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章 十八塊五
陳一墨帶著一臉無奈回到宿舍。
幾個舍友立刻圍了上來，眼中閃爍著八卦的光芒。
李浩最先按捺不住，擠眉弄眼地問道：「老大，林大美女找你到底啥事啊？」
「什麼也沒幹，人家回宿舍了。」陳一墨淡然的看著他們。
切——！」
幾人異口同聲地發出一陣充滿不信任的噓聲，尾音拖得老長。
「老大，這就沒意思了啊！」
李浩不甘心地追問：「孤男寡女，月黑風高……咳，又路過一條無人的小樹林，能沒點兒故事？」
「就是就是，從實招來！」
陳一墨走到自己的床鋪邊，開始整理東西，隨口應付道：「女孩子的心思，你們要是能猜透，還用得著在這兒問我？」
他這話一出，幾個室友頓時若有所思，隨後又是一陣哀嚎。
洗漱完畢，陳一墨躺上了床。任憑几人再問，陳一墨也是不再理會，閉著眼，一副睡著的樣子。
陳一墨閉著眼睛，腦子裡卻是很清醒，第一天在宿舍睡覺，感覺還是怪怪的。
又想起林小婉剛才莫名其妙發脾氣，又莫名其妙跑掉，確實讓他有點摸不著頭腦。
不過，他也沒太往心裡去。他更在意的，還是周倩給的那本《中國古代物質文化史》。白天在圖書館看的那些內容，如同在他腦海中打開了一扇新的大門。
看來，這大學，還真沒白來。
......
第二天一早，陳一墨醒來時，其他三人還在呼呼大睡。他看了看課程表，今天上午沒他的課。
在床上躺了一會兒，他忽然心念一動，山南市作為省會城市，古玩市場肯定比縣城大得多，他便起身前往。
清晨的山南市古玩市場，已是人聲鼎沸，熱鬧非凡。
地攤一個挨著一個，從街頭延伸到巷尾，各式各樣的物件琳琅滿目地擺了一地。
後面的那些固定商鋪，也陸陸續續地打開了店門，準備迎接一天的生意。
陳一墨沿著地攤邊走邊看，基本一掃大多都是假的，要不就是些殘品。個別有些好的，一問價，簡直不要太黑。
逛了一圈，也沒看到什麼能入眼的物件兒。陳一墨搖搖頭，不再在地攤上浪費時間，徑直往街道深處的店鋪走去。地攤上撿漏的概率太小，好東西，還得是老店裡。
他走進一家門臉不大，牌匾卻頗有幾分古樸的店鋪，名為「聚寶軒」。
店裡一個五十歲上下的老闆，穿著件洗得發白的灰布褂子，正拿著個雞毛撣子，有一下沒一下地清理著貨架上的塵。
看到陳一墨進來，老闆只是撩了下眼皮。見他一身學生打扮，穿著普通。便又收回目光，繼續著手中的活計。
陳一墨也不在意老闆的態度，自顧自地在店裡轉悠起來，目光先是掃過一排落滿灰塵的瓷器，又看了看櫃檯里擺著的幾件「古玉」，心裡大致有了數。
這家店的貨，品質確實比外面的地攤好了不少。但也就僅限於此了。很多東西看著像是老物件。
但仔細分辨，總覺得哪裡不對勁，不是火氣太重，就是工藝痕跡明顯。
再結合老闆剛才那一眼，陳一墨判斷，這位聚寶軒的老闆，眼力恐怕也稀鬆平常，或者說，是那種喜歡拿新貨充老貨。專坑外行人的主兒。
就在他準備搖搖頭離開的時候，目光無意間掃到了店鋪角落，那裡堆著一個不起眼的木頭架子。架子的最下層，胡亂堆放著一些殘破的瓷片，生鏽的銅鎖，還有一些辨不清用途的雜物，就像是一個專門扔「垃圾」的地方。
