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5章 謝銘仰回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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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叫秦旗,謝雲章認得此人。

  只因他雖無顯赫背景,卻在軍中小有聲名,相貌亦生得周正。

  在棠茵央求自己,為她引薦幾個適婚青年時,此人也在自己引薦的人選當中。

  熟人相見,他的怒火只得暫時壓製片刻。

  轉身坐到交椅上方問:「受誰指使?」

  謝銘仰雖不肯吐露半個字,謝雲章卻無比清楚,這是個局。

  秦旗坦然道:「無人指使,小的巡視考場時,見謝五公子手中把玩此物,疑點重重,便取來檢查。」

  「那你怎知,裡頭夾了張帶字的棉紙?」

  秦旗抱拳,「小的不知,小的只是例行檢查,無意間翻出那張紙。」

  謝雲章還兜著風聲,不讓謝銘仰舞弊的事情外傳,卻左右都問不出話,面色陰沉得前所未見。

  修長的指節抵住前額,他嘗試從這幾乎毫不相關的兩人中,尋出什麼聯繫。

  忽然,他問:「你早在京營屢屢立功,為何會來當貢院巡視的差?」

  這是秦旗最大的痛。

  去年在謝雲章的引薦下,他見了國公府的四小姐。

  出身高貴又相貌美麗的姑娘,於他這般無家世撐腰的青年來說,從來是可望不可及的存在。

  他見了四小姐,卻也不敢心生妄想。

  誰知在一群候選的青年中,四小姐最終挑中了自己。

  她不像尋常高門貴女飛揚跋扈,說只要兩個人能相互扶持,把日子過好就行。

  秦旗信了。

  可不等他登國公府的門提親,卻先等來一個莫須有的罪名,原本大好的仕途崩壞。

  他百思不得其解,趁著去年謝雲章生辰,謝家唱大戲,混在戲班子中,又去見了四小姐一面。

  四小姐聲淚俱下,告訴他,都是這位謝五公子乾的。

  他看不上自己的出身,想斷了自己的念念想,故而隨手捏造了一個罪名,害得自己身敗名裂。

  從那一日起,兩人便在等著今日。

  他設法入貢院巡視考生,而棠茵則會備好這個香囊,備好這個罪名。

  讓這位高傲的謝五公子也嘗嘗,跌落雲端的滋味。

  「小的該說的都說了,謝總憲若無其餘話要問,小的便告退了。」

  從秦旗的口中問不出什麼,加之他也算例行公事,沒法將他關押逼問,只能放他先行離開。

  謝雲章卻沒放鬆對他的監視,派石隱寸步不離地盯著。

  在第三日,會試將結束的黃昏。

  他一遍一遍不厭其煩的引導,想讓弟弟先說出有利他的供詞,至少還能先將人保釋回家。

  謝銘仰卻像是變回了小時候,遲遲不會開口說話的模樣。

  直到聽見三哥說:「你若什麼都不說,會被收監關押三年。」

  謝銘仰才覺得不行。

  三年,棠茵跟人孩子都能生了。

  「不是我帶的。」

  一道鐵門之隔,謝雲章顯然鬆了口氣,「那這個香囊經過誰的手,你告訴我。」

  謝銘仰再度陷入沉默。

  ……

  最終,謝雲章還是將人保釋出來了。

  罪名未定,隨時都會被傳回去問話。

  這日國公夫人起了個大早,特意換下茹素念佛的衣裳,撿了件朱紅格外喜氣的。

  大門口的人雖不比送考當日,卻也都看在主母的面子上,謝銘仰嫡子兼強有力世子人選的面子上,到了七七八八。

  聞蟬早已聽謝雲章說了貢院的事,其實早在棠茵不知所蹤的那一日,她就猜到香囊有問題。

  只可惜,為時太晚。

  見國公夫人喜氣昂揚,如只公雞般昂著頭,仿佛兒子已做了狀元一般,她實在有些看不下去。

  「母親,兒媳有事……」

  秦嬤嬤拿臃腫的身子擠了她一下,「三少夫人,今日是五公子考成歸來的大喜日子,您就不要來礙主母的眼了!當心,傳了晦氣給五爺!」


  一家人幾乎都在,秦嬤嬤卻敢這樣對聞蟬說話,自然是有主母授意的。

  眾人都知道,如今主母厭惡這個兒媳,乾脆是演都不演了。

  兩邊勢如水火,但看這世子之位花落誰家,打理後院的權力,誰才能握得更長久,故而沒人敢插嘴。

  聞蟬的憂慮也在這一刻化成了氣悶,費力不討好,自然也就懶得再討好。

  她默默退到人後,只吩咐青蘿:「去把慕姑娘請來,讓她備些救急用的藥。」

  青蘿忙應聲去了。

  沒多久,載著謝銘仰去赴考的馬車,再度出現在高牆拐角處,由遠及近。

  國公夫人綻出笑,挺直脊背到馬車下迎接。

  「銘仰,考得……」

  話剛起頭,卻見掀開帷裳的不是自己兒子,而是不知為何也在車上的謝雲章。

  貴婦人面上笑意收斂,不動聲色後退一步。

  見緊跟著出來溫潤少年,她才再度迎上前。

  「怎麼樣?考得還順利嗎?」

  她親自扶了兒子下車,見他面上無半分喜氣,細看面上鬍子拉碴,衣裳也有股多日沒換的陳舊氣。

  「這……怎麼?考得不好?」國公夫人也有些急了,低聲勸,「沒事,別著急,你才十八呢,今年不行,大不了再等兩年……」

  「母親,」還是前頭的謝雲章開口,「先進去,進去再說吧。」

  來湊熱鬧的眾人都被遣散,看著謝雲章領著這母子二人往裡走。

  聞蟬示意慕苓跟上,幾人一同到了蘭馨堂。

  謝雲章只言簡意賅說了句:「五弟涉嫌科舉舞弊,怕是要終身禁考了。」

  主屋內霎時陷入死一般的沉默。

  國公夫人看看謝雲章,又看看謝銘仰,眼光又掠過跟進來的聞蟬等人。

  她的沉默,使得場面更為弔詭。

  良久,聽她反問一聲:「什麼?」

  謝雲章知道她沒法接受,知道她在謝銘仰身上寄託了多大的希望。

  他試圖重複一遍:「五弟……」

  「我沒問你!」卻被國公夫人尖利的喊聲打斷。

  她抬起的手在顫,握住兒子的手臂,「銘仰,你三哥說的不是真的對不對?你是故意嚇母親的,對不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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