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5章 194.是他,不是她(4K)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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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95章 194.是他,不是她(4K)

  明明今天來得比平時更早,時間才六點半。

  可是當霧島真依走進練習教室的時候,才發現自己是最後一個到的。

  隨著高橋加美放棄吹奏雙簧管,投了薩克斯聲部之後,現在的雙簧管&巴松管聲部只有四個人了。

  雖然之前吹奏部一直在招新,但並沒有人選擇加入這個聲部,且不說樂器昂貴,上手困難也是一回事。

  沉默橫亘在三人之間,隨著窗戶的開,能感受到清晨的空氣涼颶颶的,肺部的每一顆肺泡都因清新而在歡呼。

  「霧島學妹,早上好。」

  江藤香奈的聲音透徹閃亮,坐在後排窗邊的少女,陽光手腳地探進了她的裙子裡霧島真依的視線能看見她放在譜架上的綠色文件夾,上面刻有「神旭高中吹奏部」幾個字樣,還有五線譜與小蝌蚪般的音符。

  「早上好,江藤學姐,渡邊學姐,神崎學姐。」

  霧島真依對著坐在不同角落的三個學姐鞠躬,如果她們在同一個地方,就只需要鞠一次了。

  渡邊濱仰起頭,語氣淡漠地對看她說道:

  「霧島學妹,你最近好像沒有和久野同學繼續練習多重獨奏了,為什麼?是因為完全掌握了?」

  霧島真依拎著樂器盒坐在了椅子上,叩開銀色倒扣,隨著清脆的聲音落下,保養得完好如初的雙簧管映入眼帘。

  「我們覺得其他的面試節選段落也挺重要的,想著先放一放。」

  這句話其實沒有任何根據,但一絲苦楚卻又偶爾湧上心頭,那是對未來和立華關係逐漸模糊的不安。

  「這樣。」

  渡邊濱並沒有再提出質疑,而是主動站起身,拎起鋼管椅往中間靠,

  「你們三個都過來吧,我們聲部練習一會兒。」

  她的話音一落下,江藤香奈就連忙起身,先把椅子挪過去,又接著去搬運譜架。

  神崎惠理沒有說話,但也遵守了渡邊濱的指示。

  四個少女排排坐,趁著在渡邊濱搗鼓著節拍器的功夫,江藤香奈的好奇心衝上喉頭,

  小聲地問道:

  「神崎學姐,請問你大學是報考哪所?」

  神崎惠理側著頭望著她,指腹無意識地摁下活塞閥,搖了搖頭說:

  「不知道。」

  「矣?還不知道?」

  神崎惠理的視線靜靜地落在手背上,手指輕柔地撫摸著管身的表面說:

  「嗯,選的過程不太順利,抱歉,我不想說這個。」

  「沒事啦,不想說可以不說的...:.:」江藤香奈尷尬地搔著臉頰,她是碰什麼雷區嗎?

  渡邊濱將調好的節拍器放在桌子上說:

