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5章 她逃他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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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聞蟬失蹤了。

  謝雲章夜半驚醒,發覺自己竟倚著床頭睡去。

  繞到屏風後,卻只有她的寢衣搭在架子上,浴桶中水已涼透。

  推開門,門外有兩個守門的年輕侍衛。

  「人呢?」

  兩人相視一眼,其中一個反應過來,如實稟報:「娘子下了樓,就沒再回來過。」

  今夜其餘人都在大堂飲酒作樂,只派他們二人寸步不離守著謝雲章。

  娘子不回,他們亦不能擅離職守。

  此刻見謝雲章要下去,才連忙先行,到樓下點燈。

  不知為何,所有人都醉倒在桌邊,躺得七仰八叉。

  火光逐漸蔓開,最先醒來的是陸英。

  「大人!」

  清點下來,馬車不見了,其餘東西一應未少。

  外出探查的人去了,陸英抓著那劉娘子,進了謝雲章的廂房。

  石青也在屋裡,正磕磕絆絆交代昨夜的情形。

  「昨夜娘子回屋之後,忽然又下樓來,說大人在沐浴,她便給我們每個人斟酒。」

  「酒……是娘子親自開的,我們都喝了。」

  陸英點點頭,示意石青說的沒有錯。

  那劉氏跪坐在地,一側臉頰高高腫起,髮髻亦歪斜散亂,一副狼狽模樣。

  「哼,」她帶血絲的唇角牽動,冷笑道,「你老婆嫌你是個病秧子,跟我家那個跑了。」

  謝雲章眼皮一壓,抿唇不言,示意她繼續說。

  劉氏回憶起昨日。

  借著看繡活的名義,聞蟬遞了張字條給她,邀她夫婿夜半在馬車私會。

  此事不稀奇,她雖覺得不太穩妥,卻還是轉達給劉康。

  誰知等到大堂里人都倒下,劉康卻匆匆回來收拾行李。

  婦人去攔,卻遭他一頓毒打,眼睜睜看著他收拾細軟,又從窗口瞥見,他親自駕車離去。

  「你老婆就在馬車裡,我看著她上去的。」

  沒人知道謝雲章在想什麼。

  他沉著眼,分明也沒什麼慍怒的神色,卻叫整屋人都喘不上氣。

  「大人!」

  此時屋門叩響,外派搜尋的侍衛回來通報:「附近約二十里,有一處斷崖,約二百丈高,在崖邊發現了……」

  他聲音低下去,謝雲章才抬起眼。

  「發現了車輪轍痕,還有咱們的馬!」

  石青性急,「那車和人呢?」

  「這……」

  地上的劉氏忽而癲笑起來,「報應啊!」

  「深更半夜,伸手不見五指,滾下山去了唄!」

  石青倒吸一口涼氣,連忙打量自家大人的臉色。

  那劉氏卻渾然不覺,又對謝雲章道:「我和那負心漢怎麼說也三年夫妻,也不知那狐狸精給她灌什麼迷魂湯,說扔下我就扔下我。」

  「現在好了!遭報應了吧。」

  陸英見狀,拽起劉氏就往外拖。

  「你也是個傻的,人家早不想跟你過了!你還在這裡替人擔心……」

  砰——

  屋門重重閉上。

  石青轉頭問:「主子,現在怎麼辦?」

  「帶三個人去山崖下找,其餘人分三路,快馬加急,往邊上三個州遞畫像,張榜通緝。」

  「是!」

  石青剛轉過去,又折回來,「……那畫像?」

  謝雲章起身,到客棧簡陋的書案邊。

  一揮而就,便是女子如畫眉目。

  兩日後。

  聞蟬在官府門外看見了通緝畫像。

  謝雲章猜到她以私奔之名,搶取了劉康的路引,故而畫中人是男裝,姓名也是劉康。

  周遭人頭攢動,聞蟬不慌不亂。

  她進行了一番喬裝,臉擦得又黑又黃,唇周貼一圈絡腮鬍,眉毛畫得粗而上行,極顯兇相。


  更要緊的是……

  抬手撫上右側面頰,一刀剛止血尚未結痂的疤痕,順顴骨而下,約有兩寸長。

  這不是畫的,是真的。

  此刻她像是牢里剛放出來的江洋大盜,身邊擠到她的人都自覺退避。

  她在鎮上買了套女子衣衫,一頂帷帽,便又回到那寄居的客棧。

  山嶺之間的小本客棧,不深究姓名身份,甚至有人販賣通關路引。

  她不是第一次扮男人,當初從國公府出逃,一路下到瓊州,也是作的男子裝扮,粗噶嗓音仿得很趁手。

  加之模樣怵人,不花什麼力氣便買到了一份女子路引。

  離開前換回女裝,照舊將臉塗黃,眉描粗,戴上帷帽趕往永州。

  她有個信得過的熟人在那裡,能幫她和王妗通信。

  加之謝雲章有皇命在身,不能逗留太久,也就沒法往東西兩邊搜太遠。

  只要他繼續北上,兩人也就走散了。

  聞蟬將換下的男裝收進包袱里,剛走出門口,迎面竟走來兩個衙役。

  「不許動!男的女的都給我站住咯!」

  聞蟬依言佇立原地。

  面前垂下的白紗隔開她與周遭,拜謝雲章所賜,她也學會了喬裝身形,此刻整個人看著略顯臃腫。

  一樓大堂簡陋,更像個臨時搭建的棚子,茅草鋪的頂沒鋪實,好在這日天光大好,只漏下一段碎芒。

  此處多是男子,一個戴帷帽的女人著實顯眼了些。

  兩名官差相視一眼,齊齊朝她走來。

  一個攔住去路,展開畫像。

  一個則取下佩刀,示意她:「帽子摘下來。」

  聞蟬緊了緊身上行囊。

  「奴家貌丑,怕驚擾官爺。」

  她說話聲又低又粗,光聽嗓音便知不是個美人。

  那上頭可說了,是個顯眼的美人,叫他們一定看仔細是否喬裝打扮。

  那持刀的官差刀柄朝前,挑住她面前白紗,緩緩掀開——

  「嘶……」

  身後持畫像的同伴頓時呲牙。

  膚色黃黑也就罷了,面上竟還有道兩寸長的疤痕。

  他們這些做衙役的見多了傷口,皮肉微微向外翻滾,一眼就分辨出那是真的,並非偽裝。

  她一縮身子,一側面頰,官差的刀柄便落回去。

  只問她:「臉怎麼弄的?」

  「過山道時不小心,人從山腰跌下去,劃破的。」

  說完,隱隱有哭音。

  後頭那同伴已然收起畫像,示意他上樓搜房。

  前頭那官差便也只交代:「出去儘量走官道。」

  「是,多謝官爺。」

  同伴先行上樓,女子在身後遠去,他卻總覺得哪裡不對。

  樓上的客房毫無收穫,下樓時,他才緩緩察覺。

  「你有沒有覺得,那女人很奇怪?」

  「怪?是怪丑的,人還胖。上頭找的美人要變成這樣,估計也不用找了。」

  「對了!」

  那官差霎時反應過來,「她身形臃腫,為何面容卻瘦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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