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章 喪家之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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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今早傳膳時,順德公公曾來過,說陛下正議政,不便前來。」

  嬤嬤雖然不知道柳太后問這話是何意,但還是老老實實的開口答道。

  「呵……」

  柳太后輕聲冷笑,眼中泛起幾分幽暗:「他自然是議政去了……議的,是如何將我這些年一手提拔之人一併拔除,是不是?」

  聽到柳太后這話,嬤嬤的神色中流露出幾分惶恐,急忙聞言低聲安撫道:「太后何出此言?陛下孝心一向……」

  「孝心?」

  還沒等嬤嬤一句話說完,柳太后便猛地打斷了她的話,語氣中儘是冷厲:「他若真還有半分孝心,會如此下令給朝堂大換血?」

  「連乾策都逼得走投無路,如喪家之犬?」

  說到最後,柳太后更是一口氣上不來,險些整個人氣暈過去。

  一想到李乾策甚至還是自己一手推動送去軍中歷練,結果現如今卻鬧成了這副模樣,她便懊惱的就差嘔出一口鮮血來。

  所幸在宮外還有柳元霸護著李乾策,事到如今……也只能見招拆招了。

  …………

  …………

  朝堂之上,隨著早朝開始,文武百官照例依次入內。

  殿內站位前方的是幾位老成的閣臣與重臣,往後依序分為文官六部、武將三司,以及各監司衙門大臣。

  所有人都衣冠楚楚,面色平靜,但若細看便會發現,這平靜之下卻各藏心思。

  自打前幾日李乾策於驍騎營兵變未果從此下落不明後,朝中風聲便緊張了不少。

  原本不少人都意味李天義必然會接著此次機會來一波大清洗,甚至一度有人上疏請求徹查驍騎營,肅清餘黨。

  但不知為什麼,李天義卻遲遲未有動作,只輕飄飄下了一道「令驍騎營追緝」的旨意,便再無下文。

  事到如今,距李乾策叛逃已過五日,京中氣氛逐漸緩和,那些曾在驍騎營內有牽連的朝臣也鬆了口氣。

  或許陛下真是念柳太后舊情,不打算深查了。

  「陛下仁心,天恩浩蕩。」

  「太后終究面子大,這事兒就這麼揭過去了。」

  「李乾策雖是皇子,卻妄圖操控兵權,這等人若還能再容,豈不天下笑話?」

  「噓——既然陛下沒有要追究的意思,那此事便不要再提起了,以免你我引火上身……」

  私下議論歸議論,明面上卻是百官言語恭順、俯首聽政。

  此時早朝已過大半,尚書省、吏部、兵部諸司輪番奏事,皆是些常規政務。

  李天義坐於龍椅之上一一聽過,偶爾低聲與一旁坐在珠簾後的柳太后言語幾句,面上儘是波瀾不驚。

  直到最後一名戶部侍郎奏完,殿中陷入短暫沉默。

  群臣皆以為今日朝議已畢,已有幾人悄然收束衣袍,準備退朝。

  然而就在此時,李天義忽而抬眼,語氣不疾不徐,卻透著一股說不出的森冷。

  「既然諸位都無事可奏,那便由朕來說幾句正事吧。」

  隨著李天義話音的落下,殿中一片寂靜。

  眾臣循聲抬頭望向龍椅,神色不由得有些錯愕。

  卻只見李天義的神色並不是很好看,反而眼神中流露出幾分冷意,緩緩掃過殿內每一位大臣。

  一時間,不少人都察覺到了事情的不妙,默默屏息凝神垂下了頭顱。

  「李乾策擅動驍騎營一案,至今已過五日,朝中上下,議論紛紛。」

  「有人以為,朕是念及太后情面,不願追究。呵……」

  那一聲輕笑並無喜意,反而如刀鋒划過心頭,使得不少人不寒而慄。

  「可驍騎營是什麼地方?那是朕親手整頓出的精銳!」

  「是荀老將軍一手帶領,鎮壓內外的心腹重兵。」

  「就算他李乾策身為王爺,但前去歷練竟敢擅動兵權,圖謀不軌……」

  「若此事不查明,驍騎營從此顏面何存?朕的臉,又往哪放?」

  說到這裡,李天義猛地一拍面前的桌案,面上的怒意毫不掩飾。


  「宣——驍騎營統領荀仲遠,入殿覲見!」

  這道聖旨一出,文武百官俱是色變。

  荀仲遠?那可是李天義的左膀右臂!

  他自年輕時便從軍沙場,鎮守邊疆,直到前段時間還在鎮壓關中平反。

  前段時間因為關中戰況好了許多,荀老將軍年歲也已經大了便被召回京中執掌驍騎營。

  作為是當今天子最信任的幾位老將之一。若說朝中誰最了解驍騎營,非荀仲遠莫屬。

  宣他入殿,莫非……

  一時間,文武百官心中不由得生出幾分疑惑來,不知陛下今日這一手,是要問罪?還是另有安排?

  片刻後,金鑾殿外傳來一聲高喝:「驍騎營統領荀仲遠,奉詔入殿!」

  隨即,只見一名身披甲冑、身形偉岸的老將武將大步流星的踏入大殿。

  荀仲遠雖然已經年近五旬,鬢角微霜,但一舉雙目炯炯,步伐沉穩如鐵,一副老當益壯的模樣。

  即便未佩兵刃,僅一身軍袍便有壓陣之勢,殿中不少年輕文官下意識地低了頭,不敢直視。

  只見荀仲遠在殿中正中恭恭敬敬的朝著李天義行了一禮,朗聲開口喊道:「末將荀仲遠,叩見陛下。」

  看到荀仲遠到來,李天義頗為滿意的點了點頭,語氣倒也不似方才銳利,反倒是緩和了幾分:「荀愛卿,將當日之事,原原本本地講給百官聽。」

  聽到李天義這話,荀仲遠頓時兩眼一亮,上前兩步高聲說道:「臣遵旨!」

  「那日子時三刻,末將接到密報,有賊人慾於夜半潛闖副印庫房,圖謀軍中副印。」

  「末將當即調動驍騎營親衛,在副印庫前設伏。」

  「然而令末將沒想到的是,見到的卻是閒王身披夜行甲,帶五十餘親信悄然至庫房外。」

  「營中東南角三道柵門皆被其人換防,意圖藉機破門奪印。」

  「幸而末將提前布防,於其破門之際發難,伏兵四起,將其圍困。」

  「彼時閒王揭面自稱天命所歸,妄圖以大魏儲嗣之名招降末將,還許以富貴前程。」

  他的語氣中帶著幾分氣憤填膺,聽得在場所有人倒吸了一口涼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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