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9章 二百八十八.底氣(合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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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289章 二百八十八.底氣(合章)

  這位公子哥話還沒說完,他手中的摺扇便已甩過,藏匿在紙縫之間的數根細小如針般的暗器瞬間刺向陸清遠的眉心。

  他身後岸邊的那位大小姐此刻也是淡淡道:「七哥,別把他殺了,這模樣倒是很俊俏,留給小妹收來當個奴僕不錯。」

  姬青嶼:?你已有取死之道。

  七公子雖然沒回應,但也看得出來他這是早有預料,似是在見到陸清遠的第一時間他便準備好了動手。

  問詢清楚身份也不過是順手的事而已,能跑到這人跡罕至之處的人哪裡有可能是什麼有頭有臉的人物?

  此地的情報還是族內近日才知曉的,若有其他勢力在此駐紮還差不多,這樣來個空人,讓那位清河周的公子出手之時更無顧慮。

  而他身邊的那些人似乎也早已見怪不怪了,一點神情的變化都沒有。

  陸清遠其實早有提防,不過這種手段實在是有些太過於低估了自己,這些銀針放在自己的面前已經再沒有半點威懾可言。

  如今自己的修為放在江湖之中都算是能打的,哪怕是硬頂著境界差距或許都能與干境之上過過招,這不知道哪裡冒出來的公子哥,其身負的修為當然不可能到那個階層。

  即便是他甩出的暗器那引以為傲的速度在此刻也顯得不過如此。

  陸清遠隨手一彈便將那幾根銀針彈開,眼前的這位公子哥勉強也算是有點實力,他在注意到陸清遠的動作之後第一時間就是摸出一柄匕首,他邊揮刀便向後退了兩步。

  雖然他擁有些許修為,但用於作戰的經驗相當薄弱,看樣子還真是很符合陸清遠心中那種不學無術的公子哥的刻板印象。

  陸清遠反手鉗住他的手腕,然後順勢一拉,腳下錯開兩步,瞬間便已反過來將那柄匕首架在了這位公子哥的脖頸之上,這攻守異形之勢只在一個照面間就形成了,就連在場的其他人都沒能反應過來。

  其實也並非沒人注意這邊,主要是都覺得少爺這也不過是玩玩而已,充其量也就是一個照面的事,此地的目標還沒尋到呢,到時候一併處理後事,也沒必要在此刻多費什麼心思。

  更沒人能夠料到面對一個衣著看上去像是不曉得從哪裡來的江湖人士竟然會發生這樣的轉變。

  而這變故來得太過突然,等他們反應過來的時候,自家公子已經被陸清遠給鉗制住了,那一旁的幾位扈從在此刻也只能色厲內荏地大喝道:「七少爺!」

  「這位足下莫要衝動!有事好商量!」

  雖然這位並非周家嫡傳,但他的身份地位也不是周邊這些旁系分支的家侍扈從能比得上的,這位公子哥要是出點什麼事,那他們恐怕都得人頭點地。

  陸清遠神色淡然,他還尚未說話,就感知到幾柄暗器正向自己的面門指來,陸大少主也懶得躲,他提起手邊的那位公子哥就隨意接了下來。

  穿刺而至的三枚暗器結結實實刺入他的胸膛,這位七少爺還沒來得及說話,便已嘔出一口血。

  待至此刻才傳來少女的一聲尖叫:「七哥!我——我不是故意的。混帳!你快放了七哥,你可知道你如今惹的是什麼勢力?」

  「誰惹誰了——」陸清遠很無奈,「我方才想走,不是他一言不合就動手?」

  陸清遠說至此,便握著那位七公子的手腕,將那鋒刃緩緩抹過他的脖頸,陸清遠再是向他輕聲問道:「所以——你們將那小姑娘怎麼樣了?她去哪了?」

  雖然局勢瞬間反轉,但多年高傲的心性讓這位七公子並沒有膽怯,他背後的清河周絕不是擺設,這個身份足夠他在這天下橫行霸道。

  別說是啥兩個名不見經傳的江湖人士,即便是屠人滿門又當如何?自家千年基業可不是開玩笑的,想要善後起來別提有多輕而易舉了。

  他獰笑道:「死了,本公子親手殺的,而且——你也別想好!倘若你現在跪下磕頭,那興許還能撿回來一條命,否則——我族中一旦給你下達通緝令,你在這大夏境內跑到天涯海角那都一樣。」

  陸清遠是很想扶額的,不過聽他這話便也就清楚了自家師妹定然是沒什麼事,此地的所有人捆一起恐怕都沒法動搖得了這位青龍道主。

  以師妹的心情,估計跑哪裡蹲著蹲著睡著了吧?

