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章 聚眾鬧事
不出半日的時間，整個京城的十餘個勛貴之家紛紛派人聚在一起，密商對策。
最終在左都御史張明嵩之首的主持下，決定赴宮門請命，要求陛下「收回成命」，切莫「壞了祖宗舊制，壞了社稷根基」。
…………
…………
隨著夜幕的到來，寒風乍起。
原本臨近宵禁的時間，街上應當是空無一人。
但現在皇城之下的天街上卻聚集了不少人，顯然是來勢洶洶。
一支由數十輛馬車，百餘名隨從，十幾位披著狐裘錦衣的世家子弟領頭的隊伍，整緩緩逼近皇宮正門。
他們高舉燈籠身披華服，一個兩個神色不善，一路疾行而來，引得守夜的禁軍早早緊張戒備。
馬蹄聲在石板路上敲擊，混雜著馬夫的吆喝與車輪的咯吱聲，使得所有人心中都生出幾分不安來。
「攔住他們！」
「何人膽敢深夜聚眾喧鬧宮門？」
看到眼前的這一幕，值夜的禁軍校尉上前喝止，但領頭的一位世家公子卻是滿臉傲然，甩開袖子大聲道：「吾乃御前尚書張明嵩之子張延鶴！」
「今日特率諸世家後嗣，欲求見陛下，有要事面奏！」
「你們也不過是替人看門的罷了，何必多言！」
那語氣中的傲慢與不屑讓禁軍臉色鐵青，卻又不敢動手，只得轉頭低聲遣人去稟報皇帝。
而張延鶴卻已經帶人直接在宮門前列隊跪下，高聲喊著：「請陛下三思！科舉乃社稷根本，不可輕廢舊制！」
「廢門第之限，寒士入朝，實乃動搖國本！」
「臣等世家忠良之胄，怎容賤籍小子與我等比肩共列？！」
那一聲聲喊得聲震夜空，竟引來附近百姓圍觀，不少人神色中流露出幾分憤慨，紛紛低聲咒罵著。
「呸！就許你們子孫萬代做官，不許我們寒門娃兒中舉？」
「賤籍怎麼了？比你們那群酒囊飯袋強！」
「讀得幾本書，就當祖宗積德了？」
「有本事堂堂正正來比試比試，怎的我們流的就是髒血？」
「…………」
不少百姓們咬牙切齒的瞪著那些勛貴之子，一時間卻沒有一個人敢上前。
一時之間，宮門前火把通明，士卒刀槍林立，氣氛頗為劍拔弩張。
不過一炷香的時間，便瞧見一隊人馬自宮中疾馳而來。
為首之人銀甲墨袍，騎著一匹高頭大馬，來者不是旁人，正是內禁營都統顏弘義。
顏弘義的目光掃過面前跪地一片的世家子弟，頓時明白髮生了什麼事情，眼神中流露出幾分慍怒來。
他冷哼一聲翻身下馬，手執金令，高聲喝道：「奉陛下之命，宮門禁地，宵禁時分，凡非詔令，擅自集眾者，視同犯禁！」
「爾等不思清夜自省，竟敢聚眾鬧事，意欲何為？！」
無非是一群不自量力的蠢貨罷了，平日裡身居高位慣了，現如今瞧見有人可能會威脅到他們的地位，一個兩個便著急了起來。
只不過這群傢伙……究竟為什麼會覺得跑來宮門請命會有用？
張延鶴見顏弘義到來，不由得面色微變，卻仍強撐著傲氣站起身來，冷聲開口說道：「顏大人，我們今夜來此，非是造反，只是要為社稷長久計議。」
「陛下廢舊科舉之制，實乃誤國誤民，若陛下一意孤行，我等百世家必不坐視！」
「今日便是我們世家的態度！」
隨著一番話說吧，他袖袍一甩昂然挺立，神情義正辭嚴，身後諸子弟也齊聲呼應。
顏弘義目光沉沉望著他，片刻後淡淡一笑，語氣中卻已帶上幾分譏諷：「爾等口口聲聲為社稷計議，卻只為自家門第計較。」
「若這世道只許貴胄為官，那江山非皇室所傳，而是你等世家所操！」
「陛下之政，乃為天下寒士開一線生機。」
「你們卻百般阻撓，難道真當這朝堂是你等私產？」
「全部退下，否則別怪本將不顧爾等父輩顏面，將你們統統以『夜擾宮門，圖謀不軌』之罪處置！」
