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3章 姦夫姦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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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聞蟬想起射聘雁那日。

  那雁群飛得極高,他卻能一箭射下兩隻活雁,又不傷及性命。

  可不敢小看他。

  那麼大一個靶心,他卻偏偏擦著邊射,顯然是故意的。

  「長姐長姐,姐夫最後一箭了!」李紹年紀小,看得尤其興奮,「可二姐已經中了五箭,就算姐夫這箭中了,也只能打個平手。」

  聞蟬唇邊笑意狡黠,「你把他們的比法,再說一遍?」

  李紹不解:「一人五箭,靶心箭多者勝啊。」

  場中,李纓得意望向自己那五支紅羽箭,齊齊聚在靶心,箭尾像開成了一朵花。

  踏雪似能感知主人的雀躍,四蹄在原地止不住,載著人歡騰踏步。

  李纓也沒想到,謝雲章運氣竟這樣好,四支箭竟都擦著邊上靶。

  若是打個平手,要麼都將賭注兌現,要麼都不兌現。

  她低頭看著自己的踏雪,比起看聞蟬的笑話,還是更捨不得這難尋的寶馬。

  「姐夫,若打了平手,那我們的彩頭只能各自作罷了。」

  另一邊,男人深黑的瞳孔,牢牢鎖著靶心五支紅羽箭。

  「好啊。」他應得漫不經心。

  隨即一甩馬鞭,高大的赤兔馬嘶鳴著過場,帶動烈風陣陣。

  馬背上,謝雲章最後一次拉開箭弓,力道似比前頭任何一回都足,騎裝下隱隱迸出皮肉的輪廓。

  簌——

  聞蟬屏住呼吸。

  場上的李纓卻是漫不經心。

  畢竟這箭中了,平局;不中,自己贏,沒什麼懸念……

  「什麼?!」

  看到箭靶上的場面,李纓傻眼了。

  看台上李紹也愣了愣。

  最後一支青羽箭不僅正中靶心,甚至將草靶給射穿了。

  連帶正中央李纓那五支箭,也落花似的紛然墜落,只留一支苟延殘喘虛虛掛著。

  聞蟬終於揚起滿意的笑。

  「妻妹,承讓。」

  男人控住狂奔的赤兔馬,悠悠兜馬迴轉,經過少女身後時,淡淡說了這樣一句。

  李纓的臉一下熱到耳朵根,「你這不算!我五支箭都中了!」

  「是嗎?」

  那邊小廝將草靶移來,謝雲章抬了抬下頜,「可我們的比法是,五箭之後,靶心箭多者勝。」

  話音剛落,那小廝便高聲道:「青羽四箭,紅羽一箭,青羽勝!」

  說完,那半死不活掛著的最後一支紅羽箭,竟也晃蕩兩下,幽幽墜地。

  「可是,可是我明明……」李纓一雙眼睛都瞪直了,只恨不能盯穿這草靶。

  反應遲鈍地回憶了一遍他改比法,前四支箭都往最邊上射,自己則箭箭上靶心……

  「你使詐!」她猛一甩馬鞭,張牙舞爪像是要打人。

  謝雲章淡淡抿唇,並不多加爭辯。

  他推斷這妻妹的騎射不差,若正經比,最多打個平手。

  可她性子張揚耿直,硬拼不成,便改智取,果然成了。

  李纓打馬上前還欲理論,聞蟬卻已帶著李紹下來了。

  「誰使詐?我和阿紹看得清清楚楚,他贏得光明正大!」

  李纓怒道:「他沒說把對方箭射下來也算!」

  聞蟬仰頭看馬上的李纓,「是了,那也沒說不算呀,你自己沒想到罷了。」

  謝雲章射第二箭時,聞蟬便已猜到他的意圖。

  可憐李纓本就是個缺心眼的,被謝雲章算計,多少有些殺雞焉用牛刀的可憐相。

  「你男人就是使詐!他偏偏,偏偏讓我先來,留著最後一箭才射落我先前的箭!你們……姦夫姦婦!」

  聽到她最後大喊的那一聲,聞蟬沒忍住笑了聲。

  望向馬背上的謝雲章,果見他也並不計較,反而唇角也揚起,翻身下馬。

  聞蟬清了清嗓,「願賭服輸,怎麼,你還要耍賴不成?」

  「我,你……」

  李纓氣得眼都紅了。

  可比試是她提的,賭注是她應的;再怎么小孩心性,也知人不可言而無信,今日若是不應約,怕是能被聞蟬戳一輩子脊梁骨。

  李紹夾在兩個姐姐中間,也不敢說話了。

  深知這匹踏雪是李纓的愛馬,幾乎是她親自照顧著長大的,比對他這親弟弟還好,可以說是「視若己出」。

  謝雲章本就是為聞蟬爭臉面,比完了,也不參與她們姐妹的爭論,好心拉過李紹道:

  「姐夫陪你兜一圈。」

  小郎君頓時如蒙大赦:「好好好,多謝姐夫!」

  這廂李纓也慢吞吞下了馬。

  她慢吞吞牽著踏雪上前,剛想張口說話,眼淚卻掉了下來,惱得她別過頭,在踏雪不解注視下,飛快抹了把淚。

  聞蟬也並非鐵石心腸,看得出來她是真愛這匹馬。

  「人總要為自己做過的事、說過的話負責,倘若你真心看重它,就不該答應以它為賭注。」

  李纓仍舊背著身,眼淚來得更洶湧,「我以為,以為我能贏的……」

  身後聞蟬不語,只靜靜等待。

  「喂!你不是我姐姐嗎?這個時候,你不應該假裝大度,說我不必把踏雪給你……」

  「誰說我大度?」聞蟬毫不留情打斷,「我這人最小氣,不過,也言出必行。」

  李纓的眼淚止住了。

  但被算計,又被聞蟬句句不留情的怒火,也騰然升起。

  「踏雪這身量,你男人又騎不了!」

  聞蟬無謂道:「他不騎我騎。」

  「你會嗎你?」

  「現在不會,但有了匹好馬,我學就是了。」

  「你,你……」

  李纓見她當真分毫不讓,是一定要自己把踏雪交出去的架勢,捨不得,眼眶重新泛酸。

  抱著踏雪的腦袋,一會兒看看愛馬,一會兒看看對面的聞蟬。

  終於眼一閉,心一橫。

  「你牽走吧。」

  聞蟬一挑眉,不多客氣半句,立刻示意陸英去接手。

  陸英接過轡繩,等了又等,忍不住出聲提醒:

  「李小姐,鬆手吧。」

  李纓仍舊緊握著,手臂被牽得張開來,癟著嘴念叨:

  「踏雪是匹好馬,落到你手裡也是暴殄天物,你不許叫它去拉車!」

  聞蟬:「好。」

  「還有……近來天寒,給他的飼草別帶霜,化成水它吃了會拉肚子……」

  聞蟬:「知道了。」

  陸英狠狠心,終於一把扯過轡繩。

  因為是從李纓手中奪過的,這格外通人性的馬兒回頭看著李纓,平日的烈性半分不使出來,竟就叫陸英牽著走了。

  「踏雪!踏雪!嗚嗚嗚……」

  李纓見它還在回頭看自己,眼淚頓時如決堤,依依不捨追上前。

  「踏雪,離開我你要怎麼辦呀……你,你要聽這個壞女人的話,她很壞的,嗚嗚嗚……」

  聞蟬歪了下腦袋。

  又是壞女人?挺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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