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5章 齊婉貞也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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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照常邁入國公府大門,窺見來往如雲的婢女腳步匆忙,才忽然想起,今日是自己的生辰宴。

  不必再穿過層疊庭院,今日她穿了件橘紅長襖,領口露出裡頭裹著的白狐裘領,頭上妝金點翠。

  比往日隆重,也更光彩照人。

  低頭不知正在交代什麼事,忽而回首,一雙明眸比滿頭金玉更亮。

  「你回來了。」

  看她笑吟吟朝自己奔來,謝雲章當即決定,把牡蠣的事放一放。

  明日自己休沐,有的是工夫跟她算帳。

  「嗯,席面準備如何了?」

  「都差不多了,就等大家入席。」

  聞蟬還是對那魚龍混雜的戲班子有所防備,今日囑咐陸英時刻盯著。

  不待謝雲章再說些什麼,一聲清脆的「姐姐」打斷了他。

  側首,是忠勤伯一家到了。

  他那姓王的妻妹分外熱切,早早跑上前來,也不顧他就在一旁,直接擠入他與夫人之間。

  「好些時日不見姐姐了,姐姐可有想我?」

  「想的想的,自然是想的。」

  「姐姐騙人!想我怎麼不見你來看我一回……」

  王妗撒嬌賣乖行雲流水,謝雲章只能眼睜睜看著妻子的心神,全被她牽引去了。

  偏偏又是妻妹,不好多說什麼。

  「我先去換身衣裳。」

  聞蟬正跟王妗說話說得熱絡,眼神都難多分給他一個,只抽空說了聲:「好。」

  王妗這才想起身後還有個大活人,在他走之前說了聲:「姐夫生辰吉樂。」

  謝雲章:「嗯。」

  隨後面無表情地走了。

  王妗看他這樣看得惱火,當即關切道:「姐姐近來過得如何,他……待你好嗎?」

  近旁人多眼雜,她不便提起謝雲章離魂症的事,問得頗為隱晦。

  「我們如今挺好的,」聞蟬揚起真心的笑,又附耳對她說,「記憶雖有損,但人還是那個人。」

  「那就好……」

  「你們說什麼悄悄話呢?」

  約莫十步外,李纓也越過了忠勤伯夫婦,大步朝兩人走來。

  王妗深知她脾性不好,當即抿了抿唇不再多言。

  李纓也不是沖王妗來的,一見到聞蟬,就想起她暫居忠勤伯府那段時日,總對自己愛搭不理。

  今日她操持生辰宴,李纓便立在原地,下頜高揚,等著她招呼自己。

  聞蟬略微瞥了瞥她,待到後頭忠勤伯夫婦也跟上來,才掛上客氣的笑。

  「父親,母親。」

  只有在這樣大庭廣眾的時刻,聞蟬才會喚兩人為父母。

  忠勤伯也是一瞬恍惚,上回聽到這個女兒喚自己「父親」,還是她出嫁當日,拜別父母。

  聞蟬一低頭,對上個半人高的小郎君,眉目與忠勤伯有三分相似。

  對他的笑意最為真切,「紹兒也來了。」

  李紹與李纓不同,被教導得彬彬有禮,仰頭喚了聲:「長姐。」

  聞蟬聽了,下意識去看李纓。

  李纓只輕輕撇嘴,不置可否。

  這是出門前李母交代的,在外要給她面子,維繫一家人的親熱,故而要李紹喚聞蟬長姐,要自己屈尊當個「二姐」。

  為了彰顯自己大度,李纓並無異議。

  聞蟬卻生怕她一個不悅鬧起來,當即道:「隨我來,先入座吧。」

  李纓看著她招呼一圈,就是沒認真跟自己說兩句話,當即沒了好臉色,快步趨到她身側。

  「你怎麼不跟我說話?就是這樣盡地主之誼的?」

  舊日伯府的事,雖都揭過去了,聞蟬亦真心感念李氏的大度相助,可對著李纓,著實想不起半件好事來。

  「你要我說什麼?」她硬邦邦反問。

  「我……」李纓一時語塞。

  就這麼一會兒,給她們安置的席位已經到了。

  她只能眼睜睜看著聞蟬客套幾句,轉而去忙別的事。

  國公夫人到得異常早,席面未坐滿一半,她便已經露面,又過來招呼忠勤伯府這親家。

  說的多是些場面話,聞蟬也無暇細聽。

  棠茵還是和謝銘仰一起來的,謝銘仰面上的疤淡了許多,棠茵傷了腿拄著拐,又被阿霽扶著,艱難入了座。

  謝銘仰也不管是如何安排座次的,直接坐到了她身側。

  「你別挨著我行不行?」

  棠茵像是一點就要著,出口半分都不客氣。

  謝銘仰則依舊面色溫和如水,淡聲道:「我就想坐這裡。」

  氣得棠茵當即想站起來,躲得他遠遠的。

  誰料一伸手,放拐杖的地方空了。

  再一轉頭,阿霽不知何時取走了她的拐杖,放得遠遠的,才笑著走回來。

  氣死,真是氣死了!

  近來聞蟬忙著生辰宴的事,都沒空來海棠居,她每日都受這主僕二人的悶氣!

  聞蟬遠遠旁觀了一切,今日忙碌,還是決定不再上前。

  「謝夫人,我的位置在哪兒呢?」

  身後傳來的女聲異樣耳熟,反應過來她是誰,聞蟬雙目微微瞪大。

  費了一番心力維繫好,才轉過身。

  確認了,真的是齊婉貞。

  「齊小姐怎麼來了?恕我有失遠迎。」

  聞蟬以為自己聽錯了,今日這是家宴,分明不曾請任何一個外人,齊婉貞卻一聲不吭就出現。

  謝雲章換完衣裳回來時,正望見兩人相對而立。

  一些不太和睦的回憶漫上心頭,他立刻快步上前,站到聞蟬身側。

  「齊小姐怎麼來了?」

  夫婦二人說了一模一樣的開場白,齊婉貞禁不住失笑。

  還不等她自己說什麼,正忙著和李母寒暄的國公夫人也過來了。

  「是我叫婉貞來的!」

  也不顧兒子兒媳僵硬的面色,她走到齊婉貞身側,挽了她手臂,「我跟婉貞這孩子投緣,既做不成婆媳,便想著,認她做個女兒也好呀,便趁今日把她也叫來了。」

  國公夫人看向聞蟬,「年紀大了,忘性也大,忘記提前知會你一聲了。」

  哪是忘了,分明就是故意的。

  可席面上那麼多人,聞蟬半點都不能發作,只能和顏悅色道:「是,那兒媳立刻給齊小姐尋個位置,先坐下來再說。」

  謝雲章看著她把人領走,才對國公夫人說了句:「母親這人請的,不合時宜。」

  自打他患上離魂症,對主母遠沒從前那樣客氣。

  國公夫人心中氣急,卻也是不好發作的,「你媳婦兒是個大度識禮的,遠沒你想的那樣小氣!」

  謝雲章抿唇不語。

  望著席間兩名女子,只盼今夜不要鬧出太大的動靜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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