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 山林詭計
蒼穹如墨，夜寂無人。
送子觀音殿坐落於妙華寺最後方，正值十五，月圓星稀，桃夭孤身一人，跪在觀音殿中央。
面前那尊慈眉善目的觀音像，金身閃耀，眼中似乎蘊含著無盡的悲憫。
她口中念念有詞，聲音雖輕，恬靜的側臉卻虔誠無比。
不知過了多久，殿外響起一陣雜草窸窣聲。
桃夭緊閉的眼眸睜開，漆亮的眸子閃過一抹精光。
她不動聲色站起身。
似乎她一動，身後雜亂的腳步聲仿佛突然清晰起來，可桃夭沒有猶豫，直接往反方向跑，一把撞開右邊的第三個窗戶。
同時，緊閉的殿門砰一聲被踹開！
「在那！」
幾個身形魁梧，面容猙獰的山賊衝進殿內，只看到窗戶上女子滑下的一抹素色衣袖。
「追！」
殿堂巍峨，古樸莊嚴，朱紅的柱子在夜色中泛著幽光，為首之人手一揮，幾人毫不猶豫朝那扇窗戶追去。
「賤人，竟敢誆騙我們！」
躍出半開的窗柩，其中一人撿起地上僅有的一截斷裂的袖布，正是桃夭匆忙間撕下的。
「大哥，她一個弱質女流，跑不遠的。」
「快跟上！！」
二月春寒，黑寂的林間山風料峭，冷得刺骨。
桃夭裹著白裘，幾乎將整張臉都縮了進去，仍覺寒意不住滲入骨髓中。
她拔腿狂奔，耳際枝木樹葉沙沙作響，夾雜著呼嘯的風聲和身後雜亂的腳步。
他們追來了！
她側首朝後面望了一眼，心中沉沉。
桃夭小心辨認著方位，轉身拐入一片寂林之中。可沒跑出多久，地下的腳步聲瞬間變得清晰無比。
「臭娘們，看你還往哪裡跑！」
桃夭心尖猛地一顫，就見幾人從不同方向朝她圍了上來。
她連連倒退，靠在一棵粗壯的樹幹上劇烈喘息。
幾名山賊打扮的壯漢笑嘻嘻朝她走近，腰間還掛著一把寒光閃閃的刀刃，眼裡滿是貪婪狠戾。
「你們想幹什麼！？」桃夭瞪著他們，半裹在狐裘里的小臉一片慘白。
幾個人面面相覷，最後化作邪笑，「小娘子大半夜求觀音娘娘送子，咱們哥幾個不就是觀音娘娘派來幫你的嘛~」
桃夭聽著他們滿嘴污言穢語，露出怒惱的表情。
她心裡默念著經文，藏在袖中的手緊緊攥著一個瓷瓶，瓶口塞子已被挑開。
為首的賊人突然快步上前，一把拽住她的胳膊。
桃夭驚呼一聲，奮力掙扎，可那手掌如鐵鉗似，粗魯蠻橫。
她痛得擰眉，卻見其餘的人也都逐漸圍了上來。
就是現在！
倏地，她揚手灑出瓶中香薰。
一陣濃烈的香氣隨風散開，幾人下意識吸了一口，由警惕地緊閉呼吸，「什麼玩意！」
突然，一個男人身影從樹林後竄出，那人面上蒙著汗巾，手持長劍朝幾人刺來！
「誰！？」
幾名山賊齊齊拔刀，朝蒙面人砍去。
男人武功雖沒有到登峰造極一掃千軍的地步，卻也不弱。
他以一敵幾，仍遊刃有餘。
不過多久，見數名山賊被長劍劃傷，為首的賊人突然倒退，一把拽住桃夭，將刀鋒抵在她脖子上，「放了我兄弟，不然老子殺了她！」
男人停下動作，長劍隨即從其中一名山賊脖子上移開，「不要傷害她，我可以放你們走。但她若掉了一根頭髮，我定叫你們全都曝屍荒野！」
