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章 五十一.娘娘先聽我解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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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天間已泛雲白,才有的那點兒憶往昔的氣氛因這一句話而當場消弭,姬青嶼差點兒嗆死,有些幽怨的瞪了謝鶴衣一眼,沒說話。

  「所以你是認真的?方才你們真……」

  謝鶴衣稍顯訝然,隨手召來一張桌子,桌上擺起一盅酒,她倒了一杯遞給姬青嶼:「我家淺舟釀的松花酒,嘗嘗。」

  「嗯。」姬青嶼接過這杯酒,輕抿一口,酒不錯,有點兒清香,但她又是瞥謝鶴衣一眼道:

  「究竟是什麼事導致你覺得我連此事都可以肆意胡來的…」

  「畢竟身份年紀擺在這兒…誰曉得你真能跨過去?」

  謝鶴衣拂拂道袍的衣袖,以示歉意,她看了眼同樣身著觀內道袍的姬青嶼,你別說這衣裳穿她身上也挺合適的。

  指的是那股子氣質,仙家道修之意很清晰,放外邊認作同道也不是沒可能。

  姬青嶼對上她的眸光,念起陸清遠那句話,即便是謝鶴衣也沒法說教自己,這位御姐宗主便是道:

  「你是真斷情,連天劫都要召來,以此訓誡己身,我怎能讓你參透?若放早些時候,本座自己也想不到啊…可生死同歷,他又同……」

  她頓了頓想找個詞彙形容,最終只能是道:

  「這種事呢,就如一朝問道,哎…說了也沒用,你這一心修劍的傢伙是不會懂的,想你以後也不會參透。」

  謝鶴衣不置可否,「貧道不是想管你,只是見你和我弟子如今的情況有些相像,特地來問問你的想法,問淺舟的行不太通,弟子長大了嘛…」

  她再看了姬青嶼一眼,語重心長般勸慰道:

  「如今好歹是在我璇璣觀,你倆悠著點兒…不能非要盡了拜師之事讓我來管教他吧?你也別太依他了,貧道先前還以為是心魔所致,誰曉得你真是這樣…」

  姬青嶼耳根方才被夜風壓下的緋紅又顯,她端著酒盞,略有遲疑道:

  「哪、哪有到那一步,如,如今是才…」

  堂堂姬青嶼,竟也會露出這等窘迫神情,謝鶴衣難得淺笑:

  「你這樣子讓本座憶起昔年修道時,有回沒打過妖怪就是這模樣,真是許久未見了,那時我們都還年輕…如淺舟這般大。」

  姬青嶼也隨之嘆了口氣,望著漫天繁星,山巒覆雪,「已時過境遷,人在江湖,身不由己。」

  謝鶴衣也搖了搖頭,「許久未見,還以為會刀劍相向非要分個高下決出生死,卻沒想過會這樣,還有月下對酌的機會,歸功於誰?」

  「陸清遠?沒有他我大概走不出洛陽?」

  「沒有他你都不會去洛陽。」

  銜霜君再是給她斟了一杯酒,抬起那雙承載著不周山上多年雨雪卻依舊澄澈的眸子,想看到姬青嶼眼裡的慌亂,「後悔麼?」

  「你第一天認識我嗎?」姬青嶼卻笑了,「這個問題在我這兒的答案從始至終都是『絕不』。」

  她將杯中酒一飲而盡,「不許你再挑撥離間,你可知道若沒了清兒很多事都不一樣了,整個天下都會游離在這場年末的動盪里?」

  銜霜君點點頭,她當然知道。

  若沒有陸清遠,自家淺舟顯然回不來,淪為那狐妖塑型的肉身,就算回得來也被那狐妖寄宿,如今還不曉得如何呢。

  那場山會將導致正道的年輕一輩會損失慘重,不周山也會成為眾矢之的,魔門四起,內憂外患。

  謝鶴衣猶豫著說:「好像因為出現了這麼一個小輩,我們之間的世代恩怨就這麼走到了快化解的地步?」

  姬青嶼不置可否,「若你肯將淺舟嫁清遠的話。」

  果真妖女…不過也不知道她是否真有此意,先前可能認真的,但現在?

