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8章 對外稱義女,趁早嫁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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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謝雲章的馬車,就等在伯府外的巷子裡。

  不知是否送人進去的時候,聞蟬太緊張,他不過在外頭等了一兩刻,竟也愈發心焦起來。

  想進門去看看,又意識到不妥。

  那不是和他相依為命的小人了。

  她尋到了自己的生父,馬上要有一個體面尊貴的出身,在他將人娶進門前,不是他想見就能見的了。

  真奇怪,他既為人高興,又像什麼重要的東西被人搶走了。

  她找回生父,會冷落自己嗎?

  在她心裡,究竟是血脈相連的父親更親近,還是與她相伴多年的自己?

  闔目搖頭,謝雲章嘆自己可笑。

  哪有男人跟岳父爭寵的?

  娶進了門,與她朝夕相對的還是自己。

  伯府大門處,青蘿一路小跑著出來,轉了圈才望見巷子裡的馬車。

  「娘子要我傳話,說今日要在伯府住下了!」

  那今日便見不到了。

  謝雲章撩開車窗小簾,幾番欲言又止。

  最終只吩咐:「陸英,你留下。」

  「是!」

  就當他杞人憂天,把一手養大的嬌花交出去了,又怕這伯府不如自己用心,對她不如自己那樣好。

  留個人,才安心。

  國公府徹底轉危為安,今日有家宴,忙完聞蟬的事,謝雲章又要緊趕著回家。

  日落,馬車終於趕回朱漆大門外。

  車下石青等了又等,都不見主子下車。

  疑心他在車上睡著了,連喚幾聲,卻又不得回應。

  只得登車掀了帷裳,卻只見人滑下車座,身子斜倚著,似是昏迷了。

  「主子!」

  ……

  聞蟬住的院子叫葳蕤軒。

  朝南採光開闊,院後有一口小池塘,是李氏替她收拾的,妥帖整齊,挑不出一點錯處。

  當日夜裡有個簡單的家宴,聞蟬坐進了他們一家四口當中,卻還是覺得自己格格不入,低著頭話很少。

  等到所有人都用完膳,便起身行禮回去了。

  這一走,李纓立刻打開話匣,衝著父母埋怨:

  「瞧她那模樣,不知道的,還當咱們欺負她呢!」

  李氏只緩聲道:「你也別她她她的,那是你姐姐。」

  「石頭縫裡冒出來的姐姐!父親都不記得有這號人,全憑那鎮國公府的謝三來回忙活,非要父親認下她……也不知她給了人什麼好處。」

  「纓兒!」

  李纓最後那句猜疑極為不妥,李氏不得不出聲呵斥。

  這大女兒生在邊關,幼時都是散養的,待五六歲入京才作大家閨秀的養法,弄得她常有不服,性子極為嬌蠻。

  李纓見母親呵斥,起身繞至忠勤伯身後,抱住人手臂便是撒嬌:「爹~娘親凶我!」

  忠勤伯一改花廳沉默寡言的模樣,儒雅面上笑容親和。

  拍拍女兒的手,又向妻子求情:「纓兒還小,驟然多了個姐姐,必定是不適應的。」

  李氏嘆氣:「十六歲了還小,你就慣她吧。」

  李纓不服:「我就是六十歲,也是爹娘的女兒!」

  眼見愛妻與女兒又要拌嘴,忠勤伯適時開口:

  「我是想著,那丫頭年紀卻不小了,雙十年華,驟然做我的女兒,我也不適應。」

  「那夫君的意思是?」

  「不如對外就稱作義女,為她擇個好人家,儘早嫁出去好了。」

  「這……」

  門外。

  鏤花木門陰影處,聞蟬立了半晌,實在找不到合適進門的契機。

  起先覺得她們一家和睦,怕自己驟然進去冷場。

  後來又聽忠勤伯說了那番話,更是走不進去了。

  「罷了,那花鈿明日再來拾吧。」

  青蘿跟在人身側,覺得自己簡直有罪。


  好端端的,為何要提醒娘子掉了個花鈿?

  沒找回來也就罷了,還白聽人說道一通,多寒心啊!

  「娘子,您畢竟第一日回來,等您與家裡人都處熟了,自然會好的!」

  青蘿畢竟年輕,勸得不大合時宜,聞蟬沒有理會。

  李氏派了一個姓柴的婆子,四個丫鬟到葳蕤軒。

  聞蟬不喜陌生人近身,便只要青蘿留在屋裡。

  那柴婆便勸:「到底是夫人親自挑的,有兩個是府上一等丫鬟,再怎麼說,也是比外頭人伶俐的,姑娘不好辜負夫人一番美意啊!」

  「不必了,」聞蟬堅持,「叫她們今夜早些歇息吧。」

  柴婆好話說盡,見人就是不領情,面上笑意有些掛不住。

  轉而又問:「那姑娘帶著的這兩個人,各自都叫什麼?」

  「我叫青蘿。」

  陸英一身裝扮便與尋常女使不同,腰側還佩著把劍,是柴婆重點關注的對象。

  待她報上自己的名字,老嫗立刻道:「不行!」

  「你這個『英』字,犯了大小姐名諱,得改了。」

  聞蟬有種說不出的感覺。

  她被生父挑剔名諱,連帶著陸英都被柴婆挑剔。

  陸英不是她買的丫鬟,是謝雲章身邊的人,這叫她更難受了。

  好在陸英並不計較,隨口應了柴婆改的名。

  關上門,對聞蟬道:「娘子若有什麼不適應,我隨時都能回去稟報大人。」

  聞蟬只覺疲倦,扯出笑意說:「沒什麼不適應的。」

  於忠勤伯府而言,謝雲章畢竟是外人,怎好插手伯府家事。

  陸英認識她也有一段時日了,當即看出她那笑意是強撐的,寬慰道:「娘子且住著,要不了多久,大人便會來提親的。」

  依她所見,謝雲章最親近的,還得是聞蟬,連國公府那些家人都比不得的親近。

  既如此反過來也一樣,忠勤伯府,也該比不上自家大人。

  聞蟬沒說話也沒應聲,沐浴更衣便躺下了。

  夜裡沒能睡好,亂夢不斷,醒來只覺頭疼。

  青蘿一大早盡責來喊她,只因聞蟬睡前交代,要早些去給主母請安。

  忠勤伯似乎一早就出去了,在他與李氏共居的蕙風園,聞蟬並未見到他。

  李氏其實對她不差,相反,很客氣、很周到,像在用心招待一個遠方親戚。

  只是她再好,聞蟬也沒法喚她一聲母親。

  坐下,還沒說幾句話,李纓便熱熱鬧鬧闖進來了。

  見到她,頓時垮了臉。

  「你怎麼也在?」

  李氏忙拉女兒,「你姐姐是來給我請安的!」

  「哦。」李纓應一聲,像是忽然又想起什麼,對身邊丫鬟一伸手。

  一枚海棠鑲白玉花鈿,落入她掌心。

  「這是你的吧?你一個販茶的小商戶,竟用得起這種東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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