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5章 二百五十四.一碼歸一碼(合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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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255章 二百五十四.一碼歸一碼(合章)

  陸凝棠的目光在自己的手上流轉,她竟是有些不曉得該說些什麼了。

  她在此刻能感受到體內本來沉寂已久的丹田在飛速運轉,那種如同悟道般的心境自是當年救下顧欽與那半顆狐心相融之後就再沒體驗過了。

  未曾想如今竟然還有幸能體會到,這或許也標誌著自己道軀所承載的那些創傷乃至什麼心魔與否都已經徹底煙消雲散。

  甚至在這麼短暫的時間裡,陸凝棠便已自然而然突破了境界,她能感受到那些天地靈氣在自發吸納運轉,這種感覺真是闊別已久。

  她緩緩呼出口氣,也不知道從什麼時候開始,自己便已逐漸失去了先前那般銳氣,分明地位都沒什麼變化,但如今卻好像已經拿不出那種氣勢來了。

  哪怕是待人處事的態度似乎也變了些,曾經的她可沒有這般疑神疑鬼,也沒有如此忐忑。

  陸姨自己對此當然也有所察覺,但她本以為自己只在清兒面前如此,可直到如今面臨江湖乃至這方熟悉的疆域之時,才發現自己對於坐上那個位置竟然也有些慌亂和手足無措。

  簡直就像是一個涉世未深的小姑娘,所以剛剛才會跟陸清遠說那些,如今想來這舉措都有幾分不合適,又不是小丫頭了,人家舟舟看著都比自己堅韌些,本宮即將成為女帝,豈能如此?

  陸凝棠本以為這種感覺是因為見了姬青嶼等人而感到相形見絀,畢竟這兩位都算是自家閨蜜,而如今再見,她們都已登臨江湖之巔,自己站在一旁勉強爬上朝堂之巔,就如同狐假虎威。

  此外陸姨還以為先前自己能夠如此還是因為自己身負了那大狐狸的權能。

  陸凝棠覺得如今變了許多,直到聽見陸清遠的這一番話才將她拉回現實,實際上那些變化都來自於外界,自己好像並沒有受及太多影響。

  這數月以來給自己所帶來的改變也無非是尋回了自我,也終於逐漸可以放下了身為貴妃的這個身份。

  但實際上那些身份和地位並不是驅使她站在山巔的壓力,這些身份的改變更是一種釋然,如今終於可以安心做回自己才是。

  再者自己與那狐妖之間本來就沒什麼關係,正如陸清遠所說,當年受及狐心影響,那些自以為是的身份反倒是給陸凝棠帶來了不少牽制。

  所以如今這畏畏縮縮的樣子的確並非什麼陸凝棠心底之中的模樣,只不過是自己經歷了那麼多事,陷入了一種類似於迷惘的情緒之中罷了。

  而如今雲霧乍破,陸凝棠才想起來自己當年也並非什麼柔柔弱弱的世家大小姐,這天下如何,朝野如何乃至江湖之中自己都有掣肘,那響徹疆域的名號每一步都是自己走出來的。

  不論是陸家還是貴妃,這種出身和地位都是陸凝棠身上散開的光華,對她來說那只是輔佐而已,而非這位未來女帝所依靠的山巒。

  她不同於世間那些靠著家族勢力乃至多少年基業才能起勢的人,不需要這些東西來為自己正名。

  反倒是陸凝棠這個名字才讓江南陸那般響亮。

  陸凝棠身居此位多年,名聲如何天下周知,欽天監在她的把持之下從當年的江南特有勢力到如今分舵已然遍布蒼梧界,成為了維繫這世間安寧不可或缺的一部分,在眼下她登臨這位置似乎也就成了理所當然的事。

  陸姨忽然便想通了,近日那些在胸中凝聚起的那些忐忑的心境在此刻了卻一空,她緩緩抬起眉眼看著眼前的陸清遠,努努唇正欲致謝,卻見陸清遠擺了擺手:「陸姨無需多言,這不是我的功勞,這是你為這江山多年兢兢業業的結果,只不過你方才是尚還未接受和消化這接踵而至的一系列事而已,我猜可能是有些迷茫,陸姨你也不必自我懷疑,其實誰都會陷入這樣的情緒,哪怕是師尊也一樣,人非聖賢嘛。」