洛桃夭感覺到山賊鉗制她的手微微鬆開。
隨後，身後一股猛力一推，桃夭踉蹌摔在凹凸不平的山地上。
「洛大小姐！」蒙面人疾步上前，扶住了她。幾名山賊趁機落荒而逃。
「洛大小姐，他們逃走了，別害怕。」
熟悉的聲音，熟悉的氣味，叫洛桃夭心底湧起陣陣噁心。
可她還是強忍著不是，扯出一個死裡逃生慶幸不已的表情，「多謝恩公……」
她抬眸看向男人，「您是？」
男人同樣看著她，緩緩拉下蒙臉的汗巾。
桃夭詫然驚呼，「蕭、蕭大人？」
蕭時凜垂眸，凝著她素雅的臉龐。
美人云鬟煙鬢，黛翠如山，經歷剛剛一番波折，眸含秋水，眼尾被凍得泛紅，此時兩頰染上淺淡的靡色。
每次見她，似乎總有驚艷。
半晌，蕭時凜扶著她站起，開口，「剛剛灑的，是什麼香？」
桃夭垂著鴉睫，難得溫順，「是我調製的一款香，吸入得多，會有眩暈之感。不過……」
「不過什麼？」蕭時凜清潤的眼底溢著寵溺。
「今夜風大，香都被吹散了，所以……好似沒什麼效果。」說著，露出一個懊惱的表情。
蕭時凜笑出聲來。
「大小姐說話倒是有趣。」
洛桃夭抿唇，「蕭大人嘲笑我？」
蕭時凜忙拘了一禮，「不敢不敢。」
桃夭似被他逗笑了，戒備的眼神也隨和許多，「大半夜的，蕭大人為何在此？」
蕭時凜聞言，猶豫了片刻道，「實不相瞞，蕭某是來找你的。」
不等細問，他道，「今夜我送母親到女客寮房，正巧遠遠看到小姐離開，見天色已晚，我實在不放心，便跟著上山了。」
「只不過，我怕你見到我不高興，便離遠了些，山上的路我不熟，竟把你跟丟了。」他臉上懊惱不已，「還好，你沒叫那幫賊子欺負了去。」
洛桃夭聞言，眼底一陣動容，她垂著眸子，「桃夭沒用，倒叫蕭大人為我費心了。」
「洛大小姐不怪我來晚了？」
桃夭避開他的注視，「怎會？」
蕭時凜溫容俊雅，笑起來更是如沐春風，「之前兩次見面，你我之間實在有諸多誤會，洛大小姐能心平氣和與我說上幾句話，蕭某實在太高興了。」
「蕭大人言重了，你救了我，桃夭豈是忘恩負義之人？」
也不知是不是有意，蕭時凜朝桃夭欺近了一步，「既如此，桃夭妹妹喚我一聲蕭大哥可好？」
桃夭胃間翻湧，強忍著不適抬眼，「多謝蕭大哥相救。」
她袖間盈香，隨手臂輕晃一點點逸散出來，飄在四周。
蕭時凜忍不住執起她的柔荑，「你我之間，說謝字也太見外了吧。」
桃夭想要掙脫，他卻緊緊握住。
「桃夭妹妹，你可不可以答應我，莫再動退婚的念頭了。」
桃夭一怔，撇開眼，「可你跟公主不是已經......」
蕭時凜順勢攬住她盈盈一握的腰，將她落在自己與樹幹之間，「其實，是她一直痴纏於我，就連那日相見亦是她主動邀約。」
他一臉誠摯，「她畢竟是公主，我那麼說，不過是怕她鬧起來，對你不利。」
「此話當真？」
桃夭隔著芬芳動人的幽香，抬眼凝視著這張曾經讓她心動不已，又叫她恨入骨髓的俊臉。
唇角，慢慢漾起一抹淺笑。
殊不知，不遠處暗林內，一雙猩紅色的眼眸將這幕盡收眼底，迸發出冷戾的暗芒。
