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4章 二百五十三.今日方知我是我(合章)

投票推薦 加入書籤 小說報錯

  第254章 二百五十三.今日方知我是我(合章)

  謝鶴衣的眸光落在姬青嶼的臉上,這位玉桓宗主將那話說的斬釘截鐵,從姬青嶼的神色也能看得出她心底里的驕傲。

  方才那番話大概也就是姬青嶼心中真正所想了,大寧王朝建立在《玄天寶鑑》之上,追溯起根源來看連時勢造英雄都未必能夠算得上。

  而這樣的皇脈在姬青嶼的眼裡並沒有稱霸天下的權能和資格,就像是傀儡,也如同被牽制和釘死的木偶,她對此看不起那再正常不過。

  而至於後面那些話,謝姨的印象里姬青嶼先前是從來沒和自己說過這種想法,或許那時候她的追求並非如此,肩上所承擔的重任才是她所能見的一切,至於修道乃至地位那都不重要了。

  如今姬青嶼大概是等了這麼多年終於大仇得報,於是心緒便發生了轉變。

  這世間大概沒有第二個人能像姬青嶼這般篤定,她訴說著那個無人敢想的目標,就像是在提及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但謝鶴衣還真沒法反駁她,身為劍修,都或多或少能夠從他人身上分辨出來幾分心境變化,銜霜君就更是了,所以當年她見了陸清遠之後才會對他產生了那麼點兒想要了解了解他的興趣。

  在此刻,姬青嶼說這話時謝鶴衣也能夠看得出來她那清晰的信念感,不容置疑。

  甚至說完這種豪言壯語之後姬青嶼的身上還漸漸浮現起幾分飄散的,如同霧靄般的道韻,她在此刻竟是陷入了如同問道般的心境,這恐怕便是天賦和理解的差距吧。

  尋常人等提及此言,恐怕都會被人當成瘋子,而姬青嶼說這話時好像一切都是那般順理成章,或許她還真能有機會觸及那個傳說之中的境界。

  師尊大人已在此刻回過頭來,她淡淡道:「你莫要覺得本座在隨口胡謅,你們道姑啥的不都常說命數天相如何嗎,本座是在冥冥之中有這種感覺。」

  謝鶴衣努了努唇,「貧道是覺得道行什麼的於此刻已經沒了什麼意義,待至陸凝棠登基,江湖合道,關乎兩族之間的那些事乃至天地熔爐的幕後徹底伏誅之後,就像是一切都結束了,貧道對修行已沒什麼興趣,平平淡淡也挺好。」

  「堂堂銜霜君,竟變成了這樣?像個人妻。」姬青嶼挑了挑眉,「當年你可是跟本座說天下若有神,自己也憑一劍弒之。」

  「如今也可以。」謝鶴衣並沒否認,自己這兩番話又沒有什麼衝突,當清兒的嬌妻和動輒拔劍斬江湖不是只能選其一。

  還有什麼叫像個人妻——現在貧道就是這個身份好麼,說得好像你不是一樣,謝姨繼續悠悠道:「我只是覺得該歇歇,反正你我都是大乘,漫長的歲月里還有很多很多年可以走,不差這麼一時半會兒。」

  姬青嶼點點頭,「說的也是。你這想法本座同樣認可,只是有些時候想想,覺得將來——算了。」

  師尊大人最終是又嘆了口氣,「將來會怎麼樣誰也不知道,最終踏上那條行路順其自然吧,且當命數就是了,先管好眼下。」

  姬青嶼方才想的很深遠,雖然她是身為玉桓宗主,站在這江湖之巔,但有時候也會未知產生些迷茫,只不過這種身份容不得她迷茫,所以方才那些心境才會演化得如此果決。

  至於心中的那些想法——之後要不要和顧柒顏取取經?本座看她好像挺怡然自得的,搞不好人家妖族是有點兒別的什麼手段呢。

  謝鶴衣其實也猜得到姬青嶼在想些什麼,那些想法自己也不是沒考慮過,不過身為璇璣觀主多年,又經歷過那麼多浮浮沉沉,她早已看開了。

  銜霜君輕聲道:「先回京,將這些繁瑣的事了結之後再說,如今可還有哪裡要停頓的麼?」

  姬青嶼搖了搖頭,「本來本座還想順路去威懾威懾那些可能會影響咱們凝棠的勢力,畢竟她要登基的阻力還是不小的,好歹京師周圍的州界不能被打臉吧?