  這位女帝陛下莫名有種被陸清遠看穿了的感覺,這讓她頗感臉上有幾分掛不住,不過聽說姬青嶼有時也這樣她才好了些,陸姨便又哼了聲:「自作多情,本宮哪裡要謝你了?」

  「是是是。」陸清遠倒也沒反駁她,只是又輕輕搭了下陸凝棠的肩,他誠懇道:「女帝姐姐自可自信些,這位置也不是我非要讓您站在這兒,也不是什麼陸姨您唯有在此才能發揮些餘熱的意思,我的意思是除卻你之外我是想不到可以選出來的第二個人,舍你其誰?」

  陸清遠這話語間是根本沒有什麼慫恿或是胡謅的樣子,陸凝棠認認真真看著他,輕點臻首道:「既然答應了你,那本宮自當盡職盡責,倘若這天下不認,那就得讓這天下心甘情願俯首稱臣,是本宮來改變蒼梧界,而非這世間來制衡本宮。」


  陸姨頗感盪氣迴腸,她眸光篤定:「至於世間怎麼看本宮,那都不重要,重要的是本宮已然站在這王朝之巔,可將天下盡收眼底,無需怯懦。」

  陸凝棠身上那熟悉的如同初見般的氣勢重新浮現在陸清遠的眼前,仿佛這位女帝陛下方才流露出來的那般柔弱只是虛幻的泡影而已。

  如今陸清遠甚至還能在這位姨的身上感受到那惶惶帝威,稱帝者當如此。

  「嗯。」陸清遠笑著頷首,「這股自傲與鳳儀倒是相當契合陸姨您如今將要面對的身份,就這神態看上去您都該站在這個位置上。」

  這位女帝姐姐已放下了心中那些雜亂無章的念頭,如今這才是找回了真正的自我,無非是這些日子以來被京師所經歷的一系列變故而影響了。

  不過陸姨現在是稍稍有些不好意思了,陸清遠怎麼說也對著自己喊那些個長輩的稱謂呢,方才那般依靠著他,面子上是有些過意不去的。

  她拿了拿腔調試圖趁熱打鐵以此威懾一下陸清遠,便是指著他的手道:「小清子,沒朕允許,你這是將手放哪兒了?朕這肩也是你可以隨意染指的地方?」

  陸清遠聞言卻是笑了笑,他一反手就將這看上去態度還是蠻強硬的女帝姐姐攬入懷中,在她耳鬢廝磨道:「不過一碼歸一碼,那鳳儀天下乃至帝威惶惶的模樣,陸姨只管在上朝時展露展露便是了,私底下其實還想看看陸姨那如嬌妻般的柔弱樣子。」

  「誰柔弱?」陸凝棠頗感下不來台,「你說誰柔弱呢?本宮哪裡柔柔弱弱了,陸清遠你說清——」

  這位女帝陛下還試圖嘴硬兩下,卻忽然見陸清遠臉上的笑容逐漸玩味了起來,她心中一緊,連忙閉上了唇,有些後怕。

  然後就聽陸清遠附耳又說:「當然,也更喜歡陸姨這副嘴硬的樣子,倒是顯得更有些征服欲和玩法,陸姨怎麼知道我就喜歡這種?」

  陸凝棠怎知道這正中了陸清遠的下懷,分明剛剛這傢伙還在勸自己登臨女帝之位莫要怯懦,結果轉頭就來忤逆自己,這究竟還當不當自己那身份是一回事兒了?

  怎麼好像自己站上那朝堂之巔,反倒讓清兒你玩得更盡興些似的?

  難怪這些日子但凡自己欲拒還迎一下清兒他便更有勁頭呢,原來是就喜歡這般——

  而陸姨也清楚自己多多少少會受到身份的影響故意嘴硬兩句,那就怪不得最終清兒連自己認錯都聽不進去了,只管一個勁——

  可要自己真老老實實喊這些那些又怎麼行?這位未來女帝光想想就覺得額間手心冒汗,那種話怎能真順了陸清遠的心意,自己將來可是女帝哎,這蒼梧界中也算是身居至高之處了,豈能如此?

