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章 技驚四座
短暫的沉默過後。
「好東西！」
一位戴金絲眼鏡的客人忍不住讚嘆了一聲，身體微微前傾，仔細打量著。
幾位客人聞言，也都湊近了些，仔細觀察起來，不時低聲交流著看法，但顯然也看不出個所以然。
林建國將目光轉向陳一墨：「陳先生，你給掌掌眼。」
陳一墨點點頭，站起身，走到茶几旁。他沒有立刻上手，而是先俯身仔細觀察了杯子的整體造型、紋飾布局和包漿色澤。然後他戴上管家遞過來的白手套，輕輕地將犀角杯捧了起來。
杯子入手微沉。陳一墨將杯子湊近眼前，對著光線，仔細觀察著雕刻的每一個細節，從瑞獸的眼神、爪牙，到纏枝蓮的花瓣、葉脈，看得極其認真。
他的目光專注而銳利，仿佛能穿透時間的迷霧，看到這件器物最初的模樣。
客廳里一時間安靜下來，只剩下輕微的呼吸聲。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陳一墨和他手中的犀角杯上。林小婉更是屏住了呼吸，帶著一絲緊張。那幾位客人雖然依舊保持著矜持，但眼神中的期待之色越發濃郁。
時間一分一秒過去，陳一墨看得非常仔細，時而變換角度，時而對著光線觀察杯壁的透明度，甚至還用指尖輕輕感受著雕刻的起伏和稜角。
過了足足有十多分鐘，陳一墨才緩緩放下犀角杯，摘下了手套。
陳一墨抬起頭，目光平靜地掃過眾人期待的眼神，緩緩開口，聲音沉穩：「林先生，各位前輩。依晚輩看，這隻犀角杯，是真品。」
那幾位客人聞言，互相看了一眼，有人嘴角撇了撇，有人則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掩飾住眼中的不以為然。
在他們看來，這話說得太輕巧了。那麼多老前輩都爭論不休的東西，他一個年輕人，看了十幾分鐘就敢斷言是真品？
多半是想討好林家，順著林建國希望的方向說罷了。
一位稍胖，戴著玉戒指的客人忍不住開口了，語氣帶著幾分不屑的意味：「呵呵，陳先生果然好眼力。不過，不知道陳先生憑什麼斷定它是真品呢？畢竟，之前幾位老先生可是為此爭論了許久，各有各的說法。」
這話問得有些直接，甚至帶著點質疑。林小婉眉頭微皺，剛想說話，卻被林建國用銳利眼神制止了。林建國也想看看，陳一墨到底是真的有本事，還是只是信口開河。
陳一墨仿佛沒有聽出對方語氣中的質疑，臉上依舊帶著平和的微笑：「這位前輩問得好。單從雕工、包漿、器型來看，確實容易引起爭議，這也是這隻杯子的高明之處，無論是明晚期的風格，還是清中期的仿製特徵，它似乎都沾點邊，讓人難以明確判斷。」
接著，他目光再次落在那隻犀角杯上，眼神變得更加銳利：「但是，這隻杯子，有一個非常隱秘的特徵，或許之前的幾位前輩沒有留意到，或者說，這個特徵的辨識方法，比較特殊。」
「哦？什麼特徵？」林建國和幾位客人都被勾起了興趣。
陳一墨沒有直接回答，而是對旁邊的管家說道：「麻煩，能不能幫我找一個強光手電筒來？功率越大越好。」
眾人一愣，不知道他要手電筒做什麼。管家看了看林建國，見他點頭，便匆匆去了。
很快，管家拿著一個當時比較少見的大號軍用手電筒回來，遞給了陳一墨。
陳一墨接過手電筒，打開開關，一道強烈的白光射出。他再次戴上手套，小心地拿起犀角杯，然後做了一個讓所有人都意想不到的動作。
他將手電筒的強光，直接抵在了犀角杯的杯口內壁，讓光線從內部穿透杯壁。
「陳先生，這是……」林峰有些不解。
陳一墨沒有解釋，只是示意大家靠近些，仔細看杯子的外壁。
在強光的照射下，原本色澤深沉不透明的犀角杯壁，竟然呈現出一種半透明的質感，內部的紋理隱約可見。但這並不是最關鍵的。
最讓人震驚的是，在杯身靠近底部一處看似平整光滑的地方，被強光從內部一照，竟然隱隱約約地浮現出了幾個極其細微的……文字！
那文字的字體古樸，筆畫極細，若非用強光從特定角度穿透，肉眼幾乎無法察覺！
「這……這是什麼？」離得最近的金絲眼鏡客人失聲叫了出來，連忙湊得更近，幾乎要把眼睛貼在杯壁上。
其他幾人也紛紛圍了上來，臉上寫滿了震驚和難以置信。
