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0章 一百九十九.大幕漸起(合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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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200章 一百九十九.大幕漸起(合章)

  這話若是換做別人說那妖尊大人定會之以鼻,可眼前這位眸光冷冷清清的姬宗主說出這話來卻是很難讓她產生什麼不屑的情緒。

  這隻白毛狐妖雖是揭開符書趕忙吩咐人前往玄壇把守,但同時還是努努唇淡淡嘟了一句:「說得好像你真能做到如何力挽狂瀾似的」

  顧柒顏承認姬青嶼很強,但眼下的大寧已深陷天傾之勢,僅憑一人之力想要將之挽起那肯定做不到,自己今夜來找她那也不可能真是聽信了陸清遠的話,真當本尊傻白甜啊?

  更何況這將要面對的還不是妖族,而是天地熔爐。這樣的一盤綿延至今日,恐怕都已跨越時代的大局,牽扯的人數早已不計其數,所能影響的情況都沒法設想。

  而這盤棋的首位執棋者或許早已亡故於多年之前,但這盤棋至此才剛剛露出只鱗片爪。

  顧柒顏是接觸過《玄天寶鑑》殘頁的人,那些只益於個人的沒法與《封地》這種能夠影響世間格局的殘頁相提並論,大寧所擁有的《龍脈》和《人皇》亦是如此,

  假若這天地熔爐真能以這兩頁殘章為爐火,那即便是姬青嶼這樣的人也並不能起到決定性的作用。

  以至於妖尊大人如今都有些遲疑,不知道現在自己究竟還該不該踏入京師之內。

  她扶了扶額,眼下的情況看似的確比什麼江山王土更為要緊。

  問題在於即便是顧柒顏在此刻也沒辦法做到讓自家族人退離京師,更沒法判斷出來這是不是姬青嶼唱的空城計。

  不過姬青嶼對於大寧並沒有什麼感情,她也沒做出此事的必要,兩邊實際上都已經談攏了,也沒有利益衝突。

  姬青嶼雖然不能代表整個江湖,但蒼梧界絕大多數的宗門都並不依附於皇權,改朝換代與否對他們來說的確不重要。

  師尊大人也沒法確定自己面對天地熔爐這樣的大事能否帶來轉機,她只想盡己所能,說這話,

  也不過是為了威鑷一下顧柒顏而已,免得她是真動什麼心思。

  師尊大人的眸光正投過來,顧柒顏便是聳了聳肩,她搶先問道:

  「等會兒,姬青嶼你話得說明白,這是打算對誰出手?」

  姬青嶼緩緩開口道:「很簡單,誰膽敢對清兒圖謀不軌,本座便會不遺餘力出手,這不僅僅只包含了天地熔爐之事。」

  雖說早就感覺出來這兩人之間的關係不一般了,但妖尊大人也沒想到姬青嶼能說得這麼直白,

  果真魔門宗主。

  不過這話的威脅意味很重,顧柒顏心中嘆息,搞不好你這般重視的清兒原先可能是真本尊的照月丹心影響才搭上線的呢,他說不好也與自家有些關係,誰知道是不是玉胎所化」

  你若真與他有點那什麼尊師重道的心思-保不齊你個姓姬的還得喊本尊一聲那什麼的呢。

  妖尊大人放下心中那些頗覺可惜的思量,時至今日也無可奈何,她嘆了口氣道:「那你可有想過,若是今夜也並沒有來自腳下熔爐的異樣,那之後又將要如何處理這座綿延此等距離的地宮?」

  這座地宮如果今夜啟用了,那顯然便能夠知曉誰是幕後之人,但倘若面對這樣的情況依然無動於衷,那就說不好了。

  不能直觀判斷出來是這座地宮本身已沒有操持還是時機未到,總之這天地熔爐只要暫還留著那就是一個不小隱患。

  姬青嶼淡淡道:「其實本座也糾結過此事,但眼下的情況得先處理,如若真能相安無事再考慮後果,謝鶴衣已經去查了,大不了咱們一同出手搗毀。」

  「這或許是姬家在這世間所存在過的唯一痕跡了。」妖尊大人遲疑了片響,但她還是選擇開口了。

  「不。」師尊搖了搖頭,「本座才是。」

  然後姬姨便不再提此事,她默默道:「事實上這些事該由顧柒顏你自已去思量,本座大可以帶著清兒和陸凝棠等人回到天權。」

  「」—」這麼做是沒什麼問題,直接不管的確很有姬青嶼的模樣,可顧柒顏還是有些猶豫道:「所以你和陸凝棠之間發生的那些事能就這麼算了?她先前可還重傷過你」

  姬青嶼淡淡道:「你也沒對本座少動手,清兒不也是一樣跟你說有重歸於好的可能?」

  顧柒顏咳嗽一聲,轉移了話題:

  「那你的意思是倘若這天地熔爐是朝廷所為,你也一樣會對朝堂出手?」


  姬姨側了側目,「你是覺得本座對此有什麼顧慮?」

  陸清遠說的沒錯,雖然姬青嶼多年不提此事,哪怕是聽到些鳳池山一案的流傳也將之無視,但她心中對此終究是放不下的,此等血海深仇豈能就這麼算了?

  顧柒顏對此也有個大概,她其實想說這也算是與妖族同流合污,你干出來此事將來恐怕會背負罵名,但這話她卡在喉嚨里說不出來。

  師尊大人再是幽幽道:

  「當年鳳池山一案,本來就不該這麼算了,如今雖已隔去多年,但並不代表塵埃落定,本座若不對這朝堂揮劍,心念自然不通達,如今便是這個機會,假若你顧柒顏不是狐狸精,那本座更能接受些。」

  妖尊大人心中微微嘆息,當年怎不聽你答應,還害得白白落到這場面,說白了還不是歧視妖族姬青嶼其實是知道顧柒顏在想什麼的,不過這大狐狸沒提,她也懶得去提,畢竟當年的情況實際上全然不同,姬青嶼本人也沒籌備萬全,不能一概而論。

  她淡淡道:「此外至於史書上如何說,坊市里如何評判,隨他們去。」

  這話說得相當豁達,就算妖尊大人先前還站在這位宗主的對立面,但此刻顧柒顏也還是蠻欽佩她的。

  妖尊大人便是微微頜首,她再轉身望向那黑夜中的大寧皇城,那座城池依舊恍如白晝,只不過先前是驚艷於它的繁華,而如今則不是燈火通明導致的了,那是四起的焰火。

  顧柒顏聽見背後傳來姬青嶼略帶疑問的聲音:「所以即便你知曉天地熔爐之事,還是沒想過就此停歇嗎?」

  「箭已離弦,手再怎麼伸也沒辦法追上那支箭了。既然無法回頭,那便只能一意孤行,就像你一樣。」顧柒顏搖搖頭,她再是嘆息道:

  「而從戰略上來說,此刻或許是更應該殺上紫禁城,改朝換代以絕後患。」

  姬青嶼似乎是陷入了沉默之中,妖尊大人再是淡淡道了句:

  「姬青嶼,當年本尊其實有苦衷,嗯你大概不會聽,那本尊可以告訴你,清遠說的那些話或許也不是完全沒有可能吧。」

  師尊望著那道狐影漸漸行下金麟台,心中微微嘆了口氣,這些話自己早在陸清遠口中聽過了,

  相對於眼前的深仇大恨來說與著狐狸精也好、謝鶴衣陸凝棠也罷,那些都不足為道。

  姬青嶼並非吃不了半點虧的人,這些事拿得起也放得下,她沒親自說是覺得不合身份,有的時候師尊也會覺得清兒先前說自己悶·呢,嘴硬還真有點道理。

  至於能不能與那狐狸精重歸於好·這事好像也沒那麼重要,管她做什麼。

  話雖如此,不過姬青嶼在得知這座天地熔爐與顧柒顏沒有什麼關係之後她還是放鬆了不少,否則自己說什麼也得決然出手。

  哪怕是不為天下蒼生著想,那紫禁城裡陸清遠還沒出來呢師尊大人依舊站在金麟台上,她放下符書,抬望了眼那鎖住石碑的鐵鏈,多年風吹日曬也沒在其身上留下一點斑駁的影子。

  姬青嶼聽著遠方傳徹而至的爆破、傾倒聲,萬千弓弩齊發,無數符篆道法連成絲線,身為大乘,她能注意到每一片青瓦崩裂的聲音。

  大廈將傾的大寧就在眼前,但她無比平和、安然。

  然後她便聽見了風被割裂的聲音,姬青嶼素手輕彈,將那支箭摧斷,橫斷的箭矢扎在鐵鏈上,

  激起連片火花,那是瀟湘青柳枝。

  師尊大人緩緩回眸,聽見山下傳來的聲音:「玉虛山,方芥子,特來報先前十里竹鄉之仇。」

  京師之中城樓在兩方大能的搏殺里成片傾倒,千年古陣的餘韻維持之下只能保證生靈免受餘波,不過好在大陣未碎之時多數民眾便已撤離了京師之中最繁華的地帶。

  這夜夜笙歌的泡影碎開,只剩下一地玄華的殘骸,再沒有人膽敢駐留此地。

  朱雀大街上樓台傾倒,火光點燃旌旗,琵琶弦斷,流淌的美酒沸騰了烈火,那奢華繁榮的皇城已經付之一炬。

  陸清遠和貴妃娘娘依然坐在鳳彎殿內,京師防禦告捷,妖族這個舉措很突然,但打得就是猝不及防,正巧卡在京師大陣本身就已經耗費不少效力的時候出手,以極小的消耗便已攻至紫禁城。

  就眼下那些陣盤陣法翻飛的樣子來看,即便是紫禁城也並不能抗住多久了,一旦最後的界限碎開,那大寧王朝千年基業或將毀於一旦。

  不過陸清遠等人對此倒是並沒有多少慌亂,單論妖族進犯之事既然已經和顧柒顏談好了那她也不會再出爾反爾,對於這個腐朽的王朝,或許清洗是它將迎來最好的結局。


  如今腳下的天地熔爐才是更大的隱患,至於妖族與朝廷動手,那只能算是驅虎吞狼。

  紫禁城外到處都是轟鳴與刀劍想抵的聲音,鳳彎殿內倒是很安靜,小顧欽還趴在桌上睡,剛剛翻了個面,臉上都睡出幾個紅印子。

  陸清遠察覺到符書微顫,他打開來看了眼,那是師尊的傳訊:

  「為師已將天地熔爐之事告知顧柒顏,她大概不是實際掌控者,或許這地宮與妖族並無干係,

  本座讓她去直面朝野了,斬斷龍脈也算是免除後患。」

  「不過至於清兒你晃她的那些身份和關係·顧柒顏是有些懷疑,她之後可能會來問你,答不答看你心思,嗯,此事為師有錯,一時口誤才導致的,將來親自向你認錯。」

  陸姨正探過頭來,還沒看兩眼呢,符書便已被陸清遠給合上了,她努努唇:「提防誰呢?」

  陸清遠淡淡抿了口茶,這合上符書也是自己下意識的動作,陸姨應該不知道那認錯兩個字的意味才是。

  他反手牽起貴妃娘娘的手,問道:「陸姨你怕麼?若這熔爐之事是真的——」

  陸凝棠點頭又搖頭,蹉半天什麼也沒說出口,她警了眼那有床不睡睡桌上的顧欽才是開口道:

  「顧欽在,你注意分寸—」

  「無妨。」陸清遠伸手攬住貴妃娘娘的腰肢,稍稍將腦袋挪近了幾分,一副欲吻的樣子,結果看陸姨想接卻又頓了下來,笑了笑,「反正孩子睡著了。」

  這話說得是不曉得將堂堂青龍道主當做了什麼,陸凝棠對這忽然轉變的身份亦是臉一紅,輕扯了把陸清遠衣領,「到底是在說些什唔—一不過小顧欽這會兒已經揉著小臉跑到陸清遠旁邊指著陸凝棠哼哼唧唧:「師兄你這是背著咱師姐弄啥嘞,到時候我偷摸去告訴師姐去!」

  陸清遠笑著給顧欽塞了張五兩的銀票,摸摸她腦袋,陸清遠還沒說話呢,小師妹便已開口道:「五兩!打發要飯的呢,少說五百兩!」

  然後小顧欽就眼睜睜看著陸清遠將手中那張銀票收了回去,她眼巴巴等了兩息,結果等來陸清遠的一個板栗。

  「愛要不要。」陸清遠抬抬眉,「所以,道主大人忽然醒了可是有什麼要事?」

  「有的。」陸清遠一板栗敲得顧欽眼神都清澈了,她抱著腦袋老老實實道:「咱們得趕緊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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