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2章 451.我在青森摘蘋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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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452章 451.我在青森摘蘋果

  「平時要做多長時間?」長瀨月夜問道。

  她和神崎惠理的穿著,看上去完全不像是來摘蘋果的,而是大小姐下鄉巡香來了。

  惹得不少人投來視線,但大多都是衝著容貌。

  「兩天吧,有時候需要三天。」

  磯源裕香抬起手,指著現在根本看不見的水渠說,「摘下來的蘋果需要倒進那裡的水渠洗乾淨,然後還要裝簍子,之後榨汁什麼的也要親自做。」

  「來,你們每個人來一套。」磯源母親將園藝手套遞給幾個人。

  北原白馬套上,這是有可調節綁帶的手套,能繫緊腕口。

  他看向磯源父母兩人,戴的是那種內置刀片的專業採摘手套,和他們不一樣。

  「那個,在摘之前給大家提一個醒。」

  磯源父親走上前,肩上帶著一個綠色的採摘包,看上去能裝三十斤的水果,」每一顆蘋果上,都有一張這樣的貼紙。」

  他拿起一張白色的紙繼續說道:「上面寫了這是誰家種的,種的類型是什麼,屬於農協的幾番號,我們是磯源,蘋果是王林,農協的三番號。」

  齋藤晴鳥好奇地問道:「如果摘錯了呢?」

  「按理來說摘錯了也沒什麼事,直接放進自己的簍子或者袋子裡吧,蓬田村的大家都很和藹的。」磯源父親說。

  「因為就算被摘了,大家也只能嘴上說沒事沒事。」磯源裕香小聲說道。

  北原白馬側過頭望著她,輕聲笑道:「你會經常去摘別人的蘋果嗎?」

  「怎麼會,我家裡有,而且種的比他們好多了。」

  磯源裕香微微挺起胸部,自信心達到了一種空前的程度,比吹上低音號來的優越多了。

  「我們這麼多人,要分隊嗎?」齋藤晴鳥問道。

  「應該要吧。」磯源裕香抿了抿嘴,心裡各有想法。

  這時,嶺山主席開著園內的一輛小貨車過來了,後面擺放著竹編的簍子,利索地停下說:「這輛給你們用。」

  北原白馬看著眼前的這輛敞篷小貨車,上半身被鏟掉了,讓他想起了一些血腥的獵奇電影,但忘記叫什麼了。

  磯源父親上車,座位很少,載了兩輪才運完。

  「裕香,你帶這麼多朋友回來摘啊?」路上,經常能遇見有人和她打招呼。

  「還行還行~~摘完如果有空的話,過來幫曉海阿姨。」

  「那個大帥哥是誰?你在北海道找的男朋友嗎?」

  「才不是!」像是開玩笑開習慣了,磯源裕香嬌嗔地瞥回去視線。

  來到磯源家的蘋果區,一眼望不到頭的王林蘋果樹。

  王林一身的青綠點綴赭褐色的斑點,在冬日的陽光下,每一顆蘋果都是一支即將離弦的,飽含蜜意的箭。

  「這個,你們要帶著。」磯源父親取來兩米高的鋁合金人字梯。

  磯源裕香將人字梯掰開,自己站在中間,雙手撐住兩側想抬起往前走。

  結果氣力太小,整個人字梯往前傾,北原白馬連忙上手撐住。

  「我來吧。」

  「怎麼回事啊?」磯源裕香自己倒是無法理解了,皺著眉頭說,「不應該這麼重啊.....

  「」

  「加厚了,踏板增加到十五厘米。」磯源父親說完就坐上了車,哼哧哼哧地開走了。」

  ......怪不得。」磯源裕香看著扛起人字梯就走的北原白馬說,「以前我都是自己一個人扛著走的。」

  長瀨月夜的雙手交握在身後,視線從四周的果樹落在人字梯上:「十五厘米不正常嗎?」

  「十厘米。」磯源裕香說道,「我之前都是踩著十厘米的人字梯上去摘的。」

  齋藤晴鳥拍了拍套上手套的雙手說:「那麼,我們要怎麼分工呢?」

  「等等~~!」磯源裕香豎起一根手指說,「我還是要再教你們一點摘蘋果的常識!」

  她來到一顆蘋果樹下,用手掌托住一顆飽滿而青嫩的王林果。

  「有沒有人知道應該要怎麼摘?」磯源裕香就像一個幼稚園的教師問道。


  然而在場的人都不知道,也沒有實踐過,只能光搖頭。

  「那仔細看好了。」

  終於到了她熟知的領域,磯源裕香掏出小巧鋒利的果樹剪說,「很簡單,只需要用這把剪刀,在距離果實差不多一厘米的地方把果梗剪斷就完成了!」

  北原白馬:「6

  」

  這是需要刻意提醒的嗎?

