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他們來了
一片飛掠過的風聲中，冰涼的磷粉和柔軟的雁羽將她牢牢裹住。
江糖感覺身體一陣冷一陣熱。
挨著尋葉左邊，被風吹得涼意凜然。
挨著梵雁的右邊，卻被柔軟厚實的雁羽包裹住，安全感滿分。
唇齒間的血腥味，也轉為一種草木香與沁人心脾的花蜜香。
幾乎整個右側都埋進了密不透風的柔軟雁羽中，左邊則由細膩的磷粉厚厚裹住。
二人全都緊挨著她。
靠著江糖的治癒異能，三人在天空中比星子都明顯。
守備軍大發善心，拋出捕捉網，將幾人打撈進星船。
「這治癒者還能活下來！」
「可惜，就是個剛成年的小雞仔，估計都沒到F級。」
耳邊聲音由激動轉為平淡，江糖感覺被人毫不留情的拎起衣領，塞進了醫療倉中。
進去前，她無意識抬手抹了把臉，手心濕潤，臉上也火辣辣的疼。
可憐的家居服，早就被雷射炮散發的熱量燒成焦黑一片，糊在身上，勉強讓她保留最後一絲尊嚴。
腰間、腿部全被阿尼噴濺的血液沾濕。
想想腦子就開始不斷模擬鮮紅流血的裂口內，血流如注，最後露出骨頭的恐怖樣子。
江糖嘴唇又沒了血色。
尋葉臉色蒼白，黏糊糊的拽著她的手腕不肯放手。
最後只好在機器人助手提醒下，化為蝴蝶，一起被塞進空間狹小的醫療艙。
因為失血過多，體溫越來越低的尋葉指尖冰涼。
二人失去意識前。
只聽周圍軍醫隱約的交談：「軍校生還有一個小時就到了。
有聞郁那隻九尾狐族帶隊，估計只用到這兒轉一圈。」
語帶慶幸。
平蕪星整顆星球被變異種踩得搖晃不斷。
僅有的，百分之一的綠植森林被變異種一口吞進了肚子。
無數異獸哀嚎聲都沒發出來，瞬間化為養分，進了變異種的嘴。
星球守備軍，和附近星系的武裝部隊不斷轟出高射炮。
火力雖多，但沒什麼實質性的威力，跟撓痒痒一樣。
只讓變異種皮毛多了幾分焦黑。
順帶更加激怒變異種。
倏地，變異種碩大如星球般大小的眼球轉動，轉向天空中不斷攻擊他的大型星艦。
帶著些報復意味，猛地朝這邊撲來。
「變異種終於被咱們吸引過來了。
平蕪星被變異種這麼一闖，光重建就要耗費太多星幣，本來今年的財政就吃緊！」
聲音從星船上的天網屏幕內傳出的。
那邊一個長著花白頭髮的樹族老人眉目沉凝，臉上全是厚厚的褶皺紋路。
「吩咐下去，留點炮彈，讓隔壁星系的武裝出力。
也讓咱們海雲星系的獸族都出去，拖一拖變異種。
等軍校生來了就好了。」
*
醫療艙內。
略帶幾分冰涼的指尖輕輕攬住江糖的肩膀。
蝴蝶少年被修復好的翅膀縮回脊背，上半身赤裸地貼住江糖。
纖薄的後背骨骼嶙峋。
江糖無意識蹭了蹭，臉側滑膩，像蹭在了塊嫩豆腐上。
還有一點小小的凸起，肉粒正好抵在她頰邊的軟肉上。
江糖閉著眼，咂咂嘴，有點想吃堅果零食。
怎麼今日的堅果軟中帶硬……
「唔……」
還會叫？
江糖唰的睜開眼，不敢置信做了什麼，猛地後退。
後腦勺瞬間撞上半圓形醫療艙壁。
疼的她嘶了一聲。
指尖按著的溫熱動了動，好奇問道：「糖糖，你幹嘛咬我？」
尋葉湛藍的眼睛水汪汪的。
那模樣活像被人稀里糊塗輕薄，還單純不知登徒子做了什麼的懵懂少年。
江糖恨自己睡覺不老實，尷尬的假笑！
那雙藍眼睛正好和江糖對上，蝴蝶少年似乎是看出她的窘迫。
若無其事的轉移話題：「糖糖醒了？」
江糖鬆了口氣，默契的當剛才的尷尬沒發生。
回過神後，身子鬆懈下來。
仰頭直愣愣盯著醫療艙頂棚，手心無意識握住少年伸過來的手腕。
來了星際才三天，她不斷被刷新認知。
從各種新奇的種族，到龐大駭人的變異種。
再到不顧人命，下令開炮的政府。