「好像是……字？」
「太小了！這是刻上去的？怎麼可能這麼細？」
「我的天……這……」
林建國也瞪大了眼睛，死死地盯著那幾個在光線下若隱若現的細微文字，呼吸都變得有些急促。他收藏這杯子這麼多年，請了那麼多行家來看，竟然從沒人發現這個秘密！
陳一墨移動著手電筒，讓那幾個字更加清晰地顯現出來。他指著那幾個字，一個清晰的聲音地傳入每個人的耳中：
「這幾個字，是『吳中』二字，以及一個『陸』字款。」
他關掉手電筒，杯壁恢復了原狀，那幾個神秘的文字也隨之消失，仿佛從未出現過。
「『吳中陸子岡』？」林建國猛地抬起頭，眼中精光四射，聲音帶著一絲顫抖，「陳先生是說……這……這是明代琢玉大師陸子岡的作品？」
陸子岡！
這三個字一出，客廳里頓時響起一片倒吸涼氣的聲音！
陸子岡是明代最著名的琢玉、雕刻大師，其作品技藝精湛，鬼斧神工，深受皇室和達官貴人的追捧，流傳至今的件件都是稀世珍寶！
但陸子岡以琢玉聞名，他是否雕刻犀角，以及他的落款方式，一直存在爭議，相關的記載也極少。這種將款識隱藏在器物內部，需要特殊方法才能顯現的「陰刻款」，更是聞所未聞！
陳一墨點點頭，語氣篤定：「正是。陸子岡大師不僅擅長琢玉，對於竹、木、牙、角等材質的雕刻同樣造詣極深，只是傳世作品相對較少，記載不多。這種隱藏式的陰刻款，是他早年作品中一種非常隱秘的落款方式，意在防偽，也體現了他高超的技藝和巧思。這種技術要求極高，後世極難仿製，需要利用犀角材質本身在特定光線下的透光性差異，進行極其精密的內部刻畫，稍有不慎，器物便會損毀。」
這種辨識方法，也是近些年通過對一些出土文物和海外回流藏品進行現代技術分析後，才逐漸被少數人掌握的。
陳一墨真是這少數人之一。尤其是在這個信息相對閉塞的九十年代，要辨別這個犀角杯還是太難了。
之前的幾位行家，或許是受限於當時的認知，未能發現這個秘密，從而導致了判斷上的分歧。
陳一墨的一番話說完，眾人面面相覷，客廳里鴉雀無聲。
......
「好東西！」
一位戴金絲眼鏡的客人忍不住讚嘆了一聲，身體微微前傾，仔細打量著。
幾位客人聞言，也都湊近了些，仔細觀察起來，不時低聲交流著看法，但顯然也看不出個所以然。
林建國將目光轉向陳一墨：「陳先生，你給掌掌眼。」
陳一墨點點頭，站起身，走到茶几旁。他沒有立刻上手，而是先俯身仔細觀察了杯子的整體造型、紋飾布局和包漿色澤。然後他戴上管家遞過來的白手套，輕輕地將犀角杯捧了起來。
杯子入手微沉。陳一墨將杯子湊近眼前，對著光線，仔細觀察著雕刻的每一個細節，從瑞獸的眼神、爪牙，到纏枝蓮的花瓣、葉脈，看得極其認真。
他的目光專注而銳利，仿佛能穿透時間的迷霧，看到這件器物最初的模樣。
客廳里一時間安靜下來，只剩下輕微的呼吸聲。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陳一墨和他手中的犀角杯上。林小婉更是屏住了呼吸，帶著一絲緊張。那幾位客人雖然依舊保持著矜持，但眼神中的期待之色越發濃郁。
時間一分一秒過去，陳一墨看得非常仔細，時而變換角度，時而對著光線觀察杯壁的透明度，甚至還用指尖輕輕感受著雕刻的起伏和稜角。
過了足足有十多分鐘，陳一墨才緩緩放下犀角杯，摘下了手套。
陳一墨抬起頭，目光平靜地掃過眾人期待的眼神，緩緩開口，聲音沉穩：「林先生，各位前輩。依晚輩看，這隻犀角杯，是真品。」
那幾位客人聞言，互相看了一眼，有人嘴角撇了撇，有人則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掩飾住眼中的不以為然。
在他們看來，這話說得太輕巧了。那麼多老前輩都爭論不休的東西，他一個年輕人，看了十幾分鐘就敢斷言是真品？
多半是想討好林家，順著林建國希望的方向說罷了。
一位稍胖，戴著玉戒指的客人忍不住開口了，語氣帶著幾分不屑的意味：「呵呵，陳先生果然好眼力。不過，不知道陳先生憑什麼斷定它是真品呢？畢竟，之前幾位老先生可是為此爭論了許久，各有各的說法。」