陳一墨的視線定格在那堆「垃圾」中，有一個巴掌大小、黑乎乎、沾滿了泥垢的東西。引起了他的注意，那東西像是個杯子。但器型古拙。表面坑坑窪窪，毫不起眼。
陳一墨心中一動，慢慢走了過去。裝作隨意地在架子前停下，目光在那些雜物上掃過。最後才像是無意中發現了那個黑乎乎的杯子。
他蹲下身。伸手將那杯子拿了起來，入手微沉，質感冰涼，他用指甲輕輕颳了刮表面的泥污，露出一小塊暗沉的金屬光澤，似乎是青銅。杯口有些殘缺，杯身也有一兩處凹陷。但整體輪廓還在，從露出的部分看。其鏽色自然，包漿厚重。
隱約可見一些古樸的紋飾，這東西，絕不是老闆說的「破銅爛鐵」。
陳一墨心裡湧起一絲波瀾，他捏著那杯子，走到櫃檯前，一臉好奇地問道：「老闆，這個是啥玩意兒啊？」
聲音帶著幾分學生特有的青澀。
老闆這才抬起頭，瞥了一眼陳一墨手裡的東西，眼裡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精光，撣了撣雞毛撣子上的灰，漫不經心地說：「哦，那個啊，不是什麼好東西，不值錢。」
「那多少錢啊？」
陳一墨接著問道。
老闆放下雞毛撣子，不屑地看了陳一墨一眼。
「雖說不值錢，但我這店裡就是個垃圾。」
「也不是你們學生能買起的。」
陳一墨撓了撓頭。靦腆地解釋道：「我是學歷史的。」
「正好開學，老師要用到道具。」
「看到這個不錯，問問多少錢。」
「太貴了，我確實買不起。」
老闆聽他這麼說，心裡盤算了一下，一個窮學生，能有多少錢？但萬一呢？出於生意人的本性，他還是報了一個價。
「八十塊！」
「八十？」
陳一墨假裝很吃驚的樣子，又搖了搖頭，臉上露出為難的神色。
「確實買不起。」
「我一個月都沒有八十的生活費。」
老闆也覺得他不會買，但又不想白費口舌，把雞毛撣子往櫃檯上一擱，斜眼看著他。
「那你身上有多少錢？」
語氣裡帶著些許不耐。
「一個窮學生，我也懶得跟你多費口舌！」
陳一墨像是下了很大決心，在身上幾個口袋裡摸索了半天，最後掏出一把皺巴巴的零錢。他攤在手心，仔細數了數。
抬頭可憐巴巴地看著老闆。
「老闆，我就剩下這麼多了。」
「一共……十八塊五毛。」
幾個舍友立刻圍了上來，眼中閃爍著八卦的光芒。
李浩最先按捺不住，擠眉弄眼地問道：「老大，林大美女找你到底啥事啊？」
「什麼也沒幹，人家回宿舍了。」陳一墨淡然的看著他們。
切——！」
幾人異口同聲地發出一陣充滿不信任的噓聲，尾音拖得老長。
「老大，這就沒意思了啊！」
李浩不甘心地追問：「孤男寡女，月黑風高……咳，又路過一條無人的小樹林，能沒點兒故事？」
「就是就是，從實招來！」
陳一墨走到自己的床鋪邊，開始整理東西，隨口應付道：「女孩子的心思，你們要是能猜透，還用得著在這兒問我？」
他這話一出，幾個室友頓時若有所思，隨後又是一陣哀嚎。
洗漱完畢，陳一墨躺上了床。任憑几人再問，陳一墨也是不再理會，閉著眼，一副睡著的樣子。
陳一墨閉著眼睛，腦子裡卻是很清醒，第一天在宿舍睡覺，感覺還是怪怪的。
又想起林小婉剛才莫名其妙發脾氣，又莫名其妙跑掉，確實讓他有點摸不著頭腦。
不過，他也沒太往心裡去。他更在意的，還是周倩給的那本《中國古代物質文化史》。白天在圖書館看的那些內容，如同在他腦海中打開了一扇新的大門。
看來，這大學，還真沒白來。
......
