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1章 二百九十.一石二鳥(合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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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291章 二百九十.一石二鳥(合章)

  生機在這盛夏的「雪花」中逐漸流失消散,陸清遠都不必去看,瀟湘青柳枝的能耐他自有體會,陸清遠已經收起了手中的長弓。

  他當然聽見了小顧欽談下的賭約,不過這些清河周的人並沒做到,而且自己也沒打算履行,畢竟那本來也不是自己立下的賭約。

  從這事的開端陸清遠就沒想過讓這兩個周氏年輕一輩能活著回去,這不符合己道,想來師尊知曉了也不會覺得哪裡不妥,因為這是她教的。

  陸清遠吹了聲口哨喚回那還站在岸邊的小師妹,他從跪在地上那位老宗師的身邊徑直走過,既沒管這老拳師,也沒在意那群作鳥獸散的家丁,很是隨意得行往馬車。

  小顧欽蹦蹦跳跳跑到他身邊,小臉上很是興奮的樣子:「很漂亮啊師兄!」

  「是麼?」陸清遠笑著摸摸她的腦袋,「承蒙你家妹妹親口指導。」

  這隻小師妹看似有些疑惑得偏了偏腦袋,「什麼啊,我是說這蘆葦盪在風裡很漂亮啊,像紛飛的花。」

  顧柒顏在陸清遠的丹田裡掩唇偷笑,忍不住道:「是有些天賦,但莫要自滿。」陸大少主是沒回答,不過他揉小顧欽腦袋的手倒是不由得重了幾分。

  陸清遠坐回馬車中,將自己那從江底找來的七宿正位交給了顧欽,發配那小丫頭去邊與之相融邊當車夫之後他才是向終於從自己身體裡鑽出來的妖尊大人問詢道:「敢問尊座,方才那老拳師的實力大概是尚未十境,還是初入十境?」

  顧柒顏稍作分析,便是直截了當道:「他的修為早就已經在十境站穩了腳跟,不是什麼初入十境,這是結結實實的洞虛一重,只不過這種橫練家子主要強於體魄,但這肯定沒辦法與你如今道軀強度相提並論,所以清遠,你現在是的確有跨越階層的能耐。」

  這倒是遠遠超乎了陸清遠的預料,今日這一場打得還算是輕鬆,陸清遠甚至都沒有去動用斷章乃至真正的自家絕學。

  他感覺那周山至此也還不是完全沒了一戰之力,只不過是博弈的心氣已失,大概還是自己這身份所帶來的威壓太大了吧。

  陸清遠稍稍回復一下道軀的狀態,方才是拳腳相向的博弈,受傷應該是有些,只不過無傷大雅,這才讓他錯估了那位老宗師的實力。

  一點清氣自那車廂之外傳來,這大概也標誌著顧欽將那七宿正位收入了體內吧,陸清遠才睜眼,他就看見了站在自己面前的小師妹。

  變大是沒變大,陸清遠所預想的頭上長特角也沒有,不過看樣子好像是長高了一點點,她此刻正叉著腰向陸清遠挑眉呢:「師兄師兄,俺感覺變強了好多!」

  她說著便在陸清遠面前裝模作樣打了一套拳法,看著是挺虎虎生風的,陸清遠抬手打斷了她的動作:「所以師妹你與那殘魂是相融了吧?方才據其所說,七宿正位藏著身為青龍的神通和權能,你掌握了多少?」

  小顧欽讓讓一笑,立刻站定了腳步,有點兒尷尬的樣子:「這個——這個嘛師兄,咱們還有很長的路要走,那些攻殺之法可以慢慢融匯貫通吧,而且這還會對師妹我變大造成更多損耗啊,師兄咱們還是提倡低碳出行。」

