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 29.豬掉進白菜堆,亂啃都能啃幾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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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雙手交握在身前不說話,只是淺淺地張著薄薄的唇。

  不知為何,北原白馬竟然感覺到一絲莫名的悲傷,就像夏日將逝的落寞,冬日清晨的透明微光,黃昏時分遺落在公園沙堆里的單只小鞋。

  「神崎同學?怎麼了?」他回過神,走上去關切地詢問道。

  神崎惠理還是什麼都沒說出口,她就像一隻從大樹上掉落的考拉,嘴裡還啃食著桉樹的葉子,只能隱約窺見她的脖子在輕微蠕動。

  北原白馬的目光看向社團宣傳欄,裡面全部是學生製作的社團圖畫,張貼得亂七八糟,沒有規律。

  正常的文學部、演劇部、劍道部、柔道部等等。

  離譜的有SOS團、鄰人社、GJ社、極東魔術晝寢結社之夏社、侍奉部,人類觀察部,各種各樣應有盡有。

  「你想去其他社團?」北原白馬心中一驚。

  作為雙簧管的門面擔當,這種事不要啊。

  神崎惠理的臉上儘是一副突然間被流放到外太空般的表情,微微垂低著纖長的睫毛,以軟懦的聲線說:

  「我......在吹奏部內不會待的長久。」

  她纖弱的聲音,讓北原白馬下意識地躬身去聽。

  在他的心中,尖銳的、渾厚的、低沉的、柔和的聲音,都擁有不同的形狀。

  而神崎惠理的聲音,就像天上一顆微弱的星,等光與影的界限被抹去,水乳交融之時,她便不復存在。

  「怎麼了?有人欺負你?還是在吹奏部待的不開心?」北原白馬緊繃著張臉問。

  儘管他只是問出了心中最為純粹的疑問,可這個問題在神里惠理的心中貌似等同於「你對人生有什麼看法?」這般,意味深長的疑問。

  「沒......」神崎惠理說。

  「那是怎麼回事?」北原白馬有些無奈地撓了撓臉頰。

  「沒事.......」

  您到底是想怎麼樣.......北原白馬的臉部頓時露出扭曲的表情,無話可說了。

  「訓練快要開始了,能去嗎?」他問道。

  「嗯。」她的聲音聽起來就像是一隻被雨淋濕的小貓。

  兩人一起往樓上走去,只不過她走在身後的步伐很慢,慢到北原白馬認為她隨時會消失不見。

  直到來到音樂教室,她才乖乖地坐在平日的位子上。

  「北原老師。」長澤美雅和後藤優一看見他走進來,就起身問好。

  北原白馬笑著點點頭:

  「練得怎麼樣?」

  她們兩人因為經驗不足,無法參加行進奏和坐式奏樂,只能等到北海道音樂大會後,再對這兩人的成長做打算。

  因為暑假,會很長。

  「還行,就是挺想馬上吹樂器的。」

  「快了。」

  北原白馬忽然想到四宮遙的家裡是開樂器店的,那學校的樂器採購是不是在她家裡買的?

  「等會兒是要合奏練習嗎?」長澤美雅問道。

  「嗯。」

  「那我們幫你把這些桌子搬出去吧。」

  音樂教室內雖然大,但想要容納五十多人外加樂譜架,還是需要將空間利用到極致的,任何占位的桌子都要搬出去。

  「沒事沒事,你們繼續練,有空閒的男生在,我讓他們來干。」

  北原白馬一邊說一邊去到隔壁的練習教室,看見兩名男生正窩在一起看手機。

  「我去,這遊戲啥時候發售啊?看上去這麼厲害?」

  「今年八月二十號,他之前發售第一支視頻的時候我就在追了!」

  「感覺會很火啊!話說回來他們光一個名著就能這麼火,要是把三國做成卡牌遊戲,火成什麼樣子我都不敢想!」

  「你買了嗎?」

  「還是太貴了,等發售了再看看。」

  兩人似乎在看什麼遊戲視頻,北原白馬直接上前打斷說道:

  「松崗、天海、你們兩人過來幫忙把音樂教室多餘的桌子都搬到走廊,等會要進樂譜架。」

  吹奏部內的男生實在稀有到可憐,一共八十多人的社團,男生只有七個。


  五個在操場上面對四宮遙的指導,另外兩個經常窩在這裡玩手機。

  北原白馬不會對這兩人提過高的要求,因為他們是B編成的小號和鼓手,成長等級都是在C+,二年生。

  很多男生以為進入女生眾多的吹奏部里就會有桃花運,就像豬掉進了白菜堆里,哪怕四處翻滾,亂啃都能啃上幾口。

  其實這種想法大錯特錯。

  眼前的兩個人就是特例,一年級入部的時候雄志壯志,要在這裡交個文藝女友展開青春戀情,結果卻發現這裡的女孩壓根看都不看他們一眼。

  他們發現,部內的女生比起和男生交往,她們更願意和女生貼貼。

  到了第二年,想著反正也不會被女生看上,乾脆就直接擺爛。

  這些都是部內男生和北原白馬說的。

  雖然他是一名老師,但畢竟剛畢業,渾身上下還未褪去學子氣息,也不常繃著張臉,部內男生在空閒的時候,都願意和北原白馬聊天接觸。

  北原白馬其實很想告訴他們,按照他的經驗,少女們不是只想和同性貼貼,只是想貼貼的人不是你。

  「北原老師,這些事就不能讓女生去做嗎?每次都讓我們男生來。」松崗修之苦著張臉說。

  這種話,北原白馬曾經當學生的時候也有抱怨過,凡是遇到苦力,老師就指使男生去干。

  現在他當了老師,卻發現之所以喜歡指使男生,一是效率問題,二是因為男生之間好說話。

  「給你們在女生面前展現男子力的機會,快去。」

  「我的男子力在一年的時候就已經全部耗光了。」天海蒼說道。

  「趕緊,有時間請你們喝奶茶。」

  「早說嘛。」

  兩人笑著去音樂教室,結果一看見長澤美雅與後藤優搬同一張桌子時,立馬挺起胸膛,伸展開雙臂,一人一張桌子搬出去。

  橘色的光線從四方形的窗戶照射進來,神崎惠理的視線落在腳邊,她伸出手,修長的手指拈起附著在襪子上的一粒激起的灰塵。

  「要幫忙嗎?」走廊上的長澤美雅問道。

  松崗修之面不改色地將桌子抵著牆壁。

  「不用,這些對我來說很輕。」

  「學妹,這點小事讓我們來。」天海蒼的語氣故作深沉,喉嚨里都能吐泡泡。

  有女生在,這兩人的工作效率翻倍,幾乎都不需要讓北原白馬出手,室內的桌子就被搬空。

  一旁的後藤優支支吾吾地說了句「不愧是男生......」,就讓兩人的臉連著脖頸都紅得通透。

  過了會兒,社團大樓下傳來了嘈雜的聲音,操場上訓練完的部員正一一上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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