  「先是《C大調雙簧管協奏曲》,之後再吹《浪漫曲》,準備好。」

  少女們紛紛調整好坐姿,準備開始練習。

  這些是北原白馬給他們的日常練習曲目,因為這個聲部的質量高,所以直接練習高技巧性與音樂表現力的練習曲。

  因為聲部的人少,所以想偷偷摸摸和水泥都不行,哪怕有一點點的錯誤,在這裡都會被無限放大。

  江藤香奈對此的感觸最深,雙簧管就三把,每次的練習,都能感受到和身邊兩個人在硬實力上的不同。

  她自認為已經非常努力了,但還是無可奈何,只好冷靜地接受自己還不夠強的現實,

  一股腦兒伴隨看另外兩把雙簧管理頭前進。

  高橋加美放棄雙簧管離開這裡是對的,否則她接下去在神旭吹奏部內,根本不可能進入A編。

  近乎半個小時後,兩輪練習就結束了。

  江藤香奈的手指在寫得密密麻麻的樂譜上游移,上面都是被北原老師和部內練習時渡邊濱訓話的內容。

  北原老師的指導最多,很多記號是在春去夏來的時候留下來,現在已經有所褪色了。

  她下意識地去看身邊霧島真依的樂譜,發現上面也有記號,但和她相比起來,真是簡潔到不能再簡潔了。

  「霧島學妹的天賦真好...:...感覺我一輩子也比不上了。」江藤香奈情不自禁地苦笑道。


  她沒有久野學妹那樣的覺悟,畢竟覺悟是建立在自身實力上的,沒有實力那不叫覺悟,叫自我幻想,叫死不認輸。

  霧島真依不明就裡地側著頭,雙眸澄淨通透,語氣平靜地說:

  「不會的,我沒想一輩子吹雙簧管。」

  完全沒意料到她會說這句話,江藤香奈只能證地盯著輕柔搖曳的劉海,遮住少女的視線。

  「誰敢說一輩子?現在我們該做的,就是把自己的事情做好,在全國大會上取得好成績。」渡邊濱用通條布穿過巴松管的管身,去除掉內部的水分。

  她人看上去不苟言笑,但對待樂器的手法卻極盡溫柔。

  「不過霧島學妹真聰明啊,一年的學年第一,空閒的時候還要練習雙簧管。」江藤香奈嘆了口氣,像是在說「真羨慕天才」。

  「沒有,我只是平常沒什麼娛樂活動,所以才能有時間。」霧島真依一臉平靜地說。

  真依,不喜歡吹奏嗎?」神崎惠理忽然問道。

  其餘的人晃過神,目光都落在她身上,特別是渡邊濱,臉上都掠過了一抹驚,下意識地脫口而出:

  「主動說話了....

  霧島真依望著眼前髮絲間有著白色髮夾的可愛少女,眨了眨眼睛說:

  「還行。」

  「還行?」

  江藤香奈對於她的話顯得有些錯,之後又激動地說,

  「我超喜歡比賽,讓成百上千的人欣賞自己的演奏,可能一輩子都沒這麼幾次機會了!」

  一輩子,就這幾次機會了...

  霧島真依無意識地將活塞閥摁到最底,她好像成了眾矢之的。

  她的這種想法在吹奏部內,簡直會被視作異端。

  神崎惠理面無表情地點點頭,手裡握著散發著黑色光澤的雙簧管,她吸了口氣,以呻吟般的音量喃喃說道:

  「我覺得全國大會的話,大家全力以赴會好一點。」

  ,

  在霧島真依的耳中聽來,她的深意簡直是在說「全道大會隨便你怎麼鬧,但全國大會你還是給我使出真實力來」。

  渡邊濱點了點頭說:

  「我也有同感,全國大會的學校都很強,怎麼說也要上神旭的最強陣容..:::.因為大家是一個整體。」

  整體......

  霧島真依腦中一閃而過的,是久野立華那天在架空廊道上和她說的話,宛如申訴「我祝福你今後在神旭吹奏部一直留在B編,哪怕進了A編也得不到獨奏位,永遠也爬不上來」。

  這句話無疑是她的真言。

  霧島真依的心情本來挺複雜的,可現在想想,立華在當時還能祝福自己進入A編,真是挺可愛的。

  「神崎學姐喜歡吹多重獨奏嗎?」她問道。

  神崎惠理沉默了會兒,授著側發搖了搖頭輕聲說:

  「不喜歡。」

  「學姐你也太直白了吧.......」江藤香奈苦笑道,「雖然我早知道是這樣。」

  「但是神崎惠理低下頭,摸著光滑的管體,小巧柔軟的唇微微抿笑,

  「讓他開心,我就喜歡。」

  這下不僅江藤香奈呆了,就連「冰山」渡邊濱都呆了。

  因為神崎惠理口中所說的,不是「Kanojo」的她,而是「Kare」的他。

  江藤香奈震驚地吸了口氣,哪怕她從沒有和異性交往過,也知道這是戀愛了!