第二天一早，陳一墨醒來時，其他三人還在呼呼大睡。他看了看課程表，今天上午沒他的課。
在床上躺了一會兒，他忽然心念一動，山南市作為省會城市，古玩市場肯定比縣城大得多，他便起身前往。
清晨的山南市古玩市場，已是人聲鼎沸，熱鬧非凡。
地攤一個挨著一個，從街頭延伸到巷尾，各式各樣的物件琳琅滿目地擺了一地。
後面的那些固定商鋪，也陸陸續續地打開了店門，準備迎接一天的生意。
陳一墨沿著地攤邊走邊看，基本一掃大多都是假的，要不就是些殘品。個別有些好的，一問價，簡直不要太黑。
逛了一圈，也沒看到什麼能入眼的物件兒。陳一墨搖搖頭，不再在地攤上浪費時間，徑直往街道深處的店鋪走去。地攤上撿漏的概率太小，好東西，還得是老店裡。
他走進一家門臉不大，牌匾卻頗有幾分古樸的店鋪，名為「聚寶軒」。
店裡一個五十歲上下的老闆，穿著件洗得發白的灰布褂子，正拿著個雞毛撣子，有一下沒一下地清理著貨架上的塵。
看到陳一墨進來，老闆只是撩了下眼皮。見他一身學生打扮，穿著普通。便又收回目光，繼續著手中的活計。
陳一墨也不在意老闆的態度，自顧自地在店裡轉悠起來，目光先是掃過一排落滿灰塵的瓷器，又看了看櫃檯里擺著的幾件「古玉」，心裡大致有了數。
這家店的貨，品質確實比外面的地攤好了不少。但也就僅限於此了。很多東西看著像是老物件。
但仔細分辨，總覺得哪裡不對勁，不是火氣太重，就是工藝痕跡明顯。
再結合老闆剛才那一眼，陳一墨判斷，這位聚寶軒的老闆，眼力恐怕也稀鬆平常，或者說，是那種喜歡拿新貨充老貨。專坑外行人的主兒。
就在他準備搖搖頭離開的時候，目光無意間掃到了店鋪角落，那裡堆著一個不起眼的木頭架子。架子的最下層，胡亂堆放著一些殘破的瓷片，生鏽的銅鎖，還有一些辨不清用途的雜物，就像是一個專門扔「垃圾」的地方。
陳一墨的視線定格在那堆「垃圾」中，有一個巴掌大小、黑乎乎、沾滿了泥垢的東西。引起了他的注意，那東西像是個杯子。但器型古拙。表面坑坑窪窪，毫不起眼。
陳一墨心中一動，慢慢走了過去。裝作隨意地在架子前停下，目光在那些雜物上掃過。最後才像是無意中發現了那個黑乎乎的杯子。
他蹲下身。伸手將那杯子拿了起來，入手微沉，質感冰涼，他用指甲輕輕颳了刮表面的泥污，露出一小塊暗沉的金屬光澤，似乎是青銅。杯口有些殘缺，杯身也有一兩處凹陷。但整體輪廓還在，從露出的部分看。其鏽色自然，包漿厚重。
隱約可見一些古樸的紋飾，這東西，絕不是老闆說的「破銅爛鐵」。
陳一墨心裡湧起一絲波瀾，他捏著那杯子，走到櫃檯前，一臉好奇地問道：「老闆，這個是啥玩意兒啊？」
聲音帶著幾分學生特有的青澀。
老闆這才抬起頭，瞥了一眼陳一墨手裡的東西，眼裡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精光，撣了撣雞毛撣子上的灰，漫不經心地說：「哦，那個啊，不是什麼好東西，不值錢。」
「那多少錢啊？」
陳一墨接著問道。
老闆放下雞毛撣子，不屑地看了陳一墨一眼。
「雖說不值錢，但我這店裡就是個垃圾。」
「也不是你們學生能買起的。」
陳一墨撓了撓頭。靦腆地解釋道：「我是學歷史的。」
「正好開學，老師要用到道具。」
「看到這個不錯，問問多少錢。」
「太貴了，我確實買不起。」
老闆聽他這麼說，心裡盤算了一下，一個窮學生，能有多少錢？但萬一呢？出於生意人的本性，他還是報了一個價。
「八十塊！」
「八十？」
陳一墨假裝很吃驚的樣子，又搖了搖頭，臉上露出為難的神色。
「確實買不起。」
「我一個月都沒有八十的生活費。」
老闆也覺得他不會買，但又不想白費口舌，把雞毛撣子往櫃檯上一擱，斜眼看著他。
「那你身上有多少錢？」
語氣裡帶著些許不耐。
「一個窮學生，我也懶得跟你多費口舌！」
陳一墨像是下了很大決心，在身上幾個口袋裡摸索了半天，最後掏出一把皺巴巴的零錢。他攤在手心，仔細數了數。
抬頭可憐巴巴地看著老闆。
「老闆，我就剩下這麼多了。」
「一共……十八塊五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