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1章 只要她肯主動低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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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吼他,踢他,還趕他走。

  謝雲章愈發認定她在掩飾心虛,無理取鬧企圖矇混過關。

  他不僅不走,身軀又朝前傾去。

  在她又一次胡亂蹬來時,一把攥住她的腳踝。

  往邊上拉,迫使她雙腿張開,不得不接納他靠近。

  「這是我的寢屋,你要我去哪裡?」

  掌心熱意灼人,被他緊貼的肌膚像是在炭盆邊烘烤。

  聞蟬後悔極了。

  她就不該因他幾句催促逼問,就想用這種方式拉近兩人間的距離。

  他現在就是個混蛋,混蛋!

  被束縛的小腿無力耷落,她捏著鬆散的衣襟,強撐冷靜。

  「那你留下,我走。」

  黃昏時的旖旎曖昧通通不復存在,謝雲章只覺腦門發脹,再度腹誹自己到底娶了個什么女人。

  「罷了,」他沉下面色,鬆了她腳踝,「今日便不做了,但你要記住,往後不可再陽奉陰違,惦念你的前夫!」

  聞蟬絕望閉眼。

  在瓊州與他被迫私會時,都不曾經歷眼前這種絕望。

  她衣衫凌亂,身側的巾帕還濕著,清楚提醒她剛剛發生的一切。

  在她決定將自己全身心交付時,這個男人反而疑心、指責,甚至嫌棄她。

  肩身抖個不停,卻又不想在他面前落淚。

  她一言不發挪動身軀,坐到床沿時。

  男人又不耐煩開口:「去哪兒?」

  眼眶已經蓄滿淚,她不敢回頭。

  胡亂將繡鞋踩了,匆匆取過件外衫披上,便推門出去。

  謝雲章沒有阻攔,他自認已經給人遞了台階,她若是個賢良知禮的,便該順勢認了錯。

  就算……就算有什麼誤會,也可以藉機說清了。

  可她偏要犯倔。

  更深露重的,她能到哪裡去?

  估摸著便和白日一樣,想清楚便會低頭示好。

  謝雲章靠著床頭,等了又等,眼睜睜看著鋪在榻上的巾帕都幹了,那女人卻始終沒有去而復返。

  反倒是他煩躁積得愈甚,半分睡意也無。

  他乾脆也下了床,推開屋門,院落寂靜冷清。

  右手邊耳房小門開,那個叫淺黛的丫頭及時上前問:

  「三爺要什麼?奴婢替你去拿。」

  原先他是要去找那個女人的,可被這丫鬟發覺了,謝雲章揉一揉眉心,不想在下人跟前丟了臉面。

  只問:「看見少夫人了嗎?」

  「少夫人到書房去了,是映紅伺候著。」

  好啊。

  新婚夜不許他宿書房,眼下鬧脾氣,自己先跑了過去。

  一股無名火躥上心頭,謝雲章轉身就邁回門內。

  淺黛正要跟上。

  啪——

  屋門卻從里狠狠一摔。

  回到屋內,謝雲章隨意將床榻收拾一通,燭火全熄了,躺下催自己入睡。

  可一閉上眼,腦海中全是剛剛的旖旎溫存。

  她雙臂溫軟,環著自己頸項,小臂肌膚會蹭過耳廓。

  他叫自己不要想了,偏又憶起她含情瀲灩的眸,專注望向自己,便似有千般情濃不住訴說……

  到最後,卻驚恐睜大,不敢置信地盯著自己。

  或許是有些誤會的。

  想著那雙惹人憐惜的眼,他忽然不願再多加猜疑。

  可她也太倔了。

  翻個身,外側她睡的位置空空蕩蕩。

  大掌無意識探出去,緩緩摩挲。

  錦衾生寒,早已沒有了她的體溫。

  好在第二日是休沐,起晚些也不要緊。

  謝雲章醒轉時,仍舊是那個叫淺黛的丫鬟進來伺候。

  「少夫人呢?」他下意識問。


  「少夫人已經起了,正在書房用早膳。」

  書房怎麼能用早膳。

  男人薄唇一抿,終究還是沒說出口。

  洗漱完,他獨自在屋裡用膳,筷尖漫不經心地挑著。

  「三爺,是不合胃口嗎?」

  淺黛看了一圈,確信自己沒有記錯,這些菜式清淡,是他的口味不會錯。

  謝雲章只是搖頭。

  昨日也有這道如意卷,回門起晚了,自己便給她裹了幾塊。

  她坐在馬車裡,就著方巾小口咀嚼,眼裡有光。

  一夜過去,謝雲章已經不想計較了。

  只要她肯主動低個頭,她前一任丈夫的事自己也可以不追問……

  吱呀——

  屋門被從外推開。

  她已梳妝完畢,不同於昨日回娘家的隨意,今日穿了件寶藍長襖,外罩花鳥紋披風。

  雲髻高綰,穩重又端莊。

  「公子起了。」

  謝雲章一時看得入神,移過眼時,神色便不大自然。

  她已經在向自己示好了。

  只這一句話,謝雲章已在心底原諒了她。

  「今日午後,要去陶家的詩會。」因而學著她昨日,主動提了一句。

  「嗯。」

  聞蟬點點頭,在他身側坐下來。

  又抬眼對桌邊立著的淺黛說:「你先下去吧。」

  把丫鬟支出去,她素手一抬,往他碗中夾了片鹿肉。

  雖低著頭不看自己,謝雲章卻更為確信,她是來向自己低頭的。

  「昨夜……」

  哐啷!

  她手中筷著掉了一根,打斷自己的話。

  「我有件事想和你商量。」

  謝雲章便也坐正些,「你說。」

  「今日去完陶家的詩會,我想在外頭住一陣。」

  她一氣呵成說完,不帶半分猶豫。

  卻叫男人長眉頓蹙,半晌沒能出聲。

  不是來低頭示好的嗎?

  都過去一夜,自己都已不計較了,為何還要這樣鬧?

  謝雲章筷子一扔。

  「又鬧什麼?」

  「我不是跟你賭氣,我想獨居冷靜一段時日。」

  這是聞蟬昨夜深思熟慮的結果。

  眼前人是謝雲章,她沒法像討好一個陌生人那樣討好他。她總對人有期待,希望他像從前那樣,不經意間流露的,都是對自己的喜歡。

  可現在他正好相反。

  頂著她最愛的人的臉,毫無顧忌地對她指責、懷疑。

  聞蟬很怕,長此以往,舊日的情分消磨殆盡,她會恨這個男人。

  她需要一些時日來適應……

  「不行。」

  眼前男人面色冷肅,聞蟬立刻問:「為什麼?」

  「你昨日才回門,岳父大人對我再三叮囑;今日轉頭,便要跑回娘家去,豈非丟國公府的臉?」

  原來還是怕自己損他顏面。

  她深深吸一口氣,是直入肺腑的涼。

  「我不回忠勤伯府。」

  「那去哪裡?」

  「我自己有一處宅子,你就對家裡說我妹妹病了,我回去照料;忠勤伯府遠在城西,也不會知道我從這裡搬出去。」

  謝雲章點點頭,「兩頭瞞。」

  聞蟬說:「行禮我都收拾好了。」

  卻聽男人冷不丁又來一聲:「不准。」

  「為什麼!」

  聞蟬是真的不明白,昨夜都鬧成那樣了,他難道還想留自己時時在跟前礙眼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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