說到最後，顏弘義大手一揮，很明顯是動了真格的。
此言一出後方禁軍已列成陣勢，刀光閃爍，嚇得世家子弟們紛紛色變。
他們自小養尊處優，什麼時候見過這等場面？
就連今兒個前來，都是自家老爹們說來給皇帝個下馬威，他們才興沖沖的跑來。
但現在這禁軍怎的還真的亮刀了！
張延鶴本還想再開口說些什麼，卻見顏弘義手中令牌舉在那裡，其意味不言而喻。
看樣子，這是侍衛確實是奉旨行事。
自己等人若是再鬧下去，怕是真的要觸犯宮規。
想到這裡，張延鶴深吸一口氣，只能咬了咬牙開口說道：「我們走，但今日之事，絕非了結！」
「陛下若執迷不悟，我等自會繼續上書請願，絕不退讓半步！」
「爾等小心，別真將這天下拱手讓於匹夫之輩！」
聽到張延鶴這話，顏弘義並沒有開口說什麼，只是微微一笑目送眾人離去，笑意中則是毫不掩飾的譏誚與警告。
眼看著這些鬧事兒的富家子弟離去，他的目光掃過一旁神色中帶著幾分惴惴不安的百姓們，一時間不由得愣了愣神。
「諸位儘管放心，天子之言並非是旁人三言兩語就能動搖的。」
「無論身份尊卑，貧窮富有，都是陛下的子民。」
「時候不早了，都回去休息吧。」
「今夜的事情，會給大家一個交代。」
說到最後，顏弘義還朝著眼前的百姓們拱了拱手，語氣中的鄭重不言而喻。
隨著顏弘義一番話的落下，不少百姓眼眶微紅，深深朝著皇宮的方向行了一禮，這才轉身緩緩離去。
…………
…………
已是深夜，御書房內燈火未熄，李天義尚且還坐在書案前等著消息。
顏弘義風塵僕僕趕來，入內之後拱手跪拜，沉聲道：「陛下，世家聞令震怒。」
「今夜張延鶴率人圍於宮門前，高呼請願。」
「臣已依律將其驅離，但恐後日群臣之中，將有更多奏章彈劾新政。」
最終在左都御史張明嵩之首的主持下，決定赴宮門請命，要求陛下「收回成命」，切莫「壞了祖宗舊制，壞了社稷根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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隨著夜幕的到來，寒風乍起。
原本臨近宵禁的時間，街上應當是空無一人。
但現在皇城之下的天街上卻聚集了不少人，顯然是來勢洶洶。
一支由數十輛馬車，百餘名隨從，十幾位披著狐裘錦衣的世家子弟領頭的隊伍，整緩緩逼近皇宮正門。
他們高舉燈籠身披華服，一個兩個神色不善，一路疾行而來，引得守夜的禁軍早早緊張戒備。
馬蹄聲在石板路上敲擊，混雜著馬夫的吆喝與車輪的咯吱聲，使得所有人心中都生出幾分不安來。
「攔住他們！」
「何人膽敢深夜聚眾喧鬧宮門？」
看到眼前的這一幕，值夜的禁軍校尉上前喝止，但領頭的一位世家公子卻是滿臉傲然，甩開袖子大聲道：「吾乃御前尚書張明嵩之子張延鶴！」
「今日特率諸世家後嗣，欲求見陛下，有要事面奏！」
「你們也不過是替人看門的罷了，何必多言！」
那語氣中的傲慢與不屑讓禁軍臉色鐵青，卻又不敢動手，只得轉頭低聲遣人去稟報皇帝。
而張延鶴卻已經帶人直接在宮門前列隊跪下，高聲喊著：「請陛下三思！科舉乃社稷根本，不可輕廢舊制！」
「廢門第之限，寒士入朝，實乃動搖國本！」
「臣等世家忠良之胄，怎容賤籍小子與我等比肩共列？！」
那一聲聲喊得聲震夜空，竟引來附近百姓圍觀，不少人神色中流露出幾分憤慨，紛紛低聲咒罵著。
「呸！就許你們子孫萬代做官，不許我們寒門娃兒中舉？」
「賤籍怎麼了？比你們那群酒囊飯袋強！」
「讀得幾本書，就當祖宗積德了？」
