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天災?人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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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來的幹部姓張,約莫四十出頭,黑黑的臉上滿是汗水和焦急,一看到山坡上這亂糟糟的景象和那個的洞口,臉色瞬間就沉了下來。

  「怎麼回事?誰讓你們挖的?誰讓你們進去的?」張幹部幾步衝到近前,聲音帶著明顯的怒氣,目光掃過在場的一眾。

  「張幹部,這事兒可不賴我們。」徐青山吧嗒著菸斗,搶先說道,「這洞是昨天挖山貨的人無意中弄開的,消息一傳開,附近十里八鄉的人都來了。我這兄弟剛才還苦口婆心地勸,攔都攔不住,一個個跟瘋了似的往裡鑽,說是要進去發財。」

  王長河站在一旁,沒有說話,只是微微頷首,算是認同了徐青山的說法。

  張幹部聽完,氣得臉色更難看了。「胡鬧!簡直是胡鬧!這要是出了事,誰負得起這個責?」他指著洞口,「裡面現在有多少人?」

  張幹部對徐青山和王長河這兩個縣裡有頭臉的人物自然是認識的,但眼下這亂攤子,他也顧不上面子情分了

  「少說也得有大幾十號人,還有幾個外地來的,看著像是專業的……」徐青山估摸著說道。

  「專業的?」張幹部眉頭擰得更緊了,「土夫子?」

  就在這時,異變陡生!

  「啊——救命啊!」

  一聲悽厲的慘叫猛地從幽深的洞口傳了出來,尖銳刺耳,像是在垂死掙扎。

  緊接著,洞內傳來一陣雜亂的驚呼聲、哭喊聲,和東西倒塌的轟隆聲,仿佛裡面瞬間變成了人間地獄。

  「裡面咋啦?」

  「快跑啊!」

  「裡面……裡面有鬼!」

  幾個離洞口較近、身上沾滿泥土的人影連滾爬帶地沖了出來,臉上是極度的恐懼,眼神渙散,語無倫次。其中一個跑得最快的,他一出來就癱坐在地上,褲襠濕了一大片,指著洞口,哆哆嗦嗦地說不出完整的話。

  「塌……塌了……機關……好多人……壓……壓住了……」

  他的話還沒說完,又是一聲更加沉悶巨大的轟鳴聲從洞內深處傳來!

  「轟隆隆——」

  整個山坡仿佛都跟著震動了一下,洞口上方和兩側的泥土石塊簌簌下落,緊接著,大量的煙塵伴隨著碎石從洞口噴涌而出!

  「不好!要塌方了!」陳一墨臉色劇變,大吼一聲。

  話音未落,洞口處的土石結構再也支撐不住,在眾人的目光中,猛地向下垮塌!

  「轟——嘩啦啦——」

  泥土、石塊、斷裂的木頭混雜在一起,瞬間將原本就不大的洞口徹底堵死!滾滾黃塵瀰漫開來,嗆得人都睜不開眼。

  剛才還喧鬧的山坡,此刻死一般的寂靜。

  所有人都被這突如其來的變故驚呆了,傻愣愣地看著那個被徹底封死的洞口,腦中一片空白。

  「完了……全完了……」一個沒進去的村民腿一軟,癱坐在地上,喃喃自語。

  「我爹還在裡面!我爹還在裡面啊!」一個半大的小子反應過來,嚎啕大哭著就要往塌方的洞口沖。

  「你先冷靜一下,那裡還危險。」

  陳一墨一把將他抓住,狠狠地將他按了下來。

  王長河眼睛眯成了一條縫,深深的看了一眼陳一墨,眼裡滿是震驚和疑惑。在眾人還在慌亂和錯愕中,帶著人馬悄然離去。

  煙塵散去,山洞那頭也是平靜了下來。

  「快!快救人!」張幹部最先反應過來,扯著嗓子大喊,聲音都變了調。

  徐青山二話不說,把菸斗往腰間一別,招呼著帶來的幾個兄弟:「都別愣著!救人要緊!抄傢伙!」

  他帶來的幾個漢子都是常年在鄉下跑腿、身強力壯的,立刻從車上找出帶來的鐵鍬、撬棍,沖向塌方處。

  原本在外看熱鬧的人,此刻也驚醒了過來,撿起周圍順手的傢伙,都趕了過去。

  陳一墨也立刻行動起來,他沒有急著去挖土,而是迅速觀察了一下塌方的結構和周圍的山體情況。

  「徐哥!大家注意!別都擠在一個地方挖!這地方剛塌過,土石鬆動,小心二次塌方!從兩側!先清理邊緣的碎石,看看能不能找到縫隙!」陳一墨冷靜地指揮著。他的聲音不大,但每個人都聽的清清楚楚,帶著一種讓人信服的力量。