送子觀音殿坐落於妙華寺最後方，正值十五，月圓星稀，桃夭孤身一人，跪在觀音殿中央。
面前那尊慈眉善目的觀音像，金身閃耀，眼中似乎蘊含著無盡的悲憫。
她口中念念有詞，聲音雖輕，恬靜的側臉卻虔誠無比。
不知過了多久，殿外響起一陣雜草窸窣聲。
桃夭緊閉的眼眸睜開，漆亮的眸子閃過一抹精光。
她不動聲色站起身。
似乎她一動，身後雜亂的腳步聲仿佛突然清晰起來，可桃夭沒有猶豫，直接往反方向跑，一把撞開右邊的第三個窗戶。
同時，緊閉的殿門砰一聲被踹開！
「在那！」
幾個身形魁梧，面容猙獰的山賊衝進殿內，只看到窗戶上女子滑下的一抹素色衣袖。
「追！」
殿堂巍峨，古樸莊嚴，朱紅的柱子在夜色中泛著幽光，為首之人手一揮，幾人毫不猶豫朝那扇窗戶追去。
「賤人，竟敢誆騙我們！」
躍出半開的窗柩，其中一人撿起地上僅有的一截斷裂的袖布，正是桃夭匆忙間撕下的。
「大哥，她一個弱質女流，跑不遠的。」
「快跟上！！」
二月春寒，黑寂的林間山風料峭，冷得刺骨。
桃夭裹著白裘，幾乎將整張臉都縮了進去，仍覺寒意不住滲入骨髓中。
她拔腿狂奔，耳際枝木樹葉沙沙作響，夾雜著呼嘯的風聲和身後雜亂的腳步。
他們追來了！
她側首朝後面望了一眼，心中沉沉。
桃夭小心辨認著方位，轉身拐入一片寂林之中。可沒跑出多久，地下的腳步聲瞬間變得清晰無比。
「臭娘們，看你還往哪裡跑！」
桃夭心尖猛地一顫，就見幾人從不同方向朝她圍了上來。
她連連倒退，靠在一棵粗壯的樹幹上劇烈喘息。
幾名山賊打扮的壯漢笑嘻嘻朝她走近，腰間還掛著一把寒光閃閃的刀刃，眼裡滿是貪婪狠戾。
「你們想幹什麼！？」桃夭瞪著他們，半裹在狐裘里的小臉一片慘白。
幾個人面面相覷，最後化作邪笑，「小娘子大半夜求觀音娘娘送子，咱們哥幾個不就是觀音娘娘派來幫你的嘛~」
桃夭聽著他們滿嘴污言穢語，露出怒惱的表情。
她心裡默念著經文，藏在袖中的手緊緊攥著一個瓷瓶，瓶口塞子已被挑開。
為首的賊人突然快步上前，一把拽住她的胳膊。
桃夭驚呼一聲，奮力掙扎，可那手掌如鐵鉗似，粗魯蠻橫。
她痛得擰眉，卻見其餘的人也都逐漸圍了上來。
就是現在！
倏地，她揚手灑出瓶中香薰。
一陣濃烈的香氣隨風散開，幾人下意識吸了一口，由警惕地緊閉呼吸，「什麼玩意！」
突然，一個男人身影從樹林後竄出，那人面上蒙著汗巾，手持長劍朝幾人刺來！
「誰！？」
幾名山賊齊齊拔刀，朝蒙面人砍去。
男人武功雖沒有到登峰造極一掃千軍的地步，卻也不弱。
他以一敵幾，仍遊刃有餘。
不過多久，見數名山賊被長劍劃傷，為首的賊人突然倒退，一把拽住桃夭，將刀鋒抵在她脖子上，「放了我兄弟，不然老子殺了她！」
男人停下動作，長劍隨即從其中一名山賊脖子上移開，「不要傷害她，我可以放你們走。但她若掉了一根頭髮，我定叫你們全都曝屍荒野！」
洛桃夭感覺到山賊鉗制她的手微微鬆開。
隨後，身後一股猛力一推，桃夭踉蹌摔在凹凸不平的山地上。