和……推開她的阿尼。
鱷魚少年死前的話她聽見了。
複雜到讓她不知道應該用什麼詞語，描述現在的心情。
三天，她一直都在被推著走。
這種不能掌控自己生命的感覺，讓人難受。
她只想活著，好好體驗這個世界。
卻發現，在這裡，活著好像才是最難的目標。
挫敗的嘆口氣，江糖神情有些低落。
「糖糖在想什麼？」尋葉指尖動了動。
默不作聲的眯眼，眼眸划過一絲滿足，享受著她掌心貼住他。
故意被他揉腫的胸前紅印消下去不少。
江糖蔫蔫的回神，情緒不高的搖了搖頭：「沒什麼。」
從空間鈕掏出兩套衣服。
一套遞給尋葉，另一套預備給自己。
醫療艙的機械手能幫人脫掉髒衣服，一進來她那身髒衣服就被處理掉了。
尋葉也一樣。
只用了不到一個小時，醫療艙把她身上大大小小的傷口全都恢復完畢。
連塊疤都沒留。
尋葉眼眸微動，沒接，用已然清爽的腦袋蹭了蹭江糖的肩膀。
髮絲微涼，但……她現在沒穿衣服！
臉頰莫名染上幾分紅暈，江糖伸手推開粘人的蝴蝶精。
從空間鈕掏了掏，拿出一塊流淌著粘稠蜜液的蜂蜜。
哄人似的，塞進尋葉嘴裡。
順手幫他抹去不小心粘在嘴角的晶瑩蜜液，提醒：「快穿衣服。」
尋葉伸出一截紅舌，舔了舔唇角。
滿足的無聲彎了眼睛。
手腕上掛著的懲戒光腦隨著主人的心情左右晃了晃。
她居然親自餵他。
寵物一樣。
好享受……
星船泊在大星艦後，一排排壯觀地掛在空中。
投下的陰影蓋住一小片天空。
江糖帶著尋葉鑽出醫療艙，走到星船前沿時。
正趕上不遠處的巨大變異種揮出一爪。
星船內，許多穿著軍裝的武裝部隊散亂地站在透明的窗前。
一個個伸長了脖子往外看。
大型星艦升起防護罩，同時朝著變異種的爪子對轟出無數炮彈、雷射武器。
變異種動作頓了一下，爪尖終於露出點點鮮紅血漬。
江糖抬眸時，正好看見這一幕，立刻觸發暈血的應激反應。
腦袋昏昏沉沉的就要向後栽倒，蝴蝶少年像是早有預料。
在她迷瞪時一把接住她。
許是她這邊的動作太大，有好幾個人扭過頭來。
見她這被嚇成這個樣子，兩隻癩蛤蟆族的守備軍對視一眼。
意味不明道：「治癒者異能到底是怎麼給的。
億萬分之一的概率，怎麼就輪到個軟腳蝦呢。」
「嗤，就是，弱的跟小雞仔一樣的人族。
你們人類都是見點血就嚇成這個樣子的廢物？」
江糖站穩後，掃了一眼說話的兩隻癩蛤蟆族。
雲淡風輕：「沒辦法，誰讓我就幸運，成了治癒者呢。」
接著又氣死人不償命地補充：「億萬分之一的概率。」
兩個嘴碎的癩蛤蟆族面色難看，酸里酸氣地瞪了她一眼。
剛要接著說什麼。
外面突的傳來震天嚎叫。
星艦一直火力全開，但對變異種傷害為零。
看上去把變異種轟的滿頭包，實際卻屬蒼蠅的，不咬人噁心人。
變異種被這般態度激的瀕臨狂躁，碩大的眼珠越來越血紅。
江糖微微蹙眉，總感覺變異種的狀態被激怒過後，動作比之前快了很多。
這想法剛划過，變異種的怒吼聲頓時傳遍天空。
刺耳聲波穿透星船的高分子材料湧進來。
許多獸族承受不住的捂上耳朵。
體溫偏低的手掌從背後蓋住耳朵，少年的身子一起覆蓋過來。
尋葉不說話，極有韌性，卻薄如蟬翼蝴蝶翅膀，帶著滿滿侵略性的包裹過來。
江糖眼疾手快，像扒拉窗簾一樣將他攔住。
確保能看清外邊到底發生什麼，一把捏住要擋住眼睛的蝴蝶翅膀。
星船外。
變異種像是察覺到某種恐怖存在，龐大豐碩的腦袋微轉。
黝黑硬挺的毛髮轟然炸起，雙蹄焦躁地輪換點著地，動作越來越惶然。
眼珠深處泛起面深深的恐懼，防備的呲牙。
與之前破壞星球時，肆意的模樣判若兩獸。
江糖還在沉思變異種突變的原因。
周圍倏地譁然起來：「是他們來了！」
她順著眾人的視線轉過去。
