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4章 「謝雲章,我不許你納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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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從蒼山閣出來,聞蟬還有些渾渾噩噩。

  或許是昨夜太累,又或許是因老太太這做派。

  她話里話外的意思,是要她提拔一個丫鬟,給謝雲章做通房。

  魏嬤嬤還跟在身後,聞蟬故意問道:「依嬤嬤的看法,提拔誰更合適?」

  魏嬤嬤也不管她是真心求問,還是故作試探,直言:「平日裡瞧著,三爺看重院裡的淺黛,對她多上心些。」

  原來老太太是看中她。

  聞蟬點點頭,什麼都不多說。

  出來時她跟老太太說的也是,這件事不敢自專,要去問問謝雲章的意思。

  此刻的聞蟬並不確信,謝雲章究竟會如何反應。

  畢竟昨日夜裡,鬧得不是很愉快。

  還沒等到男人回家,蘭馨堂那邊又打發人來請了,聞蟬只得又去了佛堂抄經,過了一更天才被放回去。

  一進大門,便見主屋門開。

  淺黛一步三回頭,從屋裡出來。

  「娘子,她怎麼……」青蘿在身後驚呼。

  明眼人都看得出來,她臉有些紅,一副少女懷春的模樣。

  就顯得和屋裡人……不清不白。

  聞蟬不懷疑他的,可看見眼前這一幕,也難免好奇兩人在屋裡說了什麼。

  步子加快幾分,匆匆進了門去。

  和屋裡男人對上眼,兩人又都下意識移開。

  經了昨晚的事,恩愛沒生出來,卻有幾分尷尬。

  「你今日,去過祖母那裡了?」還是謝雲章先開口。

  「嗯。」聞蟬示意青蘿留在外頭,身後屋門閉上。

  才又說:「祖母想為你納個通房。」

  男人這才抬眼去看她。

  今日下朝回來,老太太叫他過去用晚膳了。

  老人家說的可是:你那新婦妥帖,想多尋個人伺候你,還特意來過問我的意思。

  言下之意,分明是聞蟬自己,想給他安置個通房丫頭。

  謝雲章信又不信,只因左右耳房這兩個貼身丫鬟,的確是她嫁進來之後,才提拔過來的。

  正好又是兩人起爭執的關頭,事實究竟如何,他一時沒法下定論。

  問她:「你是怎麼想的?」

  她怎麼想?她當然不想。

  可這種事長輩挑了頭,要拒絕,只能是他這做兒孫的拒絕。

  故而聞蟬只說:「又不是給我暖床,得看你的意思。」

  潛意識裡,她想聽見男人堅定的拒絕。

  可事與願違,他說的是:「若你肯,便交給你置辦。」

  聞蟬在這句話里愣了愣。

  若她肯,什麼叫若她肯?

  所以他是想的,只是生怕自己這做妻子的不肯,才遲遲拖著沒有把人收了,是這個意思嗎?

  她一步步向人走去,眼睛一眨也不眨。

  他看上了淺黛?怎麼自己一點都沒瞧出來?

  不,不,不一定。

  男人得分成兩截來看,他對人想必是沒什麼真情實感的,可他是個男人。

  這麼多日,在自己身上得不到滿足,便想尋個聽話的伺候著。

  可是……

  聞蟬閉上眼,勉力甩甩腦袋,想把這些念頭從腦中甩出去。

  問他:「剛剛,你和她在屋裡做什麼?」

  謝雲章薄唇緊抿。

  片刻後,胡亂搪塞:「沒做什麼。」

  熟悉的無力感又湧上來。

  自打嫁進來之後,被老太太為難,被主母為難已是常事。

  她和謝雲章停不下來地吵,她為人流了數不清的眼淚,卻沒真想過要放棄他。

  可是現在……

  她忽然失了所有籌謀,像個迷路的孩子,怔怔立在原地。

  眼眶酸澀,她坐到合歡桌另一側,盡力不叫人瞧見。


  「你看中的是淺黛,是嗎。」

  謝雲章嘆了口氣。

  分明是她看中的,何故非要推到自己頭上?

  昨夜雖不是很順暢,可就叫她這樣痛恨?恨到要胡亂塞個女人給自己?

  他方才也不過是把人叫進來問話,將信將疑聽了許多從前的事,還是說沒法下定論,她是否是夢中的杳杳。

  可她說的故事,或是回憶,那樣繪聲繪色。

  她說東廂房那張羊毛地衣,是自己為她添置的,只因她喜歡赤足在地上走,自己怕她著涼。

  還說自己曾許諾過,將來娶了妻,是要納她做貴妾的。

  當然,被遺忘的承諾,謝雲章不會往心裡去。

  只是這些事,雖是從前發生的,卻也實在不好說給現在的妻子聽。

  他太久沒出聲,屋裡氣氛沉悶到極致。

  聞蟬忽然重重舒一口氣,告訴自己,這是最後一次爭取,原諒他的搖擺。

  「謝雲章,我不許你納妾,無名無份的通房,也不行。」

  這回換男人朝她詫異望去。

  圓桌邊隔開兩人,她正襟危坐,眼底卻閃爍著什麼,察覺他的目光,立刻低下腦袋。

  謝雲章道:「你不要跟我說,做你的男人都只准一心一意,永不許納妾蓄婢?」

  這還用問嗎,這還用講嗎。

  其實若換成檀頌,她或許會猶豫一下,看看那姑娘的人品如何。

  可對著謝雲章,她半點都不會猶豫。

  「對,我早跟你說了,我不大度,脾氣不是,只能讓夫君哄著。你若真受不了我,一紙和離書,我們一刀兩斷。」

  「到時就算你納十個八個,我也不會來管你……」

  謝雲章望了她很久。

  直到看見她眼眶處,有什麼東西滾落。

  像是滴在他心頭。

  他收回目光,終於確認了什麼。

  卻嘆道:「只許州官放火,不許百姓點燈啊。」

  聞蟬一瞬便反應過來,也不顧面上有淚痕,猛地轉頭看他,「你還要說你還要說!」

  第幾次了,他又搬出二嫁的事刺她。

  她幾乎是從繡墩上彈起來,忍著淚意道:「這麼在意他,你跟他去過好了!」

  謝雲章卻反應一下,才意識到這個「他」,說的是那個叫檀頌的男人。

  眼瞧著她轉身就跑,男人趕忙追上。

  聞蟬剛拉開的屋門,啪!被身後探來的一隻手摁上。

  連她自己,也困在了門板和男人的身軀之間。

  謝雲章沒將她身子轉過來,而是俯首,下頜抵住她肩身。

  看不見她,有些話反而更好出口。

  「今日是祖母叫我過去,說是你的意思,你想給我安置個通房,我沒答應。」

  明顯能感覺到,就這一句解釋,身前女人渾身的刺,就被捋平了。

  拉門的手也落下來,低著頭,聲音小到幾乎聽不見:「我以為,以為是你想……」

  「當我誰都看得上?」男人在她耳畔出聲。

  誤會解開了,才握著她肩頭,將她身子轉過來面向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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