「洛大小姐！」蒙面人疾步上前，扶住了她。幾名山賊趁機落荒而逃。
「洛大小姐，他們逃走了，別害怕。」
熟悉的聲音，熟悉的氣味，叫洛桃夭心底湧起陣陣噁心。
可她還是強忍著不是，扯出一個死裡逃生慶幸不已的表情，「多謝恩公……」
她抬眸看向男人，「您是？」
男人同樣看著她，緩緩拉下蒙臉的汗巾。
桃夭詫然驚呼，「蕭、蕭大人？」
蕭時凜垂眸，凝著她素雅的臉龐。
美人云鬟煙鬢，黛翠如山，經歷剛剛一番波折，眸含秋水，眼尾被凍得泛紅，此時兩頰染上淺淡的靡色。
每次見她，似乎總有驚艷。
半晌，蕭時凜扶著她站起，開口，「剛剛灑的，是什麼香？」
桃夭垂著鴉睫，難得溫順，「是我調製的一款香，吸入得多，會有眩暈之感。不過……」
「不過什麼？」蕭時凜清潤的眼底溢著寵溺。
「今夜風大，香都被吹散了，所以……好似沒什麼效果。」說著，露出一個懊惱的表情。
蕭時凜笑出聲來。
「大小姐說話倒是有趣。」
洛桃夭抿唇，「蕭大人嘲笑我？」
蕭時凜忙拘了一禮，「不敢不敢。」
桃夭似被他逗笑了，戒備的眼神也隨和許多，「大半夜的，蕭大人為何在此？」
蕭時凜聞言，猶豫了片刻道，「實不相瞞，蕭某是來找你的。」
不等細問，他道，「今夜我送母親到女客寮房，正巧遠遠看到小姐離開，見天色已晚，我實在不放心，便跟著上山了。」
「只不過，我怕你見到我不高興，便離遠了些，山上的路我不熟，竟把你跟丟了。」他臉上懊惱不已，「還好，你沒叫那幫賊子欺負了去。」
洛桃夭聞言，眼底一陣動容，她垂著眸子，「桃夭沒用，倒叫蕭大人為我費心了。」
「洛大小姐不怪我來晚了？」
桃夭避開他的注視，「怎會？」
蕭時凜溫容俊雅，笑起來更是如沐春風，「之前兩次見面，你我之間實在有諸多誤會，洛大小姐能心平氣和與我說上幾句話，蕭某實在太高興了。」
「蕭大人言重了，你救了我，桃夭豈是忘恩負義之人？」
也不知是不是有意，蕭時凜朝桃夭欺近了一步，「既如此，桃夭妹妹喚我一聲蕭大哥可好？」
桃夭胃間翻湧，強忍著不適抬眼，「多謝蕭大哥相救。」
她袖間盈香，隨手臂輕晃一點點逸散出來，飄在四周。
蕭時凜忍不住執起她的柔荑，「你我之間，說謝字也太見外了吧。」
桃夭想要掙脫，他卻緊緊握住。
「桃夭妹妹，你可不可以答應我，莫再動退婚的念頭了。」
桃夭一怔，撇開眼，「可你跟公主不是已經......」
蕭時凜順勢攬住她盈盈一握的腰，將她落在自己與樹幹之間，「其實，是她一直痴纏於我，就連那日相見亦是她主動邀約。」
他一臉誠摯，「她畢竟是公主，我那麼說，不過是怕她鬧起來，對你不利。」
「此話當真？」
桃夭隔著芬芳動人的幽香，抬眼凝視著這張曾經讓她心動不已，又叫她恨入骨髓的俊臉。
唇角，慢慢漾起一抹淺笑。
殊不知，不遠處暗林內，一雙猩紅色的眼眸將這幕盡收眼底，迸發出冷戾的暗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