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1章 「你要的,都給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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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站得很遠,在雨後初霽帶潮意的院牆邊,面容模糊不清,更別說神色。

  聞蟬不止打聽海晏,還會留心國公府的動靜。

  例如前幾日鎮國公和老太太回府了,鎮國公請旨面聖,卻差點在宮裡動起手來,被議論成謀逆,差點沒抄了鎮國公府。

  嘉德帝一月不上朝,謝雲章請來慕老神醫,聯合數十名高官跪諫,外加太子殿下出面,才終於將慕老送入乾清宮。

  這一個月,他一定過得不容易。

  「娘子,我先前也見過他幾回,他怎麼每回來了,卻不進門呢?」青蘿問。

  「我也不知道。」

  聞蟬轉過身,囑咐小廝將大門關上。

  接下來半個月,海晏又來過兩回。

  每回都是坐在廳堂里說話,不一樣的是,心裡的慾念在滋長。

  當初只能在夢裡相見的恩人,如今境況調轉,遭丈夫拋棄,孤身入京身無所依。

  脆弱,且美麗。

  在這時局動盪的眼下,像風雨中飄搖的花枝,亟待他呵護……甚至採擷。

  可一旦動了這個念頭,海晏便會想起家中那位悍妻。

  每次到聞蟬這裡來,他都串通同僚藉口小聚,可近來次數多了,在家中又一副魂不守舍之態,難免惹妻子疑心。

  這日他離開,心緒起來想拉美人的手,卻只堪堪扯住一片衣袂。

  「海郎君這是怎麼了?」

  「我……」對上美人一雙妙目,想到至今隱瞞成婚之事,他只覺自慚形穢,「每回都是我上門叨擾,不知下一回,可否請娘子到望江樓,由我做東。」

  要請她出去了。

  海晏來府上三回,聞蟬都叫丫鬟在一旁陪侍,無論他如何焦灼,就是不屏退左右人。

  出去,便是想更進一步了。

  聞蟬低下頭,頸項纖細又柔軟,「但聽海郎君安排。」

  男人攥她衣袂的手鬆懈,笑得如釋重負。

  三日後,他在望江樓定了個雅間。

  在頂樓,位置隱蔽,開窗卻能望見江景,兩岸草木蒼翠。

  雅間門開時,聞蟬正倚著矮榻,伏於窗框觀景「入迷」。

  她聽見了腳步聲,可男人不能叫他太好過,今日決心添些波折冷落他,所以不回頭,只待男人先行開口。

  直到肩身兩側,撐上一雙手臂。

  熟悉的沉香氣從背後襲來,將她牢牢籠住。

  「你……」

  頸項扭轉,被身後人順勢吻上。

  冰裂紋花窗大敞,夏衫單薄的女子被壓在窗框上,身軀擰成奇異柔軟的弧度,與一男子交頸纏吻。

  江風撩動窗側紅綃簾,喜蓋一般將兩人覆住。

  謝雲章的手試圖順衣擺鑽入時,聞蟬才發狠咬在他唇上。

  趁他吃痛,抵著他肩頭急喘。

  「怎麼是你?」

  男人卻不答反問:「近來天涼,穿這麼單薄作甚?」

  要釣海晏上鉤,自然得打扮用心些。

  她不答,謝雲章忽然又道:「他成婚了,你知道吧。」

  「是,他那妻子強悍,我打算先給人做外室。」

  她應答得很痛快,卻引來謝雲章蹙眉。

  明知是她的胡言亂語,又仿佛她真在自輕自賤,還語出不遜激怒自己。

  啪——

  窗欞被一把摔上,聞蟬眼前一陣晃蕩,便與他身軀調轉。

  謝雲章坐矮榻,而她坐在男人腿上。

  一隻手摁住她膝頭,順勢向上。

  「你怎麼敢……」

  「我敢什麼?」

  她喉間語調含混,搖搖頭,最終乖順枕至男人肩頸,在他耳邊喘息,「輕點。」

  謝雲章快有兩月沒抱到她了,聽見這兩個字,手臂青筋湧現,只想叫她死,不欲叫她生。

  「我叫你搬離國公府,是讓你遠離是非,你在做什麼?」


  他慍怒正盛,可懷中人渾身都軟,像是能以柔克剛,叫他怒氣都削了七分。

  「我一介孤身女子,身無可依,尋個念舊的故人託付,託付……」

  腳背繃起來,繡鞋虛掛腳尖欲墜不墜,她本能抱緊人頸項,「終身」二字被逼得不成聲調。

  更要命的是,門外腳步聲浮現,廂房的門被叩響。

  「聞娘子,你在裡頭嗎?」

  海晏到了。

  這個念頭激得她渾身緊繃,不敢出聲,胡亂推拒男人手臂。

  謝雲章卻不為所動,氣定神閒將人抱起,壓在布滿酒菜的桌沿。

  腰腹被紅木桌案硌得生疼,她右手胡亂一揮,打落桌邊白玉酒盞。

  玉碎之聲,掩不住女子低泣。

  海晏聽見了,忙要推門——

  沒推動。

  屋門似是從內落栓鎖了。

  「你,你在哭嗎?」

  門內,不過一丈之遠,聞蟬髮簪被男人拔了,仰起頸項,認命閉上眼。

  她照原計劃開口:「海郎君……可有事欺瞞我?」

  柔順烏髮滑落肩頭,眼看又要落到桌上去,謝雲章忙騰出一手攏了,興上頭來輕輕扯上一下,逼她仰起面頰。

  門外海晏有些慌了,又輕輕叩門,「你先把門打開,我們當面說。」

  「你我還要相見嗎?我是與夫婿和離了,卻也不是郎君能隨意輕賤的。」

  海晏聽了這話,便知避無可避。

  痛定思痛之後,才又對著門內道:「是!我是欺瞞了你,我去年成婚了。可那是形勢所迫!」

  「我對我那妻子……無半分情誼。」

  話到此處,他似乎也自覺底氣不足,聲調弱了下去。

  卻聽門內女子還在哭。

  她從來都是那副柔柔的溫婉模樣,自己說什麼都不會冷場,海晏一想到她將自己關在屋裡泫然淚下,一顆心便似落到油鍋里在煎。

  「你先開門,開門行不行?蟬兒……」

  強壓心底的名諱吐露,聞蟬還沒反應,謝雲章卻是狠狠蹙眉。

  本該到這兒就勸他走的,可謝雲章在身後,她神志被反覆拉扯著,苦苦支撐的手臂軟下去,滾燙的臉頰貼上桌面。

  「我是不會給你做妾的,再喜歡你都不會,你要想清楚,我要的東西,你給不給得起。」

  身後的男人,和門外的男人,同時一怔。

  最後是謝雲章先反應過來,脊背彎下,手臂牢牢箍緊她腰肢。

  在她耳邊,低緩卻也清晰地,「嗯」了一聲。

  覺得不夠,又貼著她耳根呢喃:「你要的,都給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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