  不過這位不知天高地厚的公子哥叫囂得實在是很煩,他是覺得這種話真能有什麼威懾力麼?恐怕是更容易激怒他人才對吧?


  這七公子在那報自己在族中如何如何排名,世家血脈之類的東西,雖然沒有指名道姓,但一樣讓陸清遠聽得頗感不爽。

  玉桓宗教導歷歷在目,陸清遠隨手一用力就擰斷了這位公子哥的一條胳膊。

  疼得這位七公子此刻話都說不出來了,一直在一邊慘叫一邊倒吸冷氣。

  其實陸清遠只是嫌他煩,但周遭的家侍皆是以為陸清遠正處於怒頭上,接下來怕是什麼事都能幹得出來,他們早已停下了手邊的事,如今是連忙勸慰陸清遠道:「煩請足下手下留情,倘若足下願意放過七少爺,我清河周定然不會加難於你,日後更有補償。」

  他們當然知道這七少爺說的每一句話都如同在刀尖上舞蹈,而他的命與這些人之間有著無形的聯繫,七少爺一旦受了重傷,那結果不堪設想。

  假如方才那倒在蘆葦地里的小姑娘真是眼前之人的女兒,那如今他一怒之下會做出些什麼事來都不好說,此刻更不能激怒他,只能希望息事寧人。

  也不曉得清河周這個名字搬出來之後能否讓他冷靜下來——

  不過明顯能看得出來陸清遠聽到清河周這三個字愣了愣,這神情自然被那些隨行的扈從察覺,所幸眼前之人並非是那種對世家一無所知的江湖散修,他能意識到這分量之重就好了。

  這三個字可絕對不是僅憑一人之力就能抗衡的,當然——這話也不絕對,但你以為你是誰,姬青嶼還是謝鶴衣?

  「怕了吧?!」那位站在岸邊,現在身邊圍了不少扈從保護的大小姐此刻又怒斥道:「趕緊放了我七哥,不然你今日別想走!等著被我清河周挫骨揚灰吧!」

  不過陸清遠所糾結的根本就不是那方面,他先前還以為這是自家江南陸的人,畢竟陸姨也提前打過預防針。

  陸清遠便考慮親手教育兩下的,而他剛剛想的是要不自己直接動手殺了算了?這怕是教也教不好了,但只怕惹了不必要的麻煩,牽連不少陸家的人——

  結果誰知道這居然是清河周的人?也不管他們為何會出現在這江南,總之陸清遠是根本沒了那些顧慮。

  他沉默的這會兒,忽然是聽見背後傳來了熟悉的小丫頭的聲音:「呀吼,師兄你回來啦?」

  小顧欽一蹦一跳地鑽出來,向著陸清遠招招手,「師妹我沒死哦。」

  「跑哪去了?」陸清遠看向她的神情很無奈,「究竟發生了些什麼?」

  小師妹聳聳肩,「師兄為我做主啊,我剛剛在這睡著呢,這幫人不曉得哪裡跑來的,本來說要讓我回去,然後忽然就對我使用了暗器——師兄你放心,我一個滑鏟!哪也沒擦到!」

  見這忽然冒出來的小丫頭還活蹦亂跳的,在場的那些清河周的人也都鬆了口氣,也不管他們之間什麼稱謂,總之那小姑娘沒事就行了吧?

  此刻陸清遠的眸光再抬起來,那一眾扈從覺得大概能清楚他的想法,原野之上那一直盤坐閉眸的老道緩緩睜開了眼,他起身淡淡道:「這位小道友,如今這事多屬誤會,你若是願意就此離去,我周家定然既往不咎,我周山在此給你個承諾,絕對不會再來找道友麻煩。」

  他身旁一眾扈從連聲道:「山先生。」

  那少女一臉錯愕,連忙上前兩步拉了拉他的衣袖,「山伯伯,你看他將七哥打成這樣,怎麼能輕易饒了他?山伯伯你得為我七哥討回代價啊!」

  周山不為所動,他只是向著陸清遠平靜道:「只要小友能將那江中所尋見的寶物交還給老朽,那我清河周日後還會予以重謝,你現在應該也察覺到了,此物對你的修行並沒有什麼用處——」