這話問得有些直接，甚至帶著點質疑。林小婉眉頭微皺，剛想說話，卻被林建國用銳利眼神制止了。林建國也想看看，陳一墨到底是真的有本事，還是只是信口開河。
陳一墨仿佛沒有聽出對方語氣中的質疑，臉上依舊帶著平和的微笑：「這位前輩問得好。單從雕工、包漿、器型來看，確實容易引起爭議，這也是這隻杯子的高明之處，無論是明晚期的風格，還是清中期的仿製特徵，它似乎都沾點邊，讓人難以明確判斷。」
接著，他目光再次落在那隻犀角杯上，眼神變得更加銳利：「但是，這隻杯子，有一個非常隱秘的特徵，或許之前的幾位前輩沒有留意到，或者說，這個特徵的辨識方法，比較特殊。」
「哦？什麼特徵？」林建國和幾位客人都被勾起了興趣。
陳一墨沒有直接回答，而是對旁邊的管家說道：「麻煩，能不能幫我找一個強光手電筒來？功率越大越好。」
眾人一愣，不知道他要手電筒做什麼。管家看了看林建國，見他點頭，便匆匆去了。
很快，管家拿著一個當時比較少見的大號軍用手電筒回來，遞給了陳一墨。
陳一墨接過手電筒，打開開關，一道強烈的白光射出。他再次戴上手套，小心地拿起犀角杯，然後做了一個讓所有人都意想不到的動作。
他將手電筒的強光，直接抵在了犀角杯的杯口內壁，讓光線從內部穿透杯壁。
「陳先生，這是……」林峰有些不解。
陳一墨沒有解釋，只是示意大家靠近些，仔細看杯子的外壁。
在強光的照射下，原本色澤深沉不透明的犀角杯壁，竟然呈現出一種半透明的質感，內部的紋理隱約可見。但這並不是最關鍵的。
最讓人震驚的是，在杯身靠近底部一處看似平整光滑的地方，被強光從內部一照，竟然隱隱約約地浮現出了幾個極其細微的……文字！
那文字的字體古樸，筆畫極細，若非用強光從特定角度穿透，肉眼幾乎無法察覺！
「這……這是什麼？」離得最近的金絲眼鏡客人失聲叫了出來，連忙湊得更近，幾乎要把眼睛貼在杯壁上。
其他幾人也紛紛圍了上來，臉上寫滿了震驚和難以置信。
「好像是……字？」
「太小了！這是刻上去的？怎麼可能這麼細？」
「我的天……這……」
林建國也瞪大了眼睛，死死地盯著那幾個在光線下若隱若現的細微文字，呼吸都變得有些急促。他收藏這杯子這麼多年，請了那麼多行家來看，竟然從沒人發現這個秘密！
陳一墨移動著手電筒，讓那幾個字更加清晰地顯現出來。他指著那幾個字，一個清晰的聲音地傳入每個人的耳中：
「這幾個字，是『吳中』二字，以及一個『陸』字款。」
他關掉手電筒，杯壁恢復了原狀，那幾個神秘的文字也隨之消失，仿佛從未出現過。
「『吳中陸子岡』？」林建國猛地抬起頭，眼中精光四射，聲音帶著一絲顫抖，「陳先生是說……這……這是明代琢玉大師陸子岡的作品？」
陸子岡！
這三個字一出，客廳里頓時響起一片倒吸涼氣的聲音！
陸子岡是明代最著名的琢玉、雕刻大師，其作品技藝精湛，鬼斧神工，深受皇室和達官貴人的追捧，流傳至今的件件都是稀世珍寶！
但陸子岡以琢玉聞名，他是否雕刻犀角，以及他的落款方式，一直存在爭議，相關的記載也極少。這種將款識隱藏在器物內部，需要特殊方法才能顯現的「陰刻款」，更是聞所未聞！
陳一墨點點頭，語氣篤定：「正是。陸子岡大師不僅擅長琢玉，對於竹、木、牙、角等材質的雕刻同樣造詣極深，只是傳世作品相對較少，記載不多。這種隱藏式的陰刻款，是他早年作品中一種非常隱秘的落款方式，意在防偽，也體現了他高超的技藝和巧思。這種技術要求極高，後世極難仿製，需要利用犀角材質本身在特定光線下的透光性差異，進行極其精密的內部刻畫，稍有不慎，器物便會損毀。」
這種辨識方法，也是近些年通過對一些出土文物和海外回流藏品進行現代技術分析後，才逐漸被少數人掌握的。
陳一墨真是這少數人之一。尤其是在這個信息相對閉塞的九十年代，要辨別這個犀角杯還是太難了。
之前的幾位行家，或許是受限於當時的認知，未能發現這個秘密，從而導致了判斷上的分歧。
陳一墨的一番話說完，眾人面面相覷，客廳里鴉雀無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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