  但陸凝棠已抬眉正對上陸清遠的眸光,也不知道自己是怎麼了,下意識便咽了咽,柔聲道:「你家師尊啥的都快回來了吧,你還敢欺負本宮,這都什麼時候了,本宮一跟你家師尊謝姨等告狀,看她們怎麼收拾你。」

  陸凝棠說完才想起來人家陸大少主最不怕的就是威脅,這種話放在他耳中那簡直跟調情都差不多,也不知道這是不是玉桓宗多年心性養的。

  這位女帝陛下趕在陸清遠將自己攔腰抱起之前再來一回之前連忙道:「清兒,那——那什麼,你方才不是說今天還有事來著的麼,好像說是答應了妖尊大人和顧欽在這京師之中看看什麼的?」

  要不是陸姨忽然掏了大狐狸這塊擋箭牌,陸大少主還真準備對付對付這位女帝姐姐了,陸清遠也是這才想起來自己的確答應了顧柒顏來著的。

  那大狐狸在這京師之中人生地不熟,近日也出了不少力,這點要求陸清遠當然是沒有回絕,但這都差點幾搞忘了。

  其實已經算是忘掉了,本來和妖尊大人說好的時間差不多在日落之前吧,這月色散落都多久了——

  陸清遠只能是一把攬過女帝姐姐的腰肢,在她還沒反應過來之前便已啃了兩口那張嬌艷欲滴的紅唇,在陸清遠離去之前還有功夫叮囑一句:「陸姨好好籌備就在眼前的登基之事也好,到時候那女帝姐姐的身份也就屬實了,如今新修的那大殿叫什麼?金鑾殿?那倒是——」

  陸清遠話還沒說完呢,嘴已經被陸姨隨手取來的乾淨的帕子給塞嘴裡了,女帝姐姐面紅耳赤道:「讓你膽敢胡言亂語,可惜了本宮這帕子只用來擦擦嘴,應該拿擦鞋擦腳的塞你嘴裡才好,說得都是些什麼亂七八糟的想法,你倒是好大膽子——」

  陸清遠看著眼前耳根紅得發燙的陸姨也是沒反駁些什麼,將那帕子取出來就走出了這間臥室。

  結果頭還沒抬呢,映入眼帘的便是一雙修長的玉腿,還能窺見一段正在甩著的毛茸茸的雪白狐尾。


  然後那雙高跟便往後縮了縮,輕紗遮住了視線,陸清遠的耳邊已聽見熟悉的嗓音:「呦呵,陸大人還知道出來呢,真是相當有時間觀念了,也就讓本尊等了那麼一兩個時辰而已,當然,若是沒人提醒,怕是明早都未必能見吧?」

  陸清遠咳嗽一聲,這才對上眼前那大狐狸的眸光,如今這御姐狐妖腦袋上的那雙狐尾挺立如劍,她身後的狐尾自發擰成各種形狀,陸清遠只能是道:「那什麼,尊座若是方才聽了會兒我和陸姨之間的話,那也知道陸姨她的心境有些不穩,我這做晚輩的當然是得幫忙開導開導,這不是脫不開身嘛,也算情有可原。」

  顧柒顏眯起眸子瞪著他,「誰知道是脫不開身還是抽不開身?」

  「無妨無妨。」陸清遠佯裝沒聽見,硬著頭皮道:「這也還來得及,尊座讓我陪著去京師看看不就是想知道如今世間對於狐妖的態度如何嗎,這點您大可以放心,師尊早就說過了,至少尊座您這一脈是不會有什麼問題。」

  陸清遠說到這兒,又是道:「還有便是我們去南下之事謝姨她們都同意了,尊座儘管放心,幫您塑造道軀包在咱們身上。」

  顧柒顏輕哼一聲,不置可否,她又是道:「那本尊倒是還有個問題,什麼叫做狐心乃至妖尊的那些身份對陸姨來說實際上算是牽制和累贅」?本尊的神韻和神通就那麼不堪嗎?那你怎麼不讓她還我?」

  陸清遠扶額,這是演都不演了,敢情這狐狸精早就悄無聲息站門口了是麼?

  他嘴角抽抽道:「尊座您這是偷聽了多久?」

  「怎麼能算偷聽?」顧柒顏咬了咬唇,「你們又沒打隔音,說話毫不避諱,本尊這是正巧聽見了點兒。」

  「這是陸府啊——」您這都不曉得算不算是私闖民宅了,陸清遠攤攤手,「不過您那狐心的確是救了陸姨沒錯,但這些年間也對她的確有影響,我說的也是她將自己當成狐妖才畏首畏尾。」

  顧柒顏擺擺手,「算了,本尊才懶得聽你扯那些有的沒的,如今怎麼算?能將本尊晾這般久的也就你了,看起來一點悔意都沒有的樣子——」

  「姬姨我也晾過挺久呢——」陸清遠隨口道。

  顧柒顏瞪他一眼,「誰要跟她比了?」

  陸清遠攤攤手,然後他又指了指自己:「要不然好姐姐進來坐會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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