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7章 這可是正經姨娘的待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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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聞蟬將人送出門,便進了主屋右側,淺黛住著的耳房。

  屋舍雖狹小,但她收拾得乾淨,布置也清爽。

  少夫人會找上她,淺黛並不意外。

  她已暗戳戳使了許久的力,拖到今日才第一回交鋒,這少夫人也算個遲鈍的。

  「奴婢去給您斟茶。」

  「不,」聞蟬坐下來,說,「你也坐吧。」

  這屋裡壓根沒有第二張像樣的椅子,更何況一主一仆,淺黛知道自己是不能坐的。

  「少夫人說笑了,奴婢還得站著伺候您。」

  聞蟬卻又說一次:「你還是坐下跟我說話吧,仰著頭看你,怪累的。」

  淺黛只能搬來床邊小矮凳,矮她一截坐在她身邊。

  「少夫人,您有話直說吧。」

  淺黛入府不到一年,卻見多了主子們拿腔作調,籠絡人心的模樣。

  她對聞蟬此刻的舉動感到不屑,卻也曾在深夜對著銅鏡,幻想身邊僕婦成群,她差遣這個擺布那個,欣賞鏡中自己的主人姿態。

  聞蟬也是做過丫鬟的,不難猜想這姑娘的野心。

  她低下頭,輕輕問她:「你跟謝雲章說,你自幼住在東廂房,由他一手教養長大?」

  冒名頂替的事忽然被戳穿,淺黛卻絲毫不心虛。

  「少夫人若不信,便去問問府里的老人,或是主母、老太太,此事她們都知道!」

  言下之意,是長輩准許她冒名頂替的,她有後台,硬氣得很。

  聞蟬點著頭,唇角笑意泛涼,「你妄想用舊日的情分脅迫,讓他不得不看重你,甚至納了你。」

  「只是你可曾想過,你終究不是那個人。且不說他會想起來,就說往後朝夕相對,他又不是死人,自會淡忘舊日之事,全憑喜好來待你。」

  「到時你又要怎麼辦?」

  淺黛頭顱高高昂著,底氣十足道:「少夫人說得好聽,難道您這樁婚事,不是拿舊日情分謀劃來的嗎?」

  「如今對我說這些,還不是怕我占了您的名頭,入了三爺的眼嗎!」

  聞蟬仔細想了想,發覺這姑娘實在無恥了些。

  若是旁人拿舊日情分綁住謝雲章,她看不入眼;可換了她自己如此行事,又一副光明磊落的模樣。

  嚴於律人,寬以待己。真真無恥。

  聰明的人是可以點撥的,可有點小聰明便聽不進任何話的人,是沒得救的。

  她乾脆省去勸誡的過程,直接問她:「你是鐵了心要做小?倘若我放了你的身契,給你一百兩銀子,你可願出府?」

  淺黛嗤笑一聲。

  「倘若我給少夫人一百兩銀子,少夫人可願將正妻之位讓出來?」

  沒救了,聞蟬想。

  既然是她自己非要卷進來的,那也沒什麼好再勸。

  「朝雲軒後頭那個小院空著,收拾收拾,你搬進去吧。」

  淺黛聞言一愣。

  若是通房丫鬟,也就比普通丫鬟優待一點點,有個單間住罷了。

  開院別居,這可是正經姨娘的待遇!

  「是……是三爺的意思嗎?」

  聞蟬站起身,似笑非笑,「主子發話,你聽著便是。」

  當天午後,朝雲軒眾人出動,或羨慕或嘲弄,幫淺黛布置了後頭那個空置的小院。

  聞蟬還命人給她制了兩身新衣裳,送了套新首飾,調了個人過去伺候她。

  午後對青蘿道:「去跟主母傳個話,就說院裡提了個新人,一時走不開,今日夜裡,我便不過去抄經了。」

  「是!」

  淺黛是主母塞過來的,提拔她是老太太授意的,不管是為著自己,還是為著老太太的臉面,國公夫人都沒有再繼續為難的道理。

  只是青蘿回來,面色依舊不好,小心翼翼關起門問:「娘子,您不會,真要給三爺納妾吧?」

  今早伺候的時候,還見兩人和和睦睦,恩愛有加呢!

  青蘿是聞蟬自己帶入府的,一直以來恪盡本分,忠心耿耿,有些事聞蟬不介意教教她。


  「我的婆母,還有我夫君的祖母,執意要往我屋裡塞人,若我斬釘截鐵地拒絕,或是一哭二鬧三上吊叫嚷起來,我會怎麼樣?」

  「會……」青蘿試著想了想,「會叫旁人覺得,您不知禮數,不敬長輩。」

  「對,可我不能給人這個把柄。我不僅不反對,她們要添置個通房,我反而給人姨娘的待遇,這又算什麼?」

  「是您端莊識禮,謙和大度!可是……就真這樣眼睜睜的,把三爺推給旁人嗎?」

  「傻丫頭。」聞蟬笑一聲,「今日我雖叫你們收拾院子,又調人伺候她,可我幾時說過,她是通房,還是姨娘了?」

  是啊。

  青蘿愣愣想著,雖給了她優待,可自家娘子從未說過,要給她什麼名分。

  聞蟬最後解釋一句:「沒有名分,卻有優待,一個人若老實本分還好,若她心比天高,便會不斷出格、犯錯。」

  「到時我再將她發落了,這損的,又是誰的臉面?」

  青蘿立刻道:「自然是選人的主母,還有出面提拔她的老太太!」

  聞蟬真心笑了笑,彎彎的眼睛似兩輪月牙。

  這日謝雲章回來,總算能在屋裡見到她。

  立冬了,她裹得嚴嚴實實,倚著美人榻也看不出半點婀娜身段。

  唯獨領口顯出一截雪白的狐裘,映襯著她被炭盆熏得泛粉的鵝蛋臉,明麗之中添了許多憨態。

  「在看什麼?」

  男人以為會是什麼解悶的話本,聞蟬直接攤給他看,「我手頭那些莊子鋪子,上一季的進帳。」

  瞧她笑意盎然那張臉,便知進帳頗豐,她很滿意。

  謝雲章甚至顧不上褪下官袍,行至美人榻邊,長腿一疊,先把她拉進懷裡抱了抱。

  雖說抱不到身子,全是厚厚實實的衣裳。

  聞蟬手中帳冊垂在男人背後,低聲問:「怎麼啦?」

  「無事,」男人清冽的嗓音悅耳,「就是有些想你。」

  剛成婚的時候,他為了這新婚妻子心神不寧,對著公務只覺煩躁。

  可這兩日變親近了,關係好轉了。

  小憩時偶然想起她,謝雲章竟有種說不出的舒心和安逸,出了宮便直奔家中,只為早些見到她。

  男人原先做好了準備,若主母又把人叫去,今日就親自過去討人,沒想到推門就能見到她。

  把那略顯臃腫的小女人從懷裡放出來,謝雲章問:「今日怎麼沒叫你去抄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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