  「是這樣嗎?可我在書上看的,是需要像這樣一」

  長瀨月夜走上前,先看了一眼樹上貼的紙,確定是磯源家的,才開始上手。

  她手托住蘋果底部,輕輕地將蘋果逆時針旋轉,成熟蘋果的果梗,會在這種旋轉力道下,自然的與果枝相分離。

  一顆蘋果,就這樣被摘下了。

  「你看。」長瀨月夜說,「保存果梗更能延長存儲周期吧?」

  然而磯源裕香還沒開始解釋,齋藤晴鳥倒是樂不可支地瞥了她一眼,揶揄道:「還是月夜厲害呢,連這種摘蘋果的方式都知道,來之前究竟補習了多少?」

  「這是常識,需要補習?」長瀨月夜不以為然地說道,「而且像我這樣提出疑問才正常吧?你覺得哪兒不對?」

  「是這樣沒錯...

  」

  總感覺氣氛有些不對勁,磯源裕香連忙說道,「以這種方式摘蘋果確實能儲存很長一段時間,但在我們青森蓬田完全沒必要。」

  「為什麼?」長瀨月夜問。

  磯源裕香解釋道:「唔.......可能你們現在感覺不出來,有空我可以帶你們去城裡應該就知道了,消耗很快的,同時像這樣平整的果萼端在運輸的過程中不會刺傷其他蘋果,而且外觀更好看,總之對我們來說,商業要求是最主要的。」

