覺帶上幾分粗獷。

  所以剛才一時失言,隨口就說如果父皇教訓他,他就跟韓成姓。

  其實,這話一出口,朱棣就覺得不太合適。

  可話已經說出口了,還能收回去嗎?

  此刻收回豈不是顯得自己氣勢不足?

  他堂堂燕王朱棣,怎能在一個卑劣的太監面前示弱?

  絕不能這樣!

  於是,朱棣沒有收回剛才的話。

  不過,為了保險起見,他又補充了一句:「這事有個期限,就定為一年,若一年內父皇教訓了我,我就跟你姓!」

  說完這句話,朱棣暗自搖頭,覺得自己的謹慎有些多餘。

  這事明顯荒謬至極,不過是這太監信口開河罷了。

  想借皇上之名震懾自己,不過是逞一時口舌之快。

  那是你的親爹,又不是他的,論對皇上的了解,這太監比自己差得太遠!

  「用不了多久,頂多這幾日,你老爹就要教訓你了。」

  韓成瞧著在一旁偷偷修補漏洞、顯得狡猾的朱棣,忍俊不禁。

  他這點小伎倆,根本無濟於事。

  朱棣冷哼一聲。

  用不了多久?

  這幾日皇上就會收拾他?

  這話聽著,怎麼就不信呢?

  這太監神神秘秘的,毫無作用,只會吹牛!

  「奉勸你還是把跟我姓的提議改掉,否則將來突然多了個後輩,我會很不適應。

  而且,照現在的關係看,你成了我的四舅哥,這輩分就亂了,不好叫了。」

  韓成望著朱棣,語氣誠懇地建議。

  他是真心不願亂了輩分。

  然而,他這好意卻被朱棣聽得太陽穴直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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