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7章 看見你這樣,還肯要你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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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謝雲章入永州了。

  聞蟬暫時扮作羅俊修新買的婢妾,在他身邊躲避追捕。

  羅俊修的要求是,寫下謝雲章所有習慣和喜好。

  「別誤會,我沒什麼斷袖之癖,還不是我那婉貞姐姐,自小灑脫不羈的一個人,不知怎的栽他身上了。」

  「你好好寫,我就幫你。」

  聞蟬跟著他回了客棧,廂房奢華到極致。

  面前男子倚在軟榻上,周邊圍了四個婢女,一個捶腿,一個揉肩,一個餵果盤。

  還有一個,正被他抱在懷裡取樂。

  聞蟬低下頭,顧自開始研墨。

  寫是能寫的,只不過為防落入歹人之手,不會寫得那麼真。

  尤其飲食喜好,她大多反著寫。

  以防羅俊修變卦,她慢吞吞研墨,慢吞吞落筆,一心熬到謝雲章離開永州。

  翌日清晨,男人在溫柔鄉中起身,見外間沒人也不急。

  除了他這兒,聞蟬一出去就會被官差搜到。

  隨意披了衣裳行至桌案邊,他開始檢查昨晚的成果。

  整整兩頁,全是飲食上的忌諱。

  什麼茶水喜歡燙的,茶葉喜歡濃而不澀的,倒是事無巨細,但看著沒什麼用。

  聞蟬洗漱回來,就看見他正眯眼捧著冊子讀。

  「你這寫的都什麼?一晚上才寫這麼點兒?」他將冊子一摔。

  聞蟬面不改色:「我與謝大人多年未見,他的喜好有些記不清了,故而落筆慢些。」

  「我的意思是,你寫的這些都沒用。」

  「那羅公子想看什麼?」

  男人笑眼一凝,現出幾分淫態,正待觀賞她的窘態,卻直直對上她面頰處的疤痕。

  別過眼,方道:「就寫他喜歡什麼樣的女人,喜歡女人床笫之間……如何行事。」

  聞蟬面色微滯,「我不能寫。」

  「為何不能?」羅俊修上前兩步,「你自己也有過丈夫,像個老媽媽似的管他衣食住行,他能念你什麼好?」

  他行至聞蟬左側,那半邊面頰如無暇美玉,瑩潤生輝,勾得他俯身欲湊近。

  「要抓住男人的心,還不得是床上……」

  「羅公子。」

  聞蟬適時退開半步,偏過臉,露出猙獰的傷口,「男子與男子,也是不同的。」

  「例如謝大人,他飲食忌諱多,稍不順心便要大發雷霆,我這才寫得詳細了些。」

  「嘖,」男人嘴皮子一碰,「知道他難弄。」

  「那行,你繼續,寫完這個,給我寫他在床上……」

  「好!」唯恐聽見什麼污言穢語,聞蟬直接應下。

  他這趟繞到永州,本是聽說表妹夫過世,聊表羅家來致意的。

  誰知那多年未見的小表妹,一身白衣俊俏孱弱,立刻將他勾動了。

  當日被聞蟬打攪好事,今日他還得再去會一趟。

  聞蟬送他出門才鬆一口氣。

  以她和謝雲章的名聲,說兩人間尚且清白,羅俊修定然是不信的。

  不如將錯就錯,胡亂寫幾句,應付過去也就算了。

  她一面耗著工夫繼續寫飲食,一面則暗暗思忖,要如何打發那床笫事。

  忖著忖著,想起那一夜,他拉過自己的手。

  一聲一聲喚她「杳杳」,一遍一遍哄她「就快好了」,可就是遲遲耽擱許久,少說半個時辰。

  事後她想逃去窄榻上睡,又被他圈住,摟在懷裡又親又揉……

  筆尖在紙頁上暈開墨漬,待她反應過來,已然浸透兩三頁。

  聞蟬搖搖頭,略顯慌亂地乾脆將那幾頁撕了。

  起身到面盆里取巾帕擦臉,卻正好對上那照儀容的銅鏡。

  前幾日逃得慌神,無心留意。

  此刻細細看來,果真是很長一道疤,周遭肌膚越是白嫩,越顯它可怖。

  有了它,聞蟬更不想被謝雲章找到。


  說來可笑,她像個在外貪玩弄傷自己的孩童,一怕受他責備,二又怕他失望。

  她們的婚事是不成的,既如此,就把自己最好的樣子留給他。

  如今這模樣,不必見了。

  打磨光滑的銅鏡中,女子纖細的指尖撫上面頰,又毅然轉過身,只剩一道背影。

  再說那羅俊修的表妹,正是嫁了永州知府的嫡次子。

  羅俊修剛將饜足的女子送回府上,便撞見謝雲章從府內出來。

  「表姐夫!」

  他客棧里還藏著聞蟬,這會兒見了人,卻絲毫不心虛,探出半個身子與人招手。

  他也知道對方不喜他喚表姐夫,可他偏不改,大不了就是被人忽視。

  卻不想今日,謝雲章主動行至車下。

  「我在找人,你見過她。」

  羅俊修定睛一瞧,離王府一別不過兩月,他竟又消瘦幾分,那雙素來銳利深邃的眼,更是摻上幾分渾濁。

  「姐夫在找誰?竟弄得這般,為伊消得人憔悴。」

  「瓊州茶鋪那位柳娘子,」謝雲章明顯疲憊,不欲多言,「若能找到,回京後我在都察院為你謀份閒差。」

  他說完就走了。

  羅俊修卻是久久沒回過神。

  因著齊謝兩家當年的婚約,他一直有意和謝雲章套近乎,不止是為表姐說好話,更想著與這新科榜眼攀上交情,日後也好得人提攜。

  可轉眼四五年了,謝雲章待他,待表姐,可謂一直是冷若冰霜,提攜之事影都不見。

  今日就為找那女人,竟主動作出許諾。

  他是想表姐能嫁入鎮國公府,可歸根結底,也是想自己能沾上親故。

  今日這一許諾,分量重如泰山。

  羅俊修當日回來,聞蟬被他瞧得發慌。

  畢竟不是多正經的人,她這幾日借住在外間,刻意裹了暗色厚重的衣裳,髮髻都梳得格外老氣。

  他回來,一言不發立在書案前,也不催她寫了,就是盯著她看。

  羊毫筆落在筆擱上,聞蟬仰頭問:「羅公子怎麼了?」

  「沒事,就是想看看你有什麼特別,叫謝雲章對你念念不忘。」

  聞蟬見他並無輕浮之意,再度執筆,隨他去了。

  誰想他還在繼續念叨:「要說你聰明,似乎是有幾分的,可我婉貞姐姐是這世上最聰慧的女子。」

  「說你貌美吧……眼下也沒了,過往雲煙。」

  「你說我現在把你送回去,謝雲章看見你這樣,他還肯要你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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