不知何時，空中竟出現了一個陌生標誌的小型星艦。
江糖感覺身體一陣冷一陣熱。
挨著尋葉左邊，被風吹得涼意凜然。
挨著梵雁的右邊，卻被柔軟厚實的雁羽包裹住，安全感滿分。
唇齒間的血腥味，也轉為一種草木香與沁人心脾的花蜜香。
幾乎整個右側都埋進了密不透風的柔軟雁羽中，左邊則由細膩的磷粉厚厚裹住。
二人全都緊挨著她。
靠著江糖的治癒異能，三人在天空中比星子都明顯。
守備軍大發善心，拋出捕捉網，將幾人打撈進星船。
「這治癒者還能活下來！」
「可惜，就是個剛成年的小雞仔，估計都沒到F級。」
耳邊聲音由激動轉為平淡，江糖感覺被人毫不留情的拎起衣領，塞進了醫療倉中。
進去前，她無意識抬手抹了把臉，手心濕潤，臉上也火辣辣的疼。
可憐的家居服，早就被雷射炮散發的熱量燒成焦黑一片，糊在身上，勉強讓她保留最後一絲尊嚴。
腰間、腿部全被阿尼噴濺的血液沾濕。
想想腦子就開始不斷模擬鮮紅流血的裂口內，血流如注，最後露出骨頭的恐怖樣子。
江糖嘴唇又沒了血色。
尋葉臉色蒼白，黏糊糊的拽著她的手腕不肯放手。
最後只好在機器人助手提醒下，化為蝴蝶，一起被塞進空間狹小的醫療艙。
因為失血過多，體溫越來越低的尋葉指尖冰涼。
二人失去意識前。
只聽周圍軍醫隱約的交談：「軍校生還有一個小時就到了。
有聞郁那隻九尾狐族帶隊，估計只用到這兒轉一圈。」
語帶慶幸。
平蕪星整顆星球被變異種踩得搖晃不斷。
僅有的，百分之一的綠植森林被變異種一口吞進了肚子。
無數異獸哀嚎聲都沒發出來，瞬間化為養分，進了變異種的嘴。
星球守備軍，和附近星系的武裝部隊不斷轟出高射炮。
火力雖多，但沒什麼實質性的威力，跟撓痒痒一樣。
只讓變異種皮毛多了幾分焦黑。
順帶更加激怒變異種。
倏地，變異種碩大如星球般大小的眼球轉動，轉向天空中不斷攻擊他的大型星艦。
帶著些報復意味，猛地朝這邊撲來。
「變異種終於被咱們吸引過來了。
平蕪星被變異種這麼一闖，光重建就要耗費太多星幣，本來今年的財政就吃緊！」
聲音從星船上的天網屏幕內傳出的。
那邊一個長著花白頭髮的樹族老人眉目沉凝，臉上全是厚厚的褶皺紋路。
「吩咐下去，留點炮彈，讓隔壁星系的武裝出力。
也讓咱們海雲星系的獸族都出去，拖一拖變異種。
等軍校生來了就好了。」
*
醫療艙內。
略帶幾分冰涼的指尖輕輕攬住江糖的肩膀。
蝴蝶少年被修復好的翅膀縮回脊背，上半身赤裸地貼住江糖。
纖薄的後背骨骼嶙峋。
江糖無意識蹭了蹭，臉側滑膩，像蹭在了塊嫩豆腐上。
還有一點小小的凸起，肉粒正好抵在她頰邊的軟肉上。
江糖閉著眼，咂咂嘴，有點想吃堅果零食。
怎麼今日的堅果軟中帶硬……
「唔……」
還會叫？
江糖唰的睜開眼，不敢置信做了什麼，猛地後退。
後腦勺瞬間撞上半圓形醫療艙壁。
疼的她嘶了一聲。
指尖按著的溫熱動了動，好奇問道：「糖糖，你幹嘛咬我？」
尋葉湛藍的眼睛水汪汪的。
那模樣活像被人稀里糊塗輕薄，還單純不知登徒子做了什麼的懵懂少年。
江糖恨自己睡覺不老實，尷尬的假笑！
那雙藍眼睛正好和江糖對上，蝴蝶少年似乎是看出她的窘迫。
若無其事的轉移話題：「糖糖醒了？」
江糖鬆了口氣，默契的當剛才的尷尬沒發生。
回過神後，身子鬆懈下來。
仰頭直愣愣盯著醫療艙頂棚，手心無意識握住少年伸過來的手腕。
來了星際才三天，她不斷被刷新認知。
從各種新奇的種族，到龐大駭人的變異種。
再到不顧人命，下令開炮的政府。
和……推開她的阿尼。
鱷魚少年死前的話她聽見了。
複雜到讓她不知道應該用什麼詞語，描述現在的心情。
三天，她一直都在被推著走。
