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2章 你沒有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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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聞蟬聽了,淚意來得更凶。

  最後還是怕眼淚沾到他傷口,才不得不抹著眼淚坐直。

  怕他冷,這裡又沒他的衣裳,尋了件自己的蓋到他身前。

  謝雲章坐在榻邊,衫子從手臂套進來。

  頭回「穿」女人的衣裳,太小,胸膛腰腹被蓋得很是勉強,又覺得有些滑稽。

  聞蟬收了淚,跪坐在榻上問:「你會怪我嗎?」

  「怪你什麼?」

  「我今日,當眾落了國公爺的面子,還害他閃了腰。」

  說起老國公受傷的事,謝雲章不但不憂心,反而抿唇笑了一聲。

  「今日你說的話,家中多少人想說又不敢說呢。」

  「可偏偏被我說出來了……」

  「那你後悔嗎?」

  聞蟬聞言一怔。

  洇濕的眼睫顫了顫,低下眼,還是搖搖頭。

  「我不想讓他打你。」

  謝雲章拉過她垂於膝前的手,撫了撫,細嫩柔軟,又忍不住捏上一下。

  「既然你不後悔,那便沒有做錯。」

  聞蟬回味著這句話,忽然哽咽出聲,淚珠撲簌墜下,「可你兩次挨打,都是為了我。」

  「要是,要是我沒嫁過人就好了……」沒嫁過人,便能憑著賜婚順利嫁進去,他也不必再忤逆家裡一回。

  謝雲章卻被她幾滴淚砸痛了,一時間連背上猙獰的血痕都忘記,只想抬手抱她。

  又被過分小的衫子桎梏住手臂,未免扯壞她衣裳,又徒勞坐回去。

  循循善誘問:「那叫你給我做妾,你就肯了?」

  聞蟬搖頭,一邊哭一邊搖。

  又聽男人緩聲說:「那你也沒做錯。」

  他最介懷的事,無非是自己不告而別,轉頭另嫁。

  怕她傷心自責,如今也能坦然說出一句,她沒有錯。

  愛意在這一刻猛然攀至頂峰,男人行動不便,聞蟬便雙膝前移,膝頭抵住他腿側,熟稔環上他頸項。

  吻上去,回憶著他往日的做法,盡力探出舌尖取悅,卻又不得要領,惱得吐息都急了。

  謝雲章垂著眼看她。

  她還不擅長主動,閉著眼,緊張得眼睫在顫,面龐還掛著淚痕。

  可一邊哭一邊擁上來親他,這副模樣比任何時候都勾人。

  他忽然扯下那礙事的衫子,如往常那樣,將人勾過來,坐在自己腿上,躺在自己臂彎。

  這才捏起她下頜狠狠回應。

  什麼傷勢通通忘個乾淨,情濃忘我時,周遭一切都似消失了。

  以至石青領著大夫,在主屋外敲了三回門,都沒一個人搭理自己。

  陸英去國公府看老國公的傷勢了,內院無人,石青只得對老大夫說了聲「您稍等」,才躡手躡腳到了窗下。

  窗子沒關實,正好。

  順那縫隙望進去,勉強能瞥見床榻上的景象。

  只一眼,嚇得他差點沒一屁股坐地上。

  床帳都沒放下來,他看得清清楚楚,自家主子正赤著上身,與懷中女人牢牢纏在一起。

  雖只是親親嘴,娘子的衣衫完好,他卻像是看了什麼活春宮,年輕單薄的臉皮「騰」一下燒了起來。

  又暗道不行不行,那腦袋上舊傷未愈,背後又添了新傷,哪裡是能聲色犬馬的時候!

  趕忙跑回門前,重重叩門,中氣十足地大喊:「大人,娘子,我把大夫請來了!」

  生怕人還聽不見,他又添聲量重複一遍。

  身側那老大夫不堪忍受,默默退開兩步。

  屋內,聞蟬倏然在人懷裡睜眼。

  這才驚覺男人的手探入衣衫在摸自己腰肢,趕忙給他推出來,手忙腳亂從他懷裡脫身。

  「大夫來了,我去開門。」

  謝雲章現在根本不想看大夫,倒是突然被打斷,慾壑難填,背後傷口才隱隱作痛。

  見她下床穿鞋就要過去,忙喝道:「回來!」


  聞蟬腳步迴轉,「怎麼了?」

  眼前人盯著她的臉,滿面無奈。

  「不許去開門,坐到鏡子前看看。」

  他話裡帶著不容拒絕的強勢,聞蟬也就猶疑著,轉而背對他,坐到妝檯前。

  謝雲章這才對門外說了聲:「進來。」

  石青進門時還心有餘悸,率先探入個腦袋,見兩人早就分開了,這才放心領了大夫進來。

  且十分默契地不與聞蟬問好,只叫老大夫給人看傷勢。

  聞蟬面前便是銅鏡,鏡中映出的人影不算太清晰,卻能清楚照出她眉間春色,面上酡紅。

  稍通事理的人一看便知,進門前屋裡發生了什麼,甚至難免揣測更多。

  這副模樣,難怪謝雲章不叫她見人。

  她將鏡台稍稍一挪,身後幾人便映入銅鏡中。

  老大夫看過傷勢,便從隨身藥箱裡取出盒藥膏,「一日擦三回,十日之內便可結痂。」

  又把脈,才蹙眉問:「公子身上可有何舊傷,更重些的?」

  聞蟬立刻想起來,石青說,他腦後的舊傷在復發,昏厥好幾回了。

  謝雲章卻收回手臂,只說:「我只看背後的傷。」

  病人不答,老大夫也沒強求,只又開了鎮痛的方子叫他喝。

  待石青又把人領回去,聞蟬立刻回頭問:「慕老還在宮裡嗎?」

  他曾治好過自己的臉,又解了當今聖上的奇毒,聞蟬對這神醫深信不疑。

  「既然陛下已痊癒,便叫慕老來看看你的舊傷吧。」

  謝雲章指尖把玩著那藥膏瓷盒,只說:「他住不慣上京,前幾日,已坐船南下,回常州去了。」

  瓷盒往前一遞,他說:「替我上藥?」

  他上身還裸著,抬腕時身上每一寸微小的翕動,都清楚落進人眼中。

  聞蟬氣息剛剛平復,接過藥,便連忙繞到他背後。

  傷處被簡單清理過,只是往外滲的血珠止不住。

  她怔怔看著,卻還是在想他腦袋上的傷。

  上回叫他失明好一陣呢。

  「你近來,都看得見嗎?」

  人在身後,謝雲章看不見他。唯有柔軟的指腹又落在身上,那藥膏起初是涼的,碰到傷口沒一會兒,又灼灼燒起來。

  指骨蜷起,他不禁回憶方才,將人攏在懷中的溫香玉軟。

  「看得見。」

  「那暈厥時,可有什麼不適?」

  「並無不適。」

  也就醒來後有些頭昏,有些事一下想不起來,不想叫她擔心,便不說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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