  現場大多數都是幹活出身,幹起來僅僅有條,突然,有一人叫道,

  「這有一個人,快過來幫忙。」

  陳一墨,徐青山等人趕忙過去,幫著挖了起來,幾鍬下去人漏出大半。

  「咳咳,徐......徐老闆,陳兄弟,快......快拉我出去,救我啊!」李大富此刻魂都快嚇飛了,他剛才在洞口反覆橫跳,塌方的那一刻,他剛好退出來一步,但也被飛濺的土石砸中,半邊身子都被埋在了塌方邊緣的浮土裡,動彈不得。

  陳一墨毫不猶豫,用手拋著土,徐青山見狀也是動了起來。不多時,李大富被拉了出來,只是腿部好像是被碎石快砸斷了。李大富道了聲謝,在村民的攙扶下,送了出去。

  時間一分一秒過去,每一秒都像是在和死神賽跑。

  大家忙活了半天,終於可以看到塌方的全貌,情況比想像的更糟,整個洞口幾乎被完全掩埋。

  「這邊!這邊好像有動靜!」徐青山的一個兄弟喊道。

  眾人立刻圍了過去。在塌方邊緣的一處,幾塊大石頭之間似乎形成了一個小小的縫隙,隱約能聽到裡面傳來微弱的呻吟聲。

  「快!小心點!把這幾塊石頭挪開!」陳一墨指揮道。

  幾個人合力,用撬棍小心翼翼地撬動石塊,清理周圍的碎土。

  汗水浸濕了每個人的衣服,手臂因為用力而青筋暴起。

  終於,一塊關鍵的石頭被挪開,露出了一個僅能容納一人爬出的空隙。

  「有人!還活著!」

  幾個人七手八腳,小心地將他從縫隙里拖了出來。

  緊接著,又從裡面拖出了兩個人,一個村民,一個是細狗身邊的混混,哀嚎不止。

  「細......細狗,還在後面,被大石頭壓住了,」

  聽到細狗,陳一墨眼神停滯了一下,很快又恢復了過來。

  「先救人再說。」陳一墨也不在猶豫,對徐青山點點頭。

  他們再次組織人手,試圖清理那個縫隙下方的土石。但剛才救人時,周圍的土石結構已經被擾動,再次挖掘變得更加危險,不時有碎石滑落。

  「不行!這裡太危險了!再挖下去可能會引起更大範圍的塌方!」一個懂點土木的村民叫道。

  張幹部也滿頭大汗地跑過來,看了看情況,臉色鐵青:「先停一下!等專業救援隊!不能再讓外面的人冒險了!」

  挖掘工作被迫暫停。

  陳一墨站在塌方前,看著那剛剛救出幾人、此刻卻再也無法深入的縫隙,又看了看遠處哀嚎哭泣的人群,心中五味雜陳。

  他預見到了危險,也曾出言阻止,卻終究沒能攔住人性的貪婪和僥倖。這場災難,是天災,更是人禍。

  至於細狗……他腦海中閃過細狗那張囂張跋扈的臉。或許,這就是他的報應吧。

  陳一墨心裡沒有半分幸災樂禍的快意,只有一種沉重的悲哀。

  徐青山走過來,拍了拍他的肩膀,遞給他一根煙:「兄弟,別想太多,你盡力了。有些人,不撞南牆不回頭,撞了南牆……可能就回不了頭了。」

  山風吹過,帶著泥土的腥氣和隱約的血腥味,遠處傳來了警笛聲,專業救援力量終於趕到了。

  但所有人都知道,對於那些被深埋在黑暗與絕望中的人來說,時間,或許已經不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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