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 景泰帝的想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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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景泰帝微微抬頭,看向劉雅靈等北武眾人,而後環視四周,緊接著繼續開口說道:「這幾天因為朕忙於政事,都沒來得及好好地招待各位北武的使者。」

  「朕決定今天晚上舉行一場宴會,希望雪月公主你們一定要來參加啊!」

  他說這話時,臉上帶著一抹恰到好處的笑容,可那笑容背後,隱隱透著幾分得勝後的自得。

  聽到他的這句話之後,劉雅靈的臉色瞬間變得更加難看,如同烏雲密布,陰霾籠罩。

  她心中本就對這場文斗的失敗憋著一股悶氣,此刻又聽聞景泰帝要舉辦宴會,好似故意要彰顯大乾的勝利一般,讓她格外難受。

  本想要拒絕,可她心裡清楚,若是此時拒絕,那就是公然不給景泰帝面子,兩國關係本就微妙,一旦撕破臉,後果不堪設想。

  於是,劉雅靈強忍著心中的不快,臉上勉強扯出一抹笑容,說道:「多謝乾皇好意,今天晚上我們會準時到場,那我們先離開了。」

  說罷,她便帶著北武的眾人匆匆離開了金鑾殿。

  望著他們離開的背影,景泰帝摩挲著龍椅扶手的鎏金紋路,目光追著劉雅靈遠去的背影,忽然轉頭對林九州笑道:「九州!你可是這次文斗的功臣,今晚慶功宴,務必準時到場!」

  林九州垂眸斂去眼底情緒,衣袂輕揚行下大禮,語氣平淡如潭水:「我今天晚上會準時赴宴的。」

  他起身時廣袖掠過青磚,仿佛將方才的鋒芒盡數斂入袖中,那副從容模樣,倒像是這場驚心動魄的文斗與他毫無干係。

  景泰帝聽聞,滿意地點了點頭,而後大手一揮,高聲說道:「退朝!」

  隨著他這一句話落下,那些大臣們齊齊地行了一禮,而後有序地朝著金鑾殿外面走去,腳步聲在空曠的大殿中迴響,漸漸消散。

  此時,走在景泰帝身邊的沈清月蓮步輕移,玉鐲在腕間叮噹作響,湊近景泰帝耳畔低聲道:「皇兄,今日真是驚險,險些讓北武那群人占了上風。」

  聽到她的這句話之後,景泰帝冷哼一聲,想起陳勛幾人狼狽的模樣,臉色又沉了幾分:「哼,要不是林九州,那群廢物早把朕的臉丟盡了!」

  沈清月回想起剛剛在金鑾殿內,林九州吟詩時的那副風采,嘴角不知不覺地揚起了一抹笑容,眼中閃爍著異樣的光彩,說道:「確實!以前我倒是小看了這個林九州,他的才華可真是世間少有。」

  說到這裡,沈清月微微頓了一下,而後轉過頭來看了景泰帝一眼,眼神中帶著一絲擔憂,欲言又止道:「不過皇兄,今天林九州贏下文斗,那就意味著你答應他的事情就要實現了,難道就不怕……」

  沈清月說到後面,便沒有繼續再說下去,可那未出口的話語,似是在空氣中縈繞,讓景泰帝的神色也變得凝重起來。

  景泰帝臉上的笑容漸漸褪去,如同夜幕降臨,遮蔽了最後的餘暉,表情變得嚴肅而凝重,仿若換了一個人般。

  殿外蟬鳴聲聲入耳,卻壓不住他語氣里的沉鬱:「林九州此次力挽狂瀾,這等功勞,若不兌現鎮北王爵位的承諾,滿朝文武、天下百姓都要戳朕的脊梁骨。」

  他忽然握緊腰間玉帶,指節泛白,然後繼續說道:「況且君無戲言,朕既應下了,便不能失信。」

  說到這裡,景泰帝眯了眯眼睛,那眼眸之中閃過一絲冰冷,讓人不敢直視。

  他接著說道:「若是他這輩子都乖乖的,不搞其他小動作,那朕念及兄弟情義,念及往昔諸多過往,自是會讓他們鎮北王府繼續留存於這世間,保其榮華富貴。可倘若他不安分守己,妄圖生出些不該有的心思,朕有的是手段,讓他……哼!」

  這後面半句景泰帝並未繼續說下去,可那未盡之言,卻仿若懸在頭頂的達摩克利斯之劍,散發著無形的威懾力。

  沈清月望著皇兄眼底翻湧的陰翳,忽覺殿內溫度驟降。

  同樣聰慧的她,仿若一點即通,自然知曉那後面半句藏著的深意。

  於是她輕輕嘆了口氣,說道:「既然皇兄心中有數,那皇妹我便不多說些什麼了。只是希望日後莫要生出太多波折才好。」

  沈清月福了福身,餘光瞥見窗欞外搖曳的竹影,恍惚又想起林九州揮毫賦詩時的模樣。

  景泰帝點了點頭,而後好似突然想到了什麼有趣之事,嘴角竟又勾起一抹笑意。

  緊接著便用揶揄的眼神看著沈清月,打趣道:「既然皇妹這般欣賞林九州,那要不朕就為你們撮合一下如何?也算成人之美,成就一段佳話。」

  景泰帝雖然表面上是在開玩笑一樣,可是他確實是動過這樣的心思。

  如果沈清月嫁給林九州的話,那自己的外甥就是鎮北王府的繼承人,到時候自己說不定就能徹底將鎮北王府給掌握在手中。

  聽到他的這句話,沈清月頓時瞪了他一眼,眼中滿是嗔怒,頗有些生氣地說道:「皇兄不是說過不干涉我的婚姻嗎?怎麼如今這般出爾反爾!婚姻之事,本就該由自己做主,皇兄莫要拿我尋樂子。」

  之所以沈清月會如此激動,實是她雖出生於帝王之家,受盡萬千寵愛,可心底卻一直嚮往著那純粹美好的愛情,渴望能與心愛之人攜手相伴,而非淪為政治聯姻的棋子。

  景泰帝望著妹妹炸毛的模樣,先是一怔,繼而哈哈大笑。

  他伸手揉了揉沈清月的發頂,一如幼時哄她時的模樣:「好好好,不開玩笑了!你是朕唯一的妹妹,自然由著你性子來。」他斂去笑意,目光溫柔又鄭重,「答應你的事,皇兄絕不含糊。」

  對於這個與自己一母同胞的妹妹,而且又是從小一起長大,景泰帝滿心都是寵溺,自然是捨不得真的讓她不快,此事也便就此作罷,由著她去了。

  沈清月白了他一眼,然後別過臉去,佯裝整理鬢邊的步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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