  不過如今看來或許沒有那個必要了。」

  「為何不去?」謝鶴衣慫恿道:「其實跟著你東跑西跑這一小段時間還挺讓人有幾分夢回當年的感觸的,不差這麼會兒,去看看也好,反正離陸凝棠登基還有時日。」

  「嗯——」姬青嶼點點頭,「也好。」

  京師這幾日所有的工作開展得如火如茶,但實際上也沒有太多要動工的地方,本來恢復起來也並不難,這畢竟是承載著整個王朝千年基業的都城,設施乃至儲備相當龐大。

  而天地熔爐那夜其實還尚未抵達最終時刻,心火炙烤對於皇城和州界的影響微乎及微。


  給京師所遺留下來的創傷也就是那會兒接連遭受的妖族之事導致的,不過最初趁京師里沒什麼民眾時就對這個州界進行了一定程度的改建,反正那麼多修士能夠調動,不用白不用。

  天下將要換個姓氏,那自然不能與先前如出一轍,更何況京師本來就因那地宮的動盪而存在不少問題,如今正好一併處理了。

  在這數日之後,這差點幾便沉寂在時間長河裡被夷為平地或是化作一方焦土的州界已然展現出它遠勝先前皇都的輝煌。

  亭台樓閣雕欄玉砌,如天闕垂落,各式建築鱗次櫛比。

  讓初來乍到的旅人乃至那些從其他州界趕來的民眾都有種恍然如夢的感覺,人間驚鴻或許如此。

  陸凝棠要登基的消息早已散播開去,不論是江湖還是各大州界實際上還是很給面子的,前往京師的車隊、飛劍乃至遁光都絡繹不絕,這些日子裡多數早前撤走的百姓也回來了,京師之變已逐漸被人所接受。

  被那戰亂波及最嚴重的當屬紫禁城,最終爐火沸騰爆裂到逐漸平息的中心也在這紫禁城裡,這座先前富麗堂皇的宮城早已在那一夜的尾聲里化作一堆又一堆的殘垣斷壁。

  所有的大殿乃至前朝在此地所留下來的痕跡都付之一炬,一切都相當於重建,不過這樣也好,省去了很多麻煩。

  紫禁城毀於一旦,在外不遠的陸府竟是並沒有受到什麼衝擊,所以前些日子這位未來的女帝陛下便屈尊暫住在這兒。

  今日亦然。說是屈尊,但陸姨本人卻不覺得。陸凝棠此刻正剛剛睡醒不久,才抬眉望向那窗台,眸光里稍稍有些迷茫,唯有在這間臥室里她才能感受到發自內心的安穩。

  陸姨其實對於那些即將要發生的情況還有點兒忐忑,雖說她已認了這事,同時也對自己的身份沒有什麼回絕的意圖,但一樣有些心慌慌的,不曉得自己究竟是有沒有做好了身處於這種位置之上的準備。

  站在陸凝棠這兒能很清晰得看見如今的京師,街上人流如織,多數建設和樣式都發生了改變,這座皇都的重新建設的過程中將先前所遺留下來的紕漏都一併抹除了。

  大道上車馬絡繹不絕,不少修士行經這座皇城,井然有序,並沒有預料之中的其他勢力對陸凝棠此刻站出來的行徑有所不滿,甚至江湖之中都沒有聽到什麼風聲。

  但這種安靜也讓陸凝棠更是有些忐忑,她如今每天睡醒第一件事便是查看符書,確信並沒有發生什麼要緊事才能夠鬆口氣。

  這位女帝陛下雙手撐著在窗台上,忽然便感受道腰間傳來的暖意,肩上也重了幾分,那氣息相當熟悉,不用回頭都知道是陸清遠。

  陸姨輕抿紅唇,弱弱道:「清兒你這是又做什麼?這、這天都黑了,本宮剛剛才、這、這可沒法再給你,腿都軟了——」

  也不知道姬青嶼去個江湖會談要幾天,怎麼還不回來?沒了那位師尊大人的牽制,陸凝棠就遭了殃,不是腰酸便是腿軟的——

  就像是如今,分明剛剛才——

  陸清遠則是輕輕攬著這位姨的腰肢附耳輕聲道:「女帝姐姐現在是不是得改改自稱了?」

  陸凝棠紅著臉瞪他,「你也知道是女帝,那還故意這般那般,你要將本宮——

  朕欺負成什麼樣才好?本來本宮就有點兒舉棋不定,你家姬姨還說你能幫我練練心呢,什這般練的?你也不看看最終都變成什麼樣子了才肯停?」

  陸清遠攤攤手,委實說這個吧還真怪不得了自己,「女帝姐姐還請聽我解釋,那什麼,我也沒如何欺辱啊,我除卻老老實實喊聲姐姐喊聲姨之外,每回到了臨末那會兒不還喊————」