  「這樣。」

  長瀨月夜將蘋果握在手心裡,目光落在了北原白馬腰上的果袋裡。

  北原白馬走上前說:「放我這裡吧。」

  「唔。」

  「那開始吧!」磯源裕香掏出口袋裡的手機,看了眼時間說,「現在是七點半,干三個小時吃飯!」

  因為是自家種的蘋果,她顯得熱情滿滿,轉過身戴上果袋,就開始用果剪摘蘋果。

  「這蘋果真的熟了嗎?」北原白馬望著青色的蘋果,很是好奇地低喃。

  純粹是他吃的蘋果種類太少,刻板印象太足,覺得青色的都苦的要命。

  「已經熟透了,剛才我輕輕一扭就能扭下來。」長瀨月夜的手裡拿著果剪,身邊也套一個很農民的果袋。

  北原白馬愣愣地看著她,今日的陽光如蜂蜜般粘稠,穿過王林樹的枝葉撒在她的身上。

  黑長髮被微風撫動,閃爍著鉛灰色的光澤,裙下露出的長腿,讓人想上手把玩。

  然而,斜跨在她身側的,是和她氣質格格不入的綠色粗麻布果袋。

  「怎麼了?」長瀨月夜迷惑地眨了眨眼睛。

  「沒,只是覺得有些奇怪。」北原白馬朝著她笑了笑。

  「唔?」

  長瀨月夜下意識擔心自己身上有什麼髒東西。

  然而黏在她身上的骯髒東西,只有北原白馬的視線了。

  眾人稍稍分開,開始勞作摘蘋果。

  齋藤晴鳥的視線極為挑釁地望著長瀨月夜,始終將她曾經說的「我會摘蘋果!」記在心底。

  兩人都沒有說話,但都在暗自進行著較量,長瀨月夜像是為了證明自己一樣,默不作聲地幹活兒。

  最偷懶的人,就是神崎惠理。

  北原白馬覺得不應該用偷懶這個詞彙來形容她,惠理只是剪比較柔氣,尋找蘋果的目標很慢,動作看上去不如裕香乾練。

  她剪兩個蘋果,磯源裕香已經剪完五個了。

  氣氛好像還不錯,北原白馬鬆了一口氣。

  他單獨找了一個磯源家的王林樹,先將矮處的蘋果摘完,再抬起頭去找頂部的蘋果。

  等北原白馬回去準備去拿人形架的時候,看見長瀨月夜一個人正準備爬上架子。

  神崎惠理在旁邊手扶住,雖然沒有必要。


  前三個台階,她爬的遊刃有餘,可是當爬上第四個台階的時候,動作忽然變慢了許多。

  長瀨月夜就像一隻被迫離巢的幼鳥,驟然暴露在令人心慌的廣闊里,褐色的土與落雪化成了流淌的河流。

  「怎麼了?不敢上了?」

  齋藤晴鳥的唇邊露出一抹笑容說,」這才上四個台階呢,還有兩個呢。」

  「唔——」長瀨月夜的聲音卡在喉嚨里,硬逼著自己再往上走一個台階。

  一股酸軟無力的感覺從腳底蔓延而上,膝蓋仿佛在瞬間被抽走了骨頭,化成兩團軟泥,她不得不死死鎖住關節,試圖用僵直來對抗雙腿的戰慄。

  其實從北原白馬的視角來看,長瀨月夜也就爬了近兩米高的位置,她就開始害怕了。

  「月夜,下來。」

  神崎惠理抬起頭望著長瀨月夜,多年的相處,她早就知道這個女孩在怕什麼,又在硬裝著什麼。

  然而自尊心卻不容許長瀨月夜就此放棄,特別是在齋藤晴鳥的面前。

  她又逼著自己往上走,最終站在倒二的台階上,只要挺身能摘到樹頂的蘋果。

  但長瀨月夜卻一直弓著身,雙手扶住架子,腰都不敢挺直。

  北原白馬一臉鬱悶地看著她,在半身裙下,少女腳踝的顫抖太過明顯,而且抖成這樣,就算站上去了又該怎麼摘蘋果?

  他多少明白這份恐懼,也沒有任何嘲笑的意思。

  結束了!

  「下來下來。」北原白馬看不下去了。

  「我可以的。」

  長瀨月夜見他過來,不知哪兒來的勇氣準備挺直腰肢。

  少女的膝蓋慢慢屈伸,結果到了一半,只聽見她的喉嚨里發出不爭氣的嬌吟聲,又雙手撐住椅子動也不敢動。

  「給我下來。」北原白馬加重了語氣說,「不要強迫自己去做這些事情,要是出了意外就糟糕了。」

  心裡越想著不能掉下去,越有可能出現意外。

  他的語氣中頗有在吹奏部中不容置疑的氣勢,讓長瀨月夜不敢反駁,只能退下來。

  當腳踩在地面上的一瞬間,能感受到少女鬆了口氣。

  「你們怎麼還在這棵樹啊?是哪兒不會嗎?」沉浸於勞作的磯源裕香,帶著滿滿一袋的果袋走了過來,額頭上黏著細密的汗珠。

  齋藤晴鳥說:「在看月夜的試膽。」

  「月夜,恐高。」神崎惠理眨著亮晶晶的眼睛說。

  「惠理!」長瀨月夜挑起好看的眉頭。

  「恐高?」

  磯源裕香將果袋裡的蘋果,全部放進竹簍子裡,伸展著腰肢說,「我爸爸和我說過,恐高的根源就是「不安全感」,所以每次都讓我坐在他的肩頭去摘蘋果,真的和站上人形梯的感覺不一樣,因為爸爸是不會讓我掉下去的。」

  齋藤晴鳥的眼帘一垂,在霎那間忽然滲出了莫名的哀傷,揚起笑容說:「那這樣的話,月夜可以坐在北原老師的肩膀上去摘蘋果?」

  「呃一」

  長瀨月夜本想立刻出聲反駁,但身體卻下意識地止住了,她簡直討厭死這樣的自己了。

  磯源裕香深吸一大口氣,贊同道:「這個可以!」

  神崎惠理不說話。

  幾個美少女投去視線,結果發現北原白馬不知何時已經默默扛著人形梯走了。

  □

  北原白馬只需要站在四層,就能摘到最高的蘋果了。

  用果剪摘下其中一顆,本想放進袋子裡,但在好奇心的驅使下,直接咬一口吃了。

  磯源家應該不會罵他,雖然這個想法太過自戀,但就算生氣了,裕香也一定是向著他的。

  好吧,依舊很自戀。

  「喔——!」

  齒尖破開緊緻的果皮,發出極其清脆的「喀嚓」聲響,北原白馬驚訝地瞪大眼睛。

  緊密而細膩的脆,充沛的汁水,清冽甘泉般浸潤每一個味蕾,絲毫沒有拖泥帶水的渣感。

  好吃啊。

  北原白馬坐在架子上,一邊看園林的人忙活,一邊想著自己不是偷懶,只是在品嘗,吃完繼續干。

  「北原老師?」

  下面傳來聲響,是長瀨月夜和神崎惠理兩個人。

  北原白馬看向不遠處,磯源裕香和齋藤晴鳥在一起摘,磯源父母正將盛滿蘋果的竹簍子搬上小貨車。

  長瀨月夜仰望著他說:「在吃什麼呢?」

  「蘋果。」北原白馬走下來,將果芯埋在土裡,「還挺好吃的。」

  長瀨月夜的喉嚨微微蠕動,她也想吃,但常年的教育告訴她,磯源家人沒主動請就不能吃。

  現在,她更羨慕這些不被規矩束縛的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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