  陸清遠白她一眼,「說一個詞你倒是學一個,你知道那是什麼意思嗎,你排放啥了——再說了,這些神通你自當領會吧,才好面對將來的這些那些,萬一一會兒清河周打過來了呢?」

  「我儘量。」小師妹縮縮脖子,然後又是微聲道:「但師兄,咱辛苦融匯這些招數還是很費神的嘞,耗費能量啥的——」

  陸清遠瞥了身旁端坐著的妖尊大人一眼,淡淡道:「有你家財大氣粗的妹妹在,這點兒開銷又能怎麼樣?」

  「呃——」顧柒顏輕輕咳嗽一聲,「那什麼,本尊此番出行,其實並沒有帶多少銀兩,如今這妖尊之位更是名存實亡,實際上並沒有清遠你想的那般——」

  身為妖尊本來底氣當然很足,雖然說北冥貧瘠,但那也是相對大夏來說的,只不過——如今發生了此等變故,顧柒顏也沒嘗試聯繫族內,只當自己孤家寡人一個。

  小顧欽此刻又眼巴巴望向陸清遠,陸大少主只得表示:「師妹你只管領會那些神通,師兄給你調欽天監的糧吃。」

  「啊————」

  「到時候進城了給你買好吃的,這邊哪裡有?」陸清遠聳聳肩,然後再是向小師妹問道:「你可將那方向調往南方的廟宇了吧?」

  顧欽點點頭,她抱著靠枕爬上座椅:「師兄你看不起誰呢,這點兒分寸我還是有的,既然那邊的道韻已經被發現了,那我們得趕緊尋回來才是,免得被清河周給截胡了。也不知道這周氏是怎麼知道這些地界的,誰走漏的風聲?」


  這也是陸清遠所分辨不清的一點,清河周的動機還能算是好推斷,聽聞此地有異寶便來尋覓唄,但關鍵在於他們是怎麼知曉這麼具體的地點的?

  就像是有人以前知會,但那道韻哪怕是顧欽本人都不太清楚,更遑論其他人?

  陸清遠沉吟道:「顧欽,你的道韻出世是否會引來什麼天地異象?就如同先前不周山上那情況一樣?」

  顧欽撓撓腦袋,「那不是我引發的,是陀羅宮故意設下的陷阱,還有這種道韻具體所在,那就是只有《尋龍訣》上邊寫的啊,哪有什麼其他人會知道——師兄你這是在懷疑些什麼?」

  陸清遠皺起眉頭,緩緩道:「就如今這些事來看,我感覺這個清河周的舉動相當難以讓人分辨清楚,按說一個名聲顯赫的世家大族,不應該會在此刻考慮什麼謀反之事,要是真想謀反,那也應該在陸姨登基之前動手才是。」

  「而如今這些事的針對性就更強了,像是專門對著顧欽你來的一般,雖然他們可能不清楚那所謂的寶貝是什麼,但這種事干出來對你融魂有影響,能夠知曉並進行防範這些事的,那應該是北境。」

  一旁本來默不作聲運作符書的妖尊大人聽聞此言,便是抱起手臂向陸清遠問道:「方才之事本尊已經在群里說過了,你家陸姨等人都表示沒問題,此外——你這話的意思是北境妖族早已涉足大夏,並且在暗中掌控了清河周?」

  「不無可能。」陸清遠有些遲疑,「不然從眼下這些舉動來看怎麼都感覺有些奇怪,那廟宇之中或許就是什麼勾引我們前去的陷阱也說不好吧?」

  顧柒顏雖然是點頭,但她還是有些遲疑的樣子:「你猜的算是有些道理,但這終究也只是猜想,本尊方才可沒有感知到一心半點的妖氣,但凡有接觸,哪怕是相當稀薄的一點,那本尊也自能察覺,看地圖上的樣子,這廟宇與江南州府正相反,清遠你意下如何?」

  陸清遠的眸光微轉,本來這時候該最鬧心的青龍道主倒是根本沒有任何表情得看向這邊,她揣著小手一副很是無所謂的樣子,似乎根本就不關心自己能不能找回所有道韻。

  注意到陸清遠的目光,小師妹還很沒心沒肺地沖他挑了挑眉。

  陸大少主扶額,向她問詢道:「對了師妹,方才好歹也收回了你散落在此地的一小縷殘魂,那你可是對這江南還有什麼印象?」

  妖尊大人也接上話茬,「對啊姐姐,你方才還說要告訴我玉胎的消息什麼的。」

  「是哈。」小顧欽摸摸後腦勺,「我想想。」

  她思考了下才是很少年老成的樣子說:「玉胎畢竟是吸納天精地華而生的產物,放在天材地寶之中量級都算很高的了,不過那縷殘魂畢竟放在了江底太深處,對其的感知能力並不清晰,只能知道那是在徑直往南。」

  小東西稍作判斷,她掐了掐法訣之後才是繼續說:「咱們現在走的路是對的,但——那已經有大概十天半個月之前了,到現在都多久了,這好玩意兒怕不是早就被人截獲了吧?」

  看樣子先前的情報沒有什麼問題,之前傳知妖尊的訊息便是江南以南的方位,對照著《尋龍訣》來看與那一處道韻看似還挺相近的,或許清河周實際上是為了那玉胎而去的呢?