  「行了——行了!」陸凝棠連忙推開他,這位女帝陛下此刻耳根子都紅得發燙,「你也就嘴上那般喊喊——」

  說完這句話之後陸凝棠才發覺自己說的有歧義,她連忙將手舉起,堵在陸清遠面前,但那已經來不及了,陸清遠愣了愣,脫口而出:「原來好姐姐是想我付諸努力,您真有這種心性?」

  其實自己那番話究竟想要表達些什麼陸清遠能不清楚麼?又在這兒裝傻看自己窘迫的樣子呢,陸姨氣得巴不得啃他一口,但此刻她也只能解釋道:「胡亂說些什麼,咱們本就同姓,真要喊那種還合適?再說了,清兒你、你喊那種稱謂究竟對本宮掌握這個身份有什麼用處?」

  陸清遠攤攤手,「我看陸姨喜歡才喊的。」

  「哪裡喜歡!」陸凝棠一叉腰,蹬著高跟墊著腳,勉勉強強居高臨下,不過那氣勢還是不如姬姨等人。


  陸清遠是沒正面回答,不過他緩緩游離向下的眸光給出了無聲的答案。

  女帝陛下無言以對,她的銳氣頓時消散,連忙撤開兩步,分明陸清遠是沒說話,但陸凝棠都快抬不起頭來了,這沉默真是震耳欲聾,問題是陸清遠還真沒說錯,但——但那也不能說是自己喜歡這稱謂吧,那豈不是亂套了?

  陸姨可憐吧啦捏著窗簾,「你總如此,本宮本來就對那些未知的事有些迷惘,你也不曉得哄一哄——」

  眼前這位分明身著艷色長袍,極具鳳儀的女帝陛下倏地流露出這種神態來不由得讓陸清遠的心一軟,他便是走近兩步,輕輕牽起了陸姨的手,「哪天沒哄?」

  「————那也算?最後還不是——還不是——」陸凝棠紅著臉支支吾吾,然後陸清遠才是拉著她的手指向那陣法隔絕的窗外,那些建築看上去美輪美奐,輕聲道:「陸姨無需多慮,您現在的忐忑無非也就覺得自己踏上那位置突然,天下會不會不認可如何的,實際上您如今所決定下的那些方案大家看了不都覺得相當可行嗎,這麼多年身居宮中,那會兒那不能大展拳腳,如今可以了,只管放鬆些。」

  「還有啊。」陸清遠說到這頓了頓,他的手指再指向萬家燈火和絡繹不絕的大街上,「對於世間看法陸姨您自不必感到慌亂,也無需多慮。」

  「師尊她們給你撐場面只是為了讓天下少些騷動,不代表要以此威懾世間,這帝位我能想到的第一人選便是您,師尊她們亦是如此,這便是認可。」

  「而在師尊出京參與會談之前,這不已經有不少江湖勢力乃至各個州界的官員啥的抵達京師了嗎,各種表態可沒少過,這都是對陸姨本身的肯定。」

  「您身居紫禁城這麼多年,所作所為世人都看在眼裡,這種敬畏並非一蹴而就,假若世人不認同,那師尊她們再怎麼幫你也很難成氣候。」

  這還真是陸凝棠忐忑的根源所在,她深怕天下對她這位置有所看法,也覺得自己像是有些狐假虎威的嫌疑。

  陸清遠這或許也不算是一語道破,但好歹能讓陸凝棠好受些,這位陸大少主則是繼續道:「還有便是——陸姨,其實當年你給我的感覺真是與師尊差不多的那種,甚至猶有過之,所以不必擔憂您在天下人眼中的威懾力。

  陸凝棠遲疑道:「那時我以為自己是——」

  陸清遠搖搖頭打斷了她的話:「這不是妖尊加於您身上的權能,甚至那身份都是你自己幻想出來的,這種妖族身份才讓你更加放不開拳腳才對,這也算是一種牽制。」

  陸凝棠睜大了幾分眸子,她看了看自己的手,有些發怔。

  >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