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9章 「可那人來的那日,你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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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聞蟬知道李纓這人,尋常利弊權衡跟她說不通,得像小孩子一般與她相處。

  她又道:「這次你回去,把踏雪也帶回去吧。」

  把踏雪輸出去,李纓為此沒少掉眼淚。

  這會兒能順理成章領回去,她卻又猶豫。

  踏雪都不在她這兒了,那往後,自己還找什麼藉口來找她?

  李纓悄悄捏了拳頭,指關處有好幾個破口,本就沒長實,一下又綻開來。

  她看看面前聞蟬那張稍帶憔悴的臉,又想想踏雪在馬場恣意揚蹄的模樣,最終一狠心,一咬牙!

  「我把踏雪送給你。」李纓說得飛快,仿佛生怕慢一點,自己就會後悔。

  「啊?」聞蟬也顯然沒想到。

  李纓卻很快琢磨出個說法:「我送你的新婚賀禮,你不是不喜歡嘛,踏雪也算救你一命,你今後好好待它就是。」

  她越說聲音越小,像是還沒說完,自己已經開始難過了。

  聞蟬略微忖了忖就說:「我不要。」

  「為什麼!」自己極其寶貝的東西,忍痛割愛給了她,她卻還要嫌棄?

  李纓眼珠子一轉,「難不成,你還在記我的仇?我……那這一次,總能算我將功補過吧!你現在也跟人成婚了,難不成,你還要記一輩子?」

  聞蟬低頭笑了聲,「不記了。」

  且不說那件事背後有齊婉貞操縱,長遠來看,謝雲章的離魂症也來得突然。

  倘若二嫁之事,等到婚後才被戳穿,她在國公府恐怕會更難以自處。

  故而也算陰差陽錯,因禍得福。

  再說她與李纓……

  大抵在忠勤伯府,兩人擰在楓樹下打過那一架之後,聞蟬早就也消了氣,沒什麼恨意了。

  她對著少女娓娓道來:「我不愛馬,平日裡也沒閒工夫養馬;就算學會了騎馬,我也只需一匹溫馴能騎的馬。」

  「可踏雪於你不同,它是你看著長大,親手調教的,你和它有情分。」

  「常言道,『千里馬常有而伯樂難尋』,踏雪跟著我是明珠蒙塵,跟著你,才不算暴殄天物。不是嗎?」

  李纓聽她說話,聽著聽著就入了神,愣愣盯著她嘴唇一張一合。

  沒太記住是什麼意思,只覺得還挺有道理。

  最終迷迷糊糊說:「對,你說的對。」

  聞蟬便又勸她回家養傷,可一說到此事,李纓還是不肯,堅持要留下。

  最終也沒辦法,聞蟬送忠勤伯一家上了回城的馬車,答應下來會好好照顧她。

  剛回到驛館,陸英便進來稟報:「綁走纓姑娘的兩名山匪找到了。」

  李纓一條腿摔得沒了知覺,怕是有一陣不能下地走,頓時恨得牙痒痒。

  「人呢?帶到我面前,我要好好出口惡氣!」

  她都想好了,就把那兩人當狗栓上,繞著這村子轉兩圈!

  聞蟬不語,算是默許了她復仇,也看向陸英。

  陸英斟酌一番才道:「那兩人被尋見時,已在山間喪命,因當是偶遇了狼群。」

  官兵來報時,說得極其詳細而血腥。

  說那兩人身上血肉幾乎都被啃食,手腳上森森白骨露出,更不用提鼻子耳朵被啃下來。

  陸英生怕驚到兩人,略去這些細節。

  李纓卻是想起被孤狼盯上的時候。

  幽綠的眸底滿是貪婪,仿佛自己只是一塊死肉,隨時會被拆骨入腹。

  哪怕此刻脫困,李纓也忍不住打了個寒顫。

  又想起危險關頭,破空飛來的三支箭。

  「對了,」她小聲說,「也謝謝你那個夫婿,他的箭法,還算不錯。」

  危急關頭,臨陣不亂,三支箭又穩又狠。

  馬場那次比試李纓沒服,這一次,才真願意正眼瞧人。

  入夜時,聞蟬將這份謝意轉達給了男人。

  謝雲章不以為意,忽然問:「那夫人呢?夫人這幾日,心中可曾記掛過我?」

  這話問得沒什麼道理。


  雖說她跟著謝雲章過來,本意是要與他同甘共苦,可李纓出了那樣的事,她暫且將心神分出去一些,難道不在情理之中嗎?

  「你怎麼了?」聞蟬這才發覺,男人有些欲言又止,說不出的怪異。

  謝雲章又看一眼她今日的裝扮,哪怕不必去粥棚勞作,忠勤伯一家又到訪,她仍舊一身樸素,耳間空空蕩蕩。

  他忽而起身,於鏡台妝奩中翻找一番,很快尋到當日那對青玉耳璫。

  小巧青翠的玉石,靜靜躺在男人寬大的掌心。

  聞蟬一時沒能想起來,仰頭問:「這對耳璫怎麼了?」

  謝雲章說:「前日你戴了。」

  聞蟬只得略過那些驚險的回憶,又想起折返換衣裳,忘記取下這副耳璫的事。

  「我是戴了,然後呢?」

  男人薄唇抿了又抿,他知道說出來會顯得自己小氣,可不說,忍了兩日,又實在掛於心間介懷。

  他持耳璫的手落回身側,說:「出城以後,我就沒見你戴過這些首飾,可那人來的那日,你戴了。」

  聞蟬甚至要繞個彎。

  是,在齊婉貞通身琦玉出現在粥棚時,自己的確戴了這副耳璫。

  可那又如何?

  她想了又想,才明白謝雲章說的並不是齊婉貞。

  而是檀頌。

  他說自己在檀頌來的那日,特意折返來戴耳璫,才會遇到那兩名蹲候的山匪。

  「呵……」聞蟬實在沒忍住,輕嗤了一聲。

  男人垂目看她,氣氛一時有些詭異。

  「你為何會這樣想?」直到聞蟬又開口,咬重「這樣」兩個字。

  成婚兩月有餘了,她以為兩人就算不比從前,有些事也該揭過去,建立夫妻間最基本的信任。

  可結果呢?

  檀頌剛好出現一下,謝雲章又開始疑神疑鬼。

  是他本性如此,還是腦袋真壞了?

  謝雲章道:「你策馬逃回粥棚那日,在營帳里,我見你們二人執手對望。」

  「什麼執手……」

  聞蟬依稀有些印象。

  那時她被踏雪馱著瘋跑了一路,手腳都是軟的,神魂也似出竅,只一心想著叫人救李纓。

  正好檀頌在跟前。

  後來他扶著自己進營帳,和自己說話,聞蟬也渾渾噩噩,其實沒聽進去多少。

  檀頌握自己的手了嗎?

  沒什麼印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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