  但這件事發生在神崎學姐的身上,一種難以言喻的奇妙感湧上心頭。

  那個超級可愛的無口少女!竟然戀愛了!說出去恐怕整個神旭高中都要震一震!

  「真好啊...::..有能為之奮鬥的人。」江藤香奈使勁兒地壓下內心的驚駭,問道,「是、是誰呢?哪個年段的帥哥呢?」

  「真稀奇,我可不覺得神旭高中的男生質量配得上神崎同學。」渡邊濱只是驚訝了一瞬,又恢復了往日的理智。

  神崎惠理收斂起小臉的笑,沒有回答,只是對著霧島真依說:

  「真依,一起上衛生間嗎?」


  「嗯。」

  霧島真依沒有一絲遲疑,兩人幾乎在上衛生間這件事不會有任何推脫,也是這幾個月養成的習慣。

  結伴走出練習教室,兩人並排走著。

  「別讓我了。」神崎惠理從領口中探出的喉頭動了動,語氣平靜地說,「否則他不會開心的。」

  「唔......

  霧島真依一時靜默無語,這點小技巧不可能瞞得過她,

  可惠理口中的他,究竟是誰呢?

  >

  早上,聲部練習結束後。

  第一音樂教室門口旁的洗手台,透明色的清水不斷向下奔流,在銀色的吹嘴上形成了一層透明的薄膜。

  磯源裕香先擰緊水龍頭,再用手帕包起吹嘴,保證不沾留一滴水漬。

  「再過幾天就要試音了呢。」

  身後傳來一道比任何樂器聲都要優美的聲音,如同穿過婆姿的樹葉仰望正午的陽光。

  磯源裕香假裝沒聽見,只是又擰開水龍頭,將擦乾淨的吹嘴放進去沖洗。

  「裕香你進步的真快,是經常找北原老師來指導嗎?」齋藤晴鳥站在她的身邊,打開了水龍頭。

  在她的手中,同樣是一個銀色吹嘴。

  「沒,現在一周差不多就一次了。」磯源裕香的食指不停地堵住、再鬆開吹嘴的口子。

  齋藤晴鳥沉默了一會兒,將水龍頭關閉。

  在這一瞬間,磯源裕香也關上了水龍頭。

  「對了,裕香想要考什麼大學?」齋藤晴鳥的輕笑聲,乘著水流湧入出水口的聲音而來。

  磯源裕香用力地握住了手帕,說道:

  「札幌。」

  「矣?札幌大學?北原老師的那一所大學?」

  齋藤晴鳥故作驚訝地捂住嘴,接著笑道,

  「裕香難道也想考音樂教育專業?」

  磯源裕香愣了一會兒,仰起頭望著她,少女撲面而來的成熟氣息,讓她一時間差點緩不過氣。

  「也?」

  「嗯,我聽櫻子說,雨守同學也想去報考札幌大學,想著是不是也是要去音樂教育專業之類的.

  ,,

  磯源裕香一時無語,耳朵很熱,是因為將來的神旭副顧問,只能有一位嗎?

  不對..:::.現在就開始思考四五年後可能有的雌競,也太愚蠢了。

  齋藤晴鳥先是用淺綠色的手帕擦拭好號嘴,又將雙手擦拭乾淨,嘴角一抿道:

  「裕香.......喜歡北原老師?」

  「唔—」

  磯源裕香的臉驟然一紅,為掩飾自己的驚慌失措,她反覆眨著雙眼,手中的銀色吹嘴被她來回折磨著,

  「沒有,沒有這回事,我很......敬佩北原老師,但說不上是喜歡......只是覺得他很好,而且能當學妹的話..::::

  」

  少女越想掩飾,越說的吞吞吐吐,支支吾吾,齋藤晴鳥一臉意料之中的表情。

  當他的學妹,可比當他的學生方便,不是嗎?

