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給點錢花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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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貧民窟街區的房子越堆越高,一棟挨一棟。

  俯視看,像無數根粗壯的電線插在平蕪星,延伸向上。

  最矮的也有三百層,挨得極近。

  近到坐在家中客廳,能清晰看見隔壁棟的人在屋裡做什麼。

  毫無隱私。

  江糖被手腕上光腦消息吵醒,白天也沒有多少光線從狹小的玻璃窗透進小屋來。

  一夜過去,胃部又有點發癟。

  她伸手捂住,打開一看,上面寫著:【申請第一軍校成功,請您在九月一日準時到校報導。

  參加入學考核。

  (若不準時到達,按干擾政府人力,刑拘十年處理。)】

  下面附帶一張立體的地圖。

  江糖:「……」

  不去學校就要進局子,不帶這樣強制的吧!

  不,她又忘了,星際種族壽命長。

  十年對他們來說,可能跟藍星的十天差不多。

  但進了局子比進軍校更慘。

  會被派去監獄星,不經過訓練,和變異種正面硬剛。

  怎麼選都是死。

  江糖痛不欲生的深吸一口氣。

  瞄了眼光腦上顯示的時間,八月一日。

  距離開學還有一個月。

  現在去打工,一個月應該能掙夠去軍校的路費。

  但她現在就餓了啊!口袋比臉還乾淨,連打工都沒力氣。

  招聘軟體被翻了個稀爛,卻沒一個能包吃的。

  來快錢的行當,掛在政府的犯罪懸賞榜上。

  看著上面一個個凶神惡煞的動物種族。

  江糖煩躁的關上光腦,戳了戳系統。

  「在?給點錢花花?」

  【請宿主靠雙手養活自己。】

  江糖心裡苦澀,撓撓臉。

  抖著手打開犯罪懸賞榜單。

  左邊紅色,是犯罪名單。

  右邊藍色,是接取懸賞。

  江糖猶豫。

  不,不行,她暈血,萬一誰破了點皮,她一定手腳僵硬,去了就是送死!

  前世在藍星,她跟養父訓練時,都只能在眼前圍著黑布。

  生怕看見一點血,迷瞪著昏過去。

  就在她翻來覆去,隱約有點養活自己的眉目時。

  不隔音的鐵門外傳來一聲驚詫的質問。

  「你是誰?怎麼坐在小糖家門口?」

  是父母的戰友?經常來照顧她的柏傑叔叔?

  江糖想起什麼,倏然竄到門口,拉開門。

  果然,纖弱的蝴蝶少年還是那副白襯衫的打扮。

  手腕上依舊纏著包裹禮物的蝴蝶結。

  蜷縮在角落,抬眼望過來,頰邊不知從哪裡蹭了一道黑灰。

  整個人像精緻的奶油蛋糕,被無情遺棄在雨天的垃圾場裡。

  柏傑住在另一棟樓,見她出來,放鬆了些。

  擔憂提醒:「小糖,這種寵物蟲族有劇毒,你小心點。」

  柏傑是側柏族,頭頂綠色蔥鬱,還擎著一叢鳥窩,裡面兩隻幼鳥嘰嘰喳喳,張著嫩黃色的鳥嘴。

  手裡提著整整一口袋的新鮮蔬果,和大塊肉。

  柏傑跟原主父母原本同在一個軍區,可惜被變異種污染受傷,無治癒者給他治病。

  只能無奈退了下來。

  平日裡沒少照顧獨生存在貧民窟的江糖。

  江糖瞥了眼角落的少年,無甚反應的轉過頭去。

  「沒事的柏叔,這是我……朋友,您先進來說話!」

  柏傑算上頭頂的鳥窩,身高几乎到了兩米。

  小心繞開漂亮到非人的蟲族少年,確認沒沾到一絲磷粉,跟著江糖進了屋。

  而尋葉的眼神,直勾勾的盯住再次被無情關上的鐵門。


  有些委屈的泄了氣,抱著膝蓋,肩膀下陷。

  半晌,紅了眼睛。

  隱約的動靜從門內傳出,蝴蝶少年藏在墨發中的耳朵動了動。

  側身,將自己額頭靠牆更近了些。

  屋內。

  柏傑隨手將帶來的菜擱在茶几上:「都是處理好的異獸肉。」

  異獸身上也帶著污染度,每次食用前,都需要讓治癒者先清理污染。

  「小糖,我來給你送點菜。

  前幾天聽說你考上了首都藝術大學,兜里學費不夠吧。」

  說著,柏傑打開光腦,就要給江糖轉錢。

  動作熟練,沒少幫襯她。

  江糖心裡一暖,柏傑的善意來的猝不及防。

  但花光積蓄的是她,怎麼好意思讓別人承擔後果。

  更何況,她已經想到該用什麼辦法掙錢了。

  江糖搖了兩下頭:「不用柏叔,我兜里的錢夠。」

  柏傑似乎是想到她犧牲的父母,嘆了口氣,渾身氣質沉鬱下來。

  「昨晚我到家的時候,聽說這邊死人了。

  來找你的時候你不在家。

  也幸好你不在,聽說死的那人就是中了蟲族的毒。

  身上所有骨頭全都被腐蝕掉了,幾乎成了一灘血水。

  這事沒準跟你門口的蟲族有關係。

  你注意點,別跟他走的太近。

  說不定他是誰家的寵物,奉命來殺人的。」

  柏傑成熟的臉上滿是擔憂,坐在破舊沙發上,勸告玩火的少女。

  在他看來,和作為寵物的蟲族交朋友,不太正常。

  但想想這孩子父母死訊傳來的突然,可能一時受了刺激,又能理解。

  江糖乖巧點頭。

  沒打算和這位熱心的柏傑大叔說,花光積蓄買只蝴蝶寵物的事。

  但大叔語氣中的擔憂與好意,她心領了。

  想想這位側柏大叔,在原主父母不在時對她的照顧。

  江糖猶豫一下,鄭重道:「柏叔,我覺醒治癒能力了。」

  「什麼?!」原本還在絮叨的柏傑倏然停下。

  震驚的站了起來,頭頂頂到侷促的天花板。

  惹得幼鳥又一陣嘰嘰喳喳。

  江糖迎著側柏大叔的目光,也站了起來,堅定點頭。

  「是真的,柏叔!

  我好像可以試試看,能不能治好你身上的傷。」

  柏傑欣喜的表情溢於言表,欣慰江糖這孩子念著他的身體。

  但想想自己沉疴的病體。

  還是搖了拒絕:「我身上的污染連軍部的治癒者都清除不了。

  你一個剛覺醒的小孩,別鬧了。

  但柏叔還是為你開心,小糖,這樣你可以繼承你父母的衣缽。

  也能實現你去首都上軍校的願望了!」

  江糖想起自己暈血的毛病,頓時跟鋸了嘴的葫蘆一樣,有口難言。

  她面色沉重的點了點頭。

  柏傑臨走時,江糖輕聲道:「柏叔,這個月先留在平蕪星吧。

  我開學前還想多見您幾面呢。」

  頂著鳥窩的柏傑點頭,粗獷的揮了揮手。

  開門前,又一次鄭重的提醒她,門口蟲族是危險品。

  鐵門開啟,從屋內透出點點自然光,照在昏暗的樓道內。

  蜷縮在角落,精緻蝴蝶少年眼睫微眨。

  臉上幽藍磷粉涌動,與柏傑擦身而過時。

  貌似不經意間隨風飄起,慢悠悠的飛了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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