  「你倒是大氣。」謝鶴衣聳聳肩,很自信道:「淺舟未必同意。」

  「哦?」姬青嶼眉頭微挑,「何出此言?」

  謝鶴衣很平靜地指了指身後的那間居室,「她勢必會知曉陸清遠來我觀內,而淺舟今夜沒來,便是最好的論證,這幾天她自願在天無崖養心,或許已勘破,也可能學有所成。」

  姬青嶼一臉憋笑,「是麼…」

  謝鶴衣安然頷首,一副本該如此的模樣,「我觀教化便是如此,清兒明日拜貧道為師,你就不怕他將來也不認你?」


  姬青嶼憋不住了:「那本座拭目以待。」

  不曉得她在笑什麼,已有前車之鑑,你就不擔憂的麼…你居然還能問得出要姜淺舟這種事?

  謝鶴衣再是奇道:

  「你再同貧道說說,陸凝棠給他服下毒丹是什麼事?」

  「那說來話長…」

  ————

  屋內的陸清遠也沒安定修行,他趁著這會兒趕忙聯繫一下貴妃娘娘,雖然和師尊交了底,但也不好在她面前和對頭聯繫吧,免得多生疑慮。

  這大清早的…陸凝棠本還睡著呢,自是當年動盪,身子骨薄,這會兒符書傳來點兒動靜她就醒了。

  睡眼惺忪罵罵咧咧的取來看了一眼,陸清遠的消息,陸凝棠本來正欲敲打他兩句,卻見小清子在上邊老老實實地匯報工作。

  說是最終決定與姬青嶼出洛陽,放鬆她的警惕,身份就拿陸家的搪塞過去了,反正這一回曆經艱難險阻、生死與共,成功取來了姬青嶼的信任。

  但他向來忠心耿耿,才甦醒什麼事都沒做第一時間就跑來向自己來匯報了,獲得狐心的事或許有了著落。

  哪是什麼忠心,只不過是怕那心意丹發作吧…

  突出重圍沒啥問題,且不提裡頭有多少自己人,和陸清遠的外援謝鶴衣。

  單自己給他那枚玉墜里的確藏著陸家絕學,極致的《琉璃真法》,要坐實身份那還真沒問題。

  這算是大功一件,陸凝棠忙坐起身來,那點兒被迫起床的氣都消了,又落筆問道:

  「那如今是作何打算?」

  陸清遠想了想,根據自己知曉的事稍稍揣測一番,再寫道:

  「先療傷,不過師尊就鳳池山一案有了新見解,年後江湖不也有許多動盪嗎?或許會想讓我下山去…」

  這倒是沒錯。

  陸凝棠稍作思量,早知道這回圍劫失手就會會東窗事發,實際上自己不出手姬青嶼大概也不會怎麼樣,修至這等地步的,多多少少有點兒人脈,只是平時不顯山露水而已。

  「行。」貴妃娘娘再是點點頭,「本宮本也想召你回宮,如今倒是不謀而合,你挑個時機回來吧。」

  「對了…」陸凝棠本來就想揭上那符書了,忽然想起來傳音玉石的事,「你那枚傳音玉…什麼情況?本宮方才傳音,怎麼接的是個女子,誰還穿你衣裳了?」

  「你可知道,這是多大的失策?很可能釀成了多大的禍端?!」

  陸清遠才想起來這茬,我沒關嗎?

  洞天試了一下不成功原來沒關上啊…怪不得師姐方才模樣那麼奇怪,見了姬青嶼沒多久就跑了,如今想來…似乎誤會了啊…

  他猶豫了下,回應道:

  「娘娘先聽我解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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