  「當然,你不還也可以,放了七少爺,老朽保證此地不會有人出手,你大可安然離去,你應該明白我清河周在這大夏的分量,也應該知道這是多大的讓步。」

  陸清遠點點頭,然後他輕輕提起那柄匕首,對著七少爺的脖頸手起刀落,鮮血噴涌。

  那七公子的求生本能讓他試圖瘋狂按住自己的脖頸,但也一樣什麼聲音都發不出來,只能仰面栽倒。

  陸清遠其實早就打算動手了,身為玉桓少主,宗內那些氣氛常年薰陶之下,耐心是真的並沒有太多,再拖下去就算陸家的自己也得清理門戶了,這面子是給陸姨的,聽到清河周那會幾他更是如釋重負。

  遲遲沒動手不過是自家師妹忽然蹦出來搭上了幾句話才等到現在而已。

  但這突然的舉動眼前那些清河周的人自然是完全沒有預料的,他們以為陸清遠方才是被嚇住了,如今更是騎虎難下。


  既然那小丫頭沒死,那周家這邊就占據著絕對的話語權,站在陸清遠的角度,他斷了七少爺一臂,他考慮的應該是怎麼才能全身而退吧,怎麼直接動手了?

  那位大小姐看到這一幕小臉已經煞白,頓時花容失色,她說話都斷斷續續起來:「七、七哥,你、你敢動手,你敢動手?!山伯!」

  「小友,你這又是何必呢?本來也沒什麼深仇大恨——」那位白髮蒼蒼的老伯此刻唯有嘆息一聲,身影已然躍起,他的衣衫爆裂,看得出來是個橫練家子,一身肌肉如銅澆鐵鑄。

  他話尚未說完,那碩大的拳影便已鋪天蓋地落了下來,帶著讓人相當不安的威壓。

  陸清遠並未第一時間取來斷章,他只是同樣轟出一拳以此應對,兩方拳影相撞,散出的氣浪讓兩人各自退開一步。

  周山眉頭微蹙,本來以為自己出手一拳就能將眼前的年輕人轟殺,結果他竟然能輕而易舉將之接下,甚至看上去還相當風輕雲淡。

  這位老者負手而立,淡淡問道:「不知閣下究竟是何方神聖?駕臨此地又是為何?莫非是我清河周在多年以前對閣下有過不善之舉?」

  陸清遠甩了甩手,他能感覺出來這位老者大概擁有十境的修為,只不過也並沒有高過太多,應該是初入十境不久?

  而陸清遠還發覺現如今自己接下這來自十境的攻勢也並沒有感到很艱難,甚至能有種輕鬆的感覺,要知道這可是橫跨了這世間公認最難逾越的境界鴻溝。

  自己甚至還沒用上各種功法心法乃至兵刃——或許這便是來自數值的魅力吧。

  不過對方尚未出手,陸清遠是淡淡回答道:「不要那麼輕而易舉將罪責推卸到多年以前或是如何,這不是陳年舊事,事實上我與師妹在此地路過,你家那紈絝子弟不由分說就要對我師妹與我本人動手。」

  「你們這不過是沒能成功而已,別給自己包裝成受害者,這位七公子想殺我,但他分不清天高地厚,落得這個下場怪不得其他人。倘若將我換做手無寸鐵的平民,如今自是沒命了吧,我出手天經地義,他死就死了,活著也是拖累你清河周。」

  陸清遠的語氣沒有什麼波瀾,不過那大小姐又急了,怒聲斥道:「我看你才不知道天高地厚,山伯,你若不殺了他,家主知曉定會罰你!不要跟這種自說自話活在自己世界裡的山野散修廢話!」

  陸大少主也不在猶豫,他活動活動筋骨,將自家功法融入拳腳之中,以拳為刀,腳為劍,身影在爐火純青的謁山風中化作虛無,然後拳影如山般傾倒而落。

  那老者雙臂連忙護住面門,擋下的這一拳在泄力之後仍然在腳下轟出幾尺深的坑洞,周山的嘴角已經溢出鮮血,他方才與眼前的年輕人交手的一剎那就已經難以置信了,如今更是。

  他能分辨出來陸清遠所用的身法是大名鼎鼎的謁山風,那個惴惴不安的念頭不由得在他心中浮現,他接連咳嗽兩聲,忍不住問道:「能身負此等睥睨天下的傲氣,連世家都不曾被你放在眼裡,此道為————」

  「但求本心,莫問前程。」陸清遠並未直接回答,他只是淡淡道:「你猜的沒錯,我師尊是姬青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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