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1章 「我想,這輩子都離不開你了。」

投票推薦 加入書籤 小說報錯

  聞蟬知道她們的心思。

  怕婚事多有磋磨,自己心存怨恨,婚後分宅別居,給男人吹枕邊風疏遠了國公府。

  老太太與主母雖多有不睦,在這件事上卻心齊得很。

  「你是怎麼說的?」聞蟬仰頭問他。

  謝雲章道:「我與祖母幾番商議,她的意思是,至少要等到五弟登科入仕,從翰林院出來授官。」

  聞蟬便開始算,「今年八月便有秋闈,次年是春闈,翰林院需熬滿兩年……就算五公子明年一舉登科,至少也要三年。」

  謝雲章點頭,「我答應你的是明年年初,若你覺得不可讓步,便與我一同設法周旋。」

  聞蟬沒有即刻作答。

  抿唇沉吟片刻,才又低聲問:「家中可提起過,改立世子之事?」

  這件事拖延良久,聞蟬也曾在嘉德帝跟前聽過,卻遲遲沒有定論。

  謝雲章如實道:「父親尚在考量。」

  一共只有兩個嫡子,原本是無須考量的,可顯然謝雲章的存在,讓老國公有所動搖。

  謝雲章又問:「你想我去爭?」

  「你為何不能爭?」聞蟬直直望進他眼底,「你是整個國公府最出色的兒郎,百年之內無出其右,你若是世子,我便是世子夫人,未來國公府的當家主母。」

  那一刻,她無疑是野心勃勃的。

  謝雲章的心緒則堪稱奇異,這個世子之位,他本無意同五弟相爭。

  十幾年發奮上進,也不過想自己擁有的能再多一點,讓所愛之人能共享的也更多一點。

  可窺見她眸中光亮,謝雲章卻只有一個念頭:她想要,得給她。

  「說下去。」

  聞蟬便將這些年看在眼裡的都說了:「分宅別居,本是想我們二人的日子能更鬆快些,可國公府太看重你了。」

  「尤其主母,自你十幾歲起,她就鞭策你不停上進,叫你過得比家中任何一個孩子都要辛苦。擺明了,是要你為這個家鞠躬盡瘁、死而後已。」

  「可是憑什麼呢?功勞苦勞都是你出,光鮮亮麗的卻是他們。此番就算五公子三年入仕,他們仍舊不會放過你。」

  「既如此,那要我們出力,我們便出;可該給我們的,一分都不能少。」

  她今日打扮得溫婉討喜,說話時面上卻沒有半分笑意。

  好似並未身處後宅,而是立在金鑾殿上,侃侃獻言進策。

  反倒是謝雲章,在那一瞬什麼都說不出來。

  只能俯下脊背,牢牢將她摁入懷中。

  耳邊,男人吐息粗沉。

  聞蟬仰起下頜,勉力靠到他肩上,卻看不見他的神情。

  他抱了自己許久都不說話,叫她只得主動問:「你是怎麼想的?」

  「我想,這輩子都離不開你了。」

  謝雲章耳邊從不缺溢美之詞。

  卻恐怕只有她,看見他多年辛苦,體諒他、袒護他,為他打抱不平。

  在有些事上,謝雲章是個再尋常不過的男子。他希望自己強大,希望能讓自己的女人全心倚靠,毫不費力活在自己蔭庇之下。

  可這種被她袒護的感覺,實在是妙不可言。

  那個姓檀的就這樣過了三年嗎?

  他的運氣未免太好了。

  攏住她肩頭的臂彎還在不斷收緊,聞蟬如何想到,他思緒已飛出那麼遠。

  只得輕輕捶他後背抗議:「我跟你說正事呢。」

  她說了這麼多,謝雲章卻好像滿腦子只有情情愛愛。

  好不容易被鬆開了,男人扶住她肩頭,認真道:「我說的也是正事。」

  「往後不論有什麼誤會,你可以說出來,實在氣不過,打我罵我都行。」

  「但我要你許諾,再也不能一聲不吭地離開我。」

  聞蟬也不知自己哪句話讓他想到這些,沒怎麼猶豫,正要豎起三指朝天,卻被捏住手腕。

  謝雲章探出小指,「老規矩,拉鉤吧。」

  聞蟬勾上去。

  謝雲章便說:「你想做這國公府當家主母,我定為你爭來。」


  聞蟬道:「我會同你相守終老,但你此生不得有二心,絕不得背叛欺瞞我。」

  男人鄭重點頭,「蓋章?」

  「蓋章!」

  拉過鉤的事不能反悔,從小便是如此。

  且今日許下的誓言是相互的,比起請旨賜婚那日,聞蟬堅定了太多太多。

  拇指印到一起,摁到指腹發白,才堪堪分離。

  謝雲章道:「你等等我,我去回祖母的話,再送你回忠勤伯府待嫁。」

  「嗯。」聞蟬點點頭。

  謝雲章剛轉過身,卻聽她說:「等等——」

  「怎麼了?」

  「國公爺今日……在府上嗎?」

  既要幫他爭來世子之位,聞蟬自然要和老國公「冰釋前嫌」。

  謝雲章想到這一層,唇角浮出笑意:「腰傷未愈,自然是在家的。可要我陪你去?」

  「不必,我獨自去便好。」

  亭下十丈外,假山後,秦嬤嬤遠遠望了兩人許久。

  是主母派她來的,可謝雲章叫人守在亭下,實在沒法近身,更沒法聽到他們說什麼。

  但見兩人嘴皮子一張一合,謝雲章俯身抱人時,她暗罵一聲「沒臉的小娼婦」,但又實在無可奈何。

  下了涼亭,兩人竟分了兩路走。

  秦嬤嬤稍稍一忖,還是選擇跟上謝雲章。

  見他先去了老太太的蒼山閣,出來以後又直直朝外走,竟是去了那位神醫弟子,慕苓姑娘獨居的院子。

  三公子身上有些舊傷,幾乎闔府上下皆知,秦嬤嬤做好了無功而返的準備。

  卻見謝雲章進屋後,叫人又將慕苓的院子也團團圍起。

  老婦人不信邪,看個傷而已,何須如此謹慎?

  故而等到謝雲章離開,她便尋個由頭,也進了慕苓的院子。

  慕苓素來與人為善,國公府給她開豐厚的月例,她便不管主子奴才,求上門的通通都醫。

  秦嬤嬤正是看中這一點,扶著腦門故作虛弱對人說:「也不知是否近來秋涼,這腦袋一陣一陣地疼,就怕感染風寒,傳病給主子可就罪過了!」

  慕苓便推開屋門道:「嬤嬤進來,我替你把把脈。」

  秦嬤嬤坐下了,眼睛卻在桌上亂瞟,最後一眼鎖中慕苓記錄病況的醫案。

  「我……可有大礙?」

  慕苓無暇顧及她們的家宅之爭,如實道:「依脈象看,嬤嬤並為感染風寒。」

  「我見姑娘院裡還曬著藥材,可否叫我買些去,也當固本培元!」

  慕苓稍作猶豫便站起身,「不必買,我給你拿些回去,你泡水喝好了。」

  「多謝多謝,姑娘當真醫者仁心!」

  趁人離開取藥的片刻,秦嬤嬤迅速繞到桌案另一側,最新一頁,正記錄著謝雲章的病況:

  腦後重擊,忘卻近兩年之事,系離魂症之先兆。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