這種不能掌控自己生命的感覺，讓人難受。
她只想活著，好好體驗這個世界。
卻發現，在這裡，活著好像才是最難的目標。
挫敗的嘆口氣，江糖神情有些低落。
「糖糖在想什麼？」尋葉指尖動了動。
默不作聲的眯眼，眼眸划過一絲滿足，享受著她掌心貼住他。
故意被他揉腫的胸前紅印消下去不少。
江糖蔫蔫的回神，情緒不高的搖了搖頭：「沒什麼。」
從空間鈕掏出兩套衣服。
一套遞給尋葉，另一套預備給自己。
醫療艙的機械手能幫人脫掉髒衣服，一進來她那身髒衣服就被處理掉了。
尋葉也一樣。
只用了不到一個小時，醫療艙把她身上大大小小的傷口全都恢復完畢。
連塊疤都沒留。
尋葉眼眸微動，沒接，用已然清爽的腦袋蹭了蹭江糖的肩膀。
髮絲微涼，但……她現在沒穿衣服！
臉頰莫名染上幾分紅暈，江糖伸手推開粘人的蝴蝶精。
從空間鈕掏了掏，拿出一塊流淌著粘稠蜜液的蜂蜜。
哄人似的，塞進尋葉嘴裡。
順手幫他抹去不小心粘在嘴角的晶瑩蜜液，提醒：「快穿衣服。」
尋葉伸出一截紅舌，舔了舔唇角。
滿足的無聲彎了眼睛。
手腕上掛著的懲戒光腦隨著主人的心情左右晃了晃。
她居然親自餵他。
寵物一樣。
好享受……
星船泊在大星艦後，一排排壯觀地掛在空中。
投下的陰影蓋住一小片天空。
江糖帶著尋葉鑽出醫療艙，走到星船前沿時。
正趕上不遠處的巨大變異種揮出一爪。
星船內，許多穿著軍裝的武裝部隊散亂地站在透明的窗前。
一個個伸長了脖子往外看。
大型星艦升起防護罩，同時朝著變異種的爪子對轟出無數炮彈、雷射武器。
變異種動作頓了一下，爪尖終於露出點點鮮紅血漬。
江糖抬眸時，正好看見這一幕，立刻觸發暈血的應激反應。
腦袋昏昏沉沉的就要向後栽倒，蝴蝶少年像是早有預料。
在她迷瞪時一把接住她。
許是她這邊的動作太大，有好幾個人扭過頭來。
見她這被嚇成這個樣子，兩隻癩蛤蟆族的守備軍對視一眼。
意味不明道：「治癒者異能到底是怎麼給的。
億萬分之一的概率，怎麼就輪到個軟腳蝦呢。」
「嗤，就是，弱的跟小雞仔一樣的人族。
你們人類都是見點血就嚇成這個樣子的廢物？」
江糖站穩後，掃了一眼說話的兩隻癩蛤蟆族。
雲淡風輕：「沒辦法，誰讓我就幸運，成了治癒者呢。」
接著又氣死人不償命地補充：「億萬分之一的概率。」
兩個嘴碎的癩蛤蟆族面色難看，酸里酸氣地瞪了她一眼。
剛要接著說什麼。
外面突的傳來震天嚎叫。
星艦一直火力全開，但對變異種傷害為零。
看上去把變異種轟的滿頭包，實際卻屬蒼蠅的，不咬人噁心人。
變異種被這般態度激的瀕臨狂躁，碩大的眼珠越來越血紅。
江糖微微蹙眉，總感覺變異種的狀態被激怒過後，動作比之前快了很多。
這想法剛划過，變異種的怒吼聲頓時傳遍天空。
刺耳聲波穿透星船的高分子材料湧進來。
許多獸族承受不住的捂上耳朵。
體溫偏低的手掌從背後蓋住耳朵，少年的身子一起覆蓋過來。
尋葉不說話，極有韌性，卻薄如蟬翼蝴蝶翅膀，帶著滿滿侵略性的包裹過來。
江糖眼疾手快，像扒拉窗簾一樣將他攔住。
確保能看清外邊到底發生什麼，一把捏住要擋住眼睛的蝴蝶翅膀。
星船外。
變異種像是察覺到某種恐怖存在，龐大豐碩的腦袋微轉。
黝黑硬挺的毛髮轟然炸起，雙蹄焦躁地輪換點著地，動作越來越惶然。
眼珠深處泛起面深深的恐懼，防備的呲牙。
與之前破壞星球時，肆意的模樣判若兩獸。
江糖還在沉思變異種突變的原因。
周圍倏地譁然起來：「是他們來了！」
她順著眾人的視線轉過去。
不知何時，空中竟出現了一個陌生標誌的小型星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