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6章 當真無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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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好在端陽公主並未多作糾纏,很快放過了她們。

  眼見檀頌為人牽馬遠去,聞蟬幾不可察地嘆息一聲。

  卻還是被謝雲章察覺了。

  「見他另覓新歡,你不高興?」

  聞蟬張了張唇,滿心無奈。

  她知道這世間男子多霸道,就算是自己棄如敝履的女子,也奢求她們為自己守身如玉。

  可聞蟬不是。

  從決意改嫁那日起,她便不再關心檀頌再娶與否。

  「我只是在想,以他的性子,不像能夠安然依附公主之人。」

  摧眉折腰事權貴,是從前檀頌最不齒之事,就連在家中設宴作請,都得聞蟬小心勸諫。

  故而她想不通,檀頌要向公主求什麼,才會這般心甘情願淪為附庸。

  「你倒是對他極為了解。」

  淡淡的醋勁,從檀頌出現那一刻起,便沒有止息過。

  「是啊,」聞蟬故意應道,「不像夫君,沒想到自己一身本領無一打動夫君,倒是幾滴眼淚,反令夫君為我折腰。」

  謝雲章睨她一眼,「權宜之語,不必當真。」

  「是嗎?」聞蟬仰頭看他,「怎麼我聽著,卻像肺腑之言?」

  謝雲章垂目對上她眸光。

  他的確沒說假話。

  接納這位二嫁的夫人,一切都是莫名其妙的。

  起初他是對人有欲,慢慢的,朝夕相對下來,又生出了情。

  他自然也知道,聞蟬有許多過人之處,例如貌美,例如細心聰慧。

  可貌美又細心聰慧的女人,他見過不少,生不出情。

  確信她於自己是不同的,便是她的眼淚。

  輕巧幾滴,便似急風驟雨,打在心頭。

  兩人對望著,謝雲章遲遲未作答覆。

  直至李纓毫無眼色走過來問:「我的踏雪呢?你牽哪裡去了?」

  聞蟬這才收回目光,驚覺自己看他看得,有些旁若無人忘乎所以。

  「我叫人安置了,一會兒牽回家去,還有,它已經是我的了。」

  從前是不搭理李纓,如今聞蟬卻似養成了習慣,一開口便是嗆她。

  李纓一撇嘴,悄悄翻了個白眼才道:「那那個人呢?他怎麼和什麼公主混在一起了?」

  她本意是關心的,只是聞蟬並不清楚內情,只得道:「我也不知。」

  今日和檀頌見面,兩人連目光都沒對上。

  謝雲章不欲久留,適時說了聲:「走了。」

  這一日學騎馬,便以聞蟬在馬上坐了坐告終。

  和李家姐弟相互告別,聞蟬被男人攙扶著,登上回程的馬車。

  車廂里靜悄悄的,不復來時的高昂。

  聞蟬也發覺了,每回檀頌一出現,謝雲章的心緒便會沉下來。

  哪怕他沒再主動提過,聞蟬卻知道,他還是對二嫁之事有那麼點芥蒂。

  芥蒂在越來越少,但似乎很難徹底根除。

  毫無徵兆地,她湊過去,忽然啄吻在他下頜處,一觸及分。

  待謝雲章轉眼看她,卻見她正襟危坐,仿佛方才湊上來的人不是她。

  聞蟬以為他會問自己,為何要親他。

  倒是她便答:自己的夫君,想親就親了。

  逗他高興高興……

  「唔……」

  如意算盤正打著,忽然後頸被攥,腦袋被迫仰起。

  滾燙強勢,甚至帶著侵略意味的吻,重重落在唇上。

  格外貼身的騎裝襯得她愈發嬌小,倚著男人寬闊的胸膛,圈她的臂彎還在不斷收緊。

  漸漸的,聞蟬胸脯起伏愈烈,細白的頸子泛粉,像隨時都會喘不上氣般脆弱無依。

  謝雲章是在她無意識敲打自己胸膛時,才稍稍鬆了桎梏。

  只是沒肯放開,長臂環著她,任她軟在自己懷中。

  不必多言,彼此心底都知道,這一吻是在發泄心底的惱意。


  聞蟬知道,在檀頌的事上自己說多錯多,因而乾脆不說。

  而於謝雲章而言,他對男人滿腹怨懟,恨不能處之而後快,卻不能對聞蟬說。

  若自己說了,她必定要攔;聽她攔了,自己只會更氣。

  無解,當真無解。

  馬場內。

  檀頌因頻頻走神,被牽著的白馬撞了好幾回。

  端陽公主這才瞧出幾分端倪,鳳目精光流轉。

  「你說心悅之人改嫁他人,而今日那位謝夫人,便是二嫁入的國公府。難不成這樣湊巧,她便是你口中那位改嫁的妻?」

  是了,端陽公主方才詢問只是出於好奇,此前檀頌雖簡言過經歷,卻並未指明與聞蟬的干係。

  「公主誤會了,」甚至此刻,檀頌也沒打算承認,「臣看著他們新婚燕爾,恩愛異常,的確想起了前妻,有些……觸景生情。」

  端陽公主卻並未信他,「你那負心妻子就在上京,你卻至今不肯告訴我,她姓甚名誰,如今嫁到何處。」

  檀頌堅持:「舊人舊事,臣不想再提。」

  端陽公主留了個心眼,決定回去之後,叫人好好查一查。

  第二日。

  聞蟬照常起身,還在用早膳呢。

  青蘿便急匆匆來報:「少夫人,李小姐來了!」

  這個李小姐還會有誰,聞蟬徐徐用著金絲燕窩粥,眼皮也不多抬就問:「可是去馬廄了?」

  青蘿奇道:「少夫人怎知?」

  能叫她一大早跑到國公府來的,除了她的愛馬踏雪,誰還能有這麼大面子?

  聞蟬又用了幾口,才放下湯匙道:「去見見她吧。」

  國公府很大,馬廄又偏僻,青蘿貼心叫了頂小轎抬著她去。

  人還在轎里坐著,便聽李纓不停埋怨著:「這么小的馬廄,這麼幹的草,水都快結冰了!你們就是這樣對它的?」

  周邊人雖不認識她,卻被她斥問得不敢多響一聲。

  「都是這樣好吃好喝伺候的,你還挑剔什麼?」

  李纓聞聲回頭,見她又換上了冗長的衣裙,端得一副婦人姿態,款款朝自己走來。

  「我不管,你們國公府其他的馬我管不著,對踏雪絕不能這樣粗心大意!」

  聞蟬抿了抿唇。

  隨即交代道:「照她說的,改一改吧。」

  於是踏雪周遭幾匹馬都被牽走了,原本容納一馬之處擋板拆下來,足足將四個位置並作一個,李纓才堪堪點頭。

  「還有,踏雪喜動,你們不能就這樣關著它,一天至少要遛它兩個時辰。」

  這下馬廄里的小廝為難了:「三少夫人,這馬烈得很,不肯叫小的牽……」

  李纓立刻橫來一眼,意圖明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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