  就在這時,走廊上響起了一一陣陣尊敬的呼喊。

  兩個少女見北原白馬從走廊的一側走了過來,都情不自禁地撩撥著額前與鬢角的髮絲。

  北原白馬徑直走了過來,齋藤晴鳥率先一步鞠躬說道:

  「北原老師,早上好。」

  磯源裕香的臉微微一紅,緊跟著說:「北原老師,早上好。」

  「早上好,齋藤同學,磯源同學,低音聲部的練習已經結束了?」

  按照平常,都是由聲部組長來回應的。

  「嗯,結束了一輪。」

  身材嬌美的齋藤晴鳥挺起酥軟的胸部,仿佛用盡了全身的溫柔笑著說,

  「文化祭的曲譜我們已經看了,真的是非常好,很期待能和您一起上台。」

  「嗯,我也很期待。」

  北原白馬的臉上露出平和的笑容,視線直接落在磯源裕香的身上,


  「你在低音聲部的最後一次試音,我也很期待。」

  唔磯源裕香的臉變得愈發紅潤,感覺整個身體都被他的話給溶解了。

  自己是他第一個私下教授的學生,也是他花費了極大心力去教授的學生,和他相處時間最長的學生(自認為)。

  不管怎麼說,北原老師在其他女孩子身上傾盡的心血,都不可能有她的多和濃(自以為)。

  北原白馬說道:

  「不過比較遺憾的是,今年選的曲目裡面並沒有上低音號的獨奏,算是非常可惜了。」

  很多強校的自由曲目里都會有低音號的獨奏,但神旭吹奏部的木管更強更出色,大部分獨奏都是由木管來擔任,銅管只有小號。

  「沒什麼遺憾的,黑澤同學的上低音號也很好,明年北原老師就能彌補了。」磯源裕香像是安慰一般地說道。

  明年啊.....

  北原白馬沉默了一會兒,也沒對此當面回復,只是淡淡一笑。

  他不想將是否留職這件事說出來,最起碼也要等到全國大會結束後。

  三年生的高中吹奏結束就結束了,但一二年生恐怕會因為他明年的去留而軍心不穩。

  「我先進去了,有什麼疑問再來問我。」北原白馬拉開第一音樂教室的門扶手。

  兩個少女紛紛點頭,齋藤晴鳥的雙眸充滿情意,一眨也不眨地盯著他。

  「我覺得......能努力下去真是太好了,能走到現在真是太好了,從某個方面來說,

  我要感謝晴鳥你。」

  磯源裕香的目光也始終跟著他,以至於身邊少女的純情模樣一點也沒發現。

  她的坦率讓齋藤晴鳥一時若寒蟬。

  如果當初自己沒讓她去找北原老師的話,磯源裕香可能和當初沒什麼兩樣吧,和北原老師估計也沒什麼交情。

  齋藤晴鳥纖白的喉嚨微微顫抖,手指授著髮絲,眯著眼睛意在言外地說:

  「嗯,我很後悔.:::::

  她這句話的意思是,後悔磯源裕香和北原白馬扯上關係,以至於讓她多顧慮了一個人。

  「都已經過去了,沒什麼好後悔的。」然而磯源裕香卻沒注意到她的深意,褐色的裙擺被抓住褶皺。

  齋藤晴鳥慢慢鬆開嘴角,似笑非笑地說:

  「裕香,我們兩人還能是朋友嗎?」

  從她的舌尖上骨碌碌滾落的詞彙,讓磯源裕香覺得,這用來形容和她之間的關係顯得太過微妙。

  「不知道......但是.....

  磯源裕香的目光微微閃爍,一縷縷嘆息從唇畔輕瀉,

  「我希望大家畢業後,都能過得好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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