「有本事堂堂正正來比試比試，怎的我們流的就是髒血？」
「…………」
不少百姓們咬牙切齒的瞪著那些勛貴之子，一時間卻沒有一個人敢上前。
一時之間，宮門前火把通明，士卒刀槍林立，氣氛頗為劍拔弩張。
不過一炷香的時間，便瞧見一隊人馬自宮中疾馳而來。
為首之人銀甲墨袍，騎著一匹高頭大馬，來者不是旁人，正是內禁營都統顏弘義。
顏弘義的目光掃過面前跪地一片的世家子弟，頓時明白髮生了什麼事情，眼神中流露出幾分慍怒來。
他冷哼一聲翻身下馬，手執金令，高聲喝道：「奉陛下之命，宮門禁地，宵禁時分，凡非詔令，擅自集眾者，視同犯禁！」
「爾等不思清夜自省，竟敢聚眾鬧事，意欲何為？！」
無非是一群不自量力的蠢貨罷了，平日裡身居高位慣了，現如今瞧見有人可能會威脅到他們的地位，一個兩個便著急了起來。
只不過這群傢伙……究竟為什麼會覺得跑來宮門請命會有用？
張延鶴見顏弘義到來，不由得面色微變，卻仍強撐著傲氣站起身來，冷聲開口說道：「顏大人，我們今夜來此，非是造反，只是要為社稷長久計議。」
「陛下廢舊科舉之制，實乃誤國誤民，若陛下一意孤行，我等百世家必不坐視！」
「今日便是我們世家的態度！」
隨著一番話說吧，他袖袍一甩昂然挺立，神情義正辭嚴，身後諸子弟也齊聲呼應。
顏弘義目光沉沉望著他，片刻後淡淡一笑，語氣中卻已帶上幾分譏諷：「爾等口口聲聲為社稷計議，卻只為自家門第計較。」
「若這世道只許貴胄為官，那江山非皇室所傳，而是你等世家所操！」
「陛下之政，乃為天下寒士開一線生機。」
「你們卻百般阻撓，難道真當這朝堂是你等私產？」
「全部退下，否則別怪本將不顧爾等父輩顏面，將你們統統以『夜擾宮門，圖謀不軌』之罪處置！」
說到最後，顏弘義大手一揮，很明顯是動了真格的。
此言一出後方禁軍已列成陣勢，刀光閃爍，嚇得世家子弟們紛紛色變。
他們自小養尊處優，什麼時候見過這等場面？
就連今兒個前來，都是自家老爹們說來給皇帝個下馬威，他們才興沖沖的跑來。
但現在這禁軍怎的還真的亮刀了！
張延鶴本還想再開口說些什麼，卻見顏弘義手中令牌舉在那裡，其意味不言而喻。
看樣子，這是侍衛確實是奉旨行事。
自己等人若是再鬧下去，怕是真的要觸犯宮規。
想到這裡，張延鶴深吸一口氣，只能咬了咬牙開口說道：「我們走，但今日之事，絕非了結！」
「陛下若執迷不悟，我等自會繼續上書請願，絕不退讓半步！」
「爾等小心，別真將這天下拱手讓於匹夫之輩！」
聽到張延鶴這話，顏弘義並沒有開口說什麼，只是微微一笑目送眾人離去，笑意中則是毫不掩飾的譏誚與警告。
眼看著這些鬧事兒的富家子弟離去，他的目光掃過一旁神色中帶著幾分惴惴不安的百姓們，一時間不由得愣了愣神。
「諸位儘管放心，天子之言並非是旁人三言兩語就能動搖的。」
「無論身份尊卑，貧窮富有，都是陛下的子民。」
「時候不早了，都回去休息吧。」
「今夜的事情，會給大家一個交代。」
說到最後，顏弘義還朝著眼前的百姓們拱了拱手，語氣中的鄭重不言而喻。
隨著顏弘義一番話的落下，不少百姓眼眶微紅，深深朝著皇宮的方向行了一禮，這才轉身緩緩離去。
…………
…………
已是深夜，御書房內燈火未熄，李天義尚且還坐在書案前等著消息。
顏弘義風塵僕僕趕來，入內之後拱手跪拜，沉聲道：「陛下，世家聞令震怒。」
「今夜張延鶴率人圍於宮門前，高呼請願。」
「臣已依律將其驅離，但恐後日群臣之中，將有更多奏章彈劾新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