  總之身旁的大狐狸是眼巴巴看著陸清遠,不過她的雙手正老老實實放在膝蓋上,尾巴是輕輕甩了兩下,不過還是什麼話都沒說。

  見陸清遠偏過頭,妖尊大人便又連忙轉過目光,假裝四處看風景。

  陸清遠看她這模樣就知道妖尊大人心底之中是相當在意這事兒的,本來這玉不玉胎的還八字沒一撇呢,但如今是顧欽親自背書,這個訊息相當有保障。

  這回是真真正正的合魂契機就在眼前,近乎唾手可得,妖尊大人怕是巴不得趕緊抵達之後趕緊合魂。

  那種沒有道軀,如同孤魂野鬼般的感受她早已經受夠了,如今她必須得想想這是不是自己此生僅有的機會。

  不過妖尊大人很矜持,沒有任何表態。

  陸清遠挺能理解這位道軀崩散的御姐狐妖的,他只能是淡淡道:「正好這些事都湊一起了,那咱們趕緊去看看便是了,若是能夠一箭雙鵰那料理完這些狀況都能直接回京了,即便真是什麼陷阱,那這倉促之間應該也沒法攔得住兩位大乘的吧?」

  然後他又拉了拉身旁大狐狸的手,「不過我這也算是捨命陪尊座了,尊座可要記得保我周全。」

  顧柒顏感受到掌心傳來的溫涼竟發覺自己似乎都有些習慣了陸清遠總是突如其來的動作,當然這也沒碰上哪裡——


  不過此刻陸清遠的看法明擺著是順從了自己的心意,或許也算是鋌而走險?

  她本想說陸清遠可以去往州府或者江南之中的玉桓分舵,但這話她也沒說出口。

  妖尊大人只是很認真道:「你不必多說,這也算是本尊分內之事,呃——我的意思是畢竟你特地陪同本尊出行。」

  顧欽的小腦袋也是接連點了好幾下,她很是同意:「我覺得師兄的看法沒問題,師兄你別怕啊,師妹我保護你!」

  既然這都湊一起了,那自然也只有前往南方看看,難不成這江南之行才出來這麼段時間就要結束了?

  不過為了穩重起見,陸清遠還是提前知會了一聲此地的玉桓分舵和陸家,雖然陸姨是給了自己聯繫方式,但陸清遠對於這個和自己正巧同姓的世家還是有些難以開口,同他們的交涉只有很簡單的概括一下如今發生的事宜。

  據悉,先前在那小鎮的馬車已經平安踏入江南州府,他們知曉的具體情況已經上報了,在清河周尚未知曉的情況下,陸姨已經指派了人手前往清河一探究竟。

  陸清遠緩緩合上符書,望著窗外的光影變遷,緩緩合上雙眸稍事休息。

  北境。

  此時都快夏末了,北境的風卻依舊能感受到寒涼,一處洞府之中有個書生正在其中盤坐,他的身旁隨意散落著那些殘破的書卷,桌上燭火將盡,只有一點微弱的光。

  而那火光也照出了他瘦削的臉龐,趙晚之。

  雖然距離京師之變已經過去了一段時日,但他的嘴角依舊慘白,毫無血色可言,或許是當夜受傷太重,也可能是那些禁術消耗太大,總之,看他這樣子想要恢復恐怕還需要不少時間。

  而此刻安靜的洞府之外已經傳來了風聲,一柄長劍在他睜眼的瞬間擊碎穹頂直刺而下,石桌乃至那些擺件碎裂的同時趙晚之的身影已經退至洞口。

  不過迎接他的不是什麼逃生通路,而是漫天飛揚的綢緞,那些彩緞已經將他四肢捆住,還不待他開口,另一柄長劍就已經洞穿他的胸膛。

  劍刃之上泛著光,倒映著那清冷的容顏,這位道姑淡淡道:「貧道早說了不該莽撞——」

  「本座帶了很多人。」姬青嶼的腳步聲接踵而至,「真死了?多砍幾塊看看是不是詐死。」

  「————」謝鶴衣剛剛拔回劍,她就看到眼前身著儒袍的書生的身形在極速縮小,最終化作一隻青灰色的狐狸,不過已經喪失了生機。「原來是狐妖?」

  姬青